事情究竟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你事后复盘了很多次,觉得主要责任还是在黄少天。不会喝酒还要装高手,简直荒谬至极。
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吧台弄下来。好在你的经济状况改良了不少,这学期在校外租了房,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把他弄去哪。黄少天长了一张比喻文州更幼的脸,你实在没信心赌他的年龄,以及酒吧服务员会不会报警。
怎么会有人一杯金汤力就不省人事啊?你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跟小孩子计较。简单的洗漱后,勉强在被黄少天占据三分之二的床上找到一个角落,一夜安眠。
男高中生比肩钻石这件事,你早有耳闻,但是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不打算去厕所解决一下吗?”你盯着黄少天下半身的可疑弧度真诚发问。
黄少天笑得天真无邪,一派纯良,“不用管他一会自己会好的……不过姐姐要是愿意帮帮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金毛是很主动的大型犬,所以他贴上来的时候,你也没有很意外。只是酒精似乎没来得及代谢掉,那些隐隐约约游走在身体里的躁动是怎么回事?
关键时刻你勉强找回一点理智,颤抖着问他成年了没有。黄少天边亲边回答你,“我比喻文州大一岁,早就十八了。”
那就好。你放下心,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这种事情会上瘾是人之常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但黄少天的胃口还是太大了,你渐渐有点吃不消。尤其是他对追求刺激的执念已经大到让人心惊肉跳。
“一定要在这里吗?隔音很差哎……”你实在无力吐槽是怎么在蓝雨宿舍变成衣衫半裸这种事了。
食髓知味的黄少天哪管得了这么多,嘴上一口一个“好姐姐”,实际上姐姐把他放心里,他把姐姐放床上。
因为出道在即,宿舍也就顺理成章换成了单人间。刚刚又锁了门,没有钥匙无法从外部打开。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样的想法很快被无情打破,门被推开的瞬间,黄少天被刺激得直接缴械投降。他一把将你搂入怀中,用被子遮住。
你眯着眼睛往门口望去,逆光的身影模糊又熟悉——喻文州。
你猜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惊悚,不然为什么喻文州能把嘴唇咬出血。巨大的刺激让你浑身紧绷,下意识用力却换来黄少天的抗议,“姐姐,别夹。”
你来不及去指责他的不合时宜。事情显然变得更糟糕了。
喻文州唇边的血淌得比之前更凶,猩红顺着清晰的下颌线一滴一滴往下坠,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一朵朵极艳丽的花痕。
你想伸手去擦,又被黄少天死死按在怀里。这时候你才想起,此刻你们还处于一个负距离接触的状态。你眼前一黑,原本苍白的脸色硬生生飘出两朵红晕。
真是千年道行一朝丧。你深感无颜见人,只想赶紧逃跑。幸好黄少天还有起码的良知,他缓缓放开钳制你的手。
“我现在要出来了,麻烦你转过去。”黄少天对喻文州说,后者没有反应,只是舔了一口嘴边的血,目光死死钉在你身上。
“哦,你想亲眼看着吗?我是不介意,你们既然是情侣,想来姐姐也是不介意的吧?”黄少天皮笑肉不笑,真的就当着喻文州的面做起了善后工作。如果不是你的阻止,他甚至还想来点aftercare。
有这种抗压能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后面的事情你已经不想再去回想,太混乱了真的太混乱了。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人仰马翻,乌烟瘴气,可以说你们三个,哦不四个——还要加上后面赶到现场的方锐——把蓝雨闹了个地覆天翻。
方世镜感觉自己要得心脏病。为什么只是开了个会,他给予无限希望的蓝雨双核就变成了兵刃相向的仇人?还有那个颇像魏琛的小子怎么也卷了进来。
“看来我真得该退役了。”出道不过三年的方世镜如是想到。
好在事态几经发酵,终究没有酿成太糟糕的结果。方锐被下放二队观察出道暂缓,但他本来年龄也不够,算是重拿轻放。而喻文州和黄少天则是口头教育加检讨,毕竟他俩是未来的希望,轻拿轻放即可。
好似一切都没有受到影响,但对几位当事人来说,可以算是天塌了。俱乐部的惩罚无关痛痒,你的举动才是杀人诛心。
先是果断和喻文州分手,同时切断了跟黄少天的一切联系,再然后你连方锐这个便宜弟弟也不想管了——你通过学校的项目,出国留学去了。
求学的日子里,你断断续续有收到他们的消息,但是统统置之不理。没有为了男人分心的义务。
再后来,你研究生顺利毕业,又读了导师的博士。期间有过一些实习机会,一些回国探亲,一些siuacionship。但你始终没有办法正视当年那段有些荒唐的经历,这其中你最不愿面对的人,就是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喻文州。
“躲着我干什么?都是成年人了,敢做不敢当吗?”喻文州不再维持平静的假面,几乎是质问地甩出这句话。
你正视他的眼睛,这一眼隔着千山万水,十年光阴。你终于有勇气说出,“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对待感情太过草率儿戏。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对不起,因为无法面对选择了不告而别。
对不起,时隔多年一直没能说出这句对不起。
在你说出这句话后,惶恐不安的人反而变成了喻文州,“道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着我忏悔,你特意千里迢迢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就是想要求一个心安然后理所当然把我忘了吗?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不接受……”
喻文州很少一次性说这么长一段话,他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
“我说文州啊,我不……”
“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你摊开的手心里,你顺着看过去,发现是喻文州的眼泪。一瞬间你觉得被打湿的皮肤莫名灼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路烧到心底。
“求你别走,我已经长大了,你寂寞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别离开我……”
一定是回南天太潮湿,不然为什么你脸上会有水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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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