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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1

容妜这个人嘴毒,还欠。

黄少天有自知之明,他的垃圾话向来是量大管饱撑不死你,多招人烦他最清楚。

容妜比赛时说话很注重文明,因为她第一次骂他时收获了职业生涯第一枚黄牌。之后她就专挑他刷屏时的气口回击,角度刁钻,话语刻薄,但用词文明。

欠的地方在于——比赛时的垃圾话会影响到场外。

“酷毙火辣的冷血杀手”

这是一场闹剧。

赛时他理所当然的无视对手嘲讽的垃圾话,就算这话出现时夜雨声烦刚被骨种香砍得鲜血直流。万万没有想到这句话的后续影响。

最初是他的黑粉嘲讽他,后来是路人、粉丝,开始时他的粉丝还在积极反黑,后面自己开始玩上了。黄少天看到不明真相的粉丝真的用这句话来安利他,真的把这句话用作控评。

他点进标题写着“荣耀第一冷血杀手的酷毙火辣”视频时,正准备在评论区大战一场,结果视频是夜雨声烦的帅气操作集锦,评论大量是他单纯可爱粉丝的赞美,夹杂一些画风不对的嘻嘻哈哈。

他的粉丝间开始出现大量图穿着红黑格子小短裙,哥特朋克黄毛辣妹。

他真的不知道这种风气是怎么流行的!

黄少天装作自己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女装同人图。

黄少天第一次见容妜就发现了,她线下说话更偏好阴阳怪气和人身攻击。

反正他是没见过她嘴巴吐出什么好话。

吵架时候倒是没有比赛时刻薄,就是特别输不起一看吵不赢他就直接跑。

键盘侠,输不起就冷暴力。

还双标。

几个女生说话就什么容容沐沐秀秀,恶心死了。黄少天腹诽。

有时候却会突如其来说点好听话——黄少天春节回家前收拾行李时看见他翻出来的钴蓝色连帽卫衣,他喜欢的颜色、喜欢的款式、从外表与衣着感受各方面来说都称得上他喜欢的衣服,再日常不过的一件卫衣。

“夸人还拐弯抹角的……”黄少天嘀咕。

她确实挺有品味的,黄少天扫视一圈,他也确实没有绿色的衣服。

——

今年的春节是近几年家里人最齐的春节。

冬休期一到,容妜把肉松从俱乐部附近的公寓带回家。一岁的长毛猫11斤,骨架大毛发蓬,爸爸把猫从出租车后座提溜下来时不说话,到家肉松从航空箱钻出来,橘毛炸开,抖动时空气里飘动着浮毛。

“玉啊,你这猫怎么养成猪了?”爸爸一边感叹一边上手将肉松从头摸到尾。

“你别说这孩子是真靓,肚子这么大脸还这么小点,小v脸呢。”妈妈也蹲下来,肉松蹭着两人的腿。

“她只是骨架大而已。”

本地人回家的好处是什么行李也不用带。最重的行李就是那只猫,一到家就自觉献殷勤去了。

容妜家亲戚不算少。爷爷奶奶生了一女两儿,她爸排行老二。小叔入赘去了外省,大姑家的龙凤胎常年在国外,还有一个小学生堂弟。龙凤胎今年回家过年,炸肉丸都比往年多炸了三倍。

家里人原本对容妜不上大学颇有微词,但她爸妈想得开——好歹参加了高考,工作在家门口,孩子自己喜欢,收入也不差,至于职业是青春饭——那也得有本事吃。

比起初中时怕女儿去当爱豆,高中时怕去外省上大学后一去不复返。容妜爸妈对女儿现在状态很满意。

“小玉小玉小玉玉玉玉玉玉——”好久不见的堂姐子臻一进门就大喊着容妜。

肉松正瘫在容妜腿上睡得乱七八糟,被吵醒伸个懒腰,团成一团继续睡。

子臻挨着她坐下,悄悄咪咪一边对肉松的肉垫下手一边说:“你脸瘦了好多,婴儿肥都没有了。”

“……我二十了。”

“嘘,不要学他们一过年就自动长一岁,你离二十还有大半年呢。”

过年期间有戒网瘾的作用。

选手群里一群网瘾少年热火朝天的新年活动是在荣耀大陆,容妜家的旧电脑现在彻底带不动荣耀,遗憾错失。

家里也是不能待的,双胞胎自从回国每天收到催婚,想的逃脱方法是天天拽着弟弟妹妹出去玩,美名其曰交流感情。小学生堂弟乐得不行,只是苦了容妜。

她作为宅女坚定拒绝外出,休假就是应该躺在家里。被她妈驳回。

“天天在家里打游戏像什么话!你上班玩游戏还不够吗还回家玩!”

容妜:……

春节这些天,容妜觉得自己几乎去过所有商场的电玩城、游戏厅、儿童乐园——她不明白一个小学生为什么对这种“又吵又闪的地方”有如此持久的热情。

容妜每天穿着几年前买的oversize卫衣,素面朝天。刷到粉丝发的偶遇贴后,记得戴上了口罩,饶是如此她也记得,同一个女生在不同商场偶遇她三次过来要签名。

有一次容妜靠墙站着低头看手机,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投下一片阴影,开口第一句是:“你好,我在这边健身,最近看到你好几次了。”

容妜抬眼看他。好高,容妜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形容词。

容妜身高有一米七,今天穿了一双跟高四厘米的短靴,她的视线也只落在面前男生的胸口,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男生说话有些卡壳:“额,我想说,看你天天带弟弟来玩,觉得你很有爱心,能不能……”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对面女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眉眼很浓,睫毛的阴影落在她眼睑下方,拉出一道清晰的弧度,直直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利刃般的锋利。

容妜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男生打扮很简单,二十岁左右,体格宽厚,站在她面前把光挡住了大半,像一堵墙立着。她后退几步,逃避这种体型差带来的下意识压迫感。

“……能不能加一个联系方式?”“姐!”

男生刚说完小堂弟的声音就响起,齐腰高的小孩提着两杯奶茶蹬蹬瞪跑过来。

“不用。”容妜说完,转身向小堂弟走去。

“姐姐那个男的和你搭讪说什么了?”小堂弟有些八卦。

容妜低头,手指戳了一下小孩头顶的发旋:“他说我有爱心,天天带你出来玩。”

“我是小狗吗!?”小孩很会看眼色。

“你没小狗可爱。”

年夜饭后,子臻钻进容妜房间,好久不见的姐妹两一起守岁。小辈之间年龄差大,容妜上小学时候双胞胎就初一了,这种留宿在对方房间的场景极少,容妜觉得有些新奇。

容妜找出一件衣服给子臻当睡衣,旧电脑上放着电影,不过两人都没在看。

容妜翻出几年前购置的指甲油,地上摆了一圈,一个个不是过期,就是干枯到完全不能涂,散发着刺鼻的味道。肉松踮脚转了一圈,爪子一挥生气地打翻一排又蹿出去了。

容妜挑着仅剩的几瓶,选出一瓶墨绿色,小心翼翼地涂上甲面。

子臻趴在床上看着她动作,渐渐困意上头,容妜再抬头时她已经睡着了。

容妜翘着指头拿金色刷头往她手上涂。

新年钟声敲响,容妜听到客厅的大人齐刷刷说着新年祝福,窗外烟花声响起。

子臻迷迷糊糊醒来:“新年快乐——”

容妜:“新年快乐——牛年来到,福牛祝你鸿福齐天,万事如意;祥牛祝你财气冲天,好运无穷;吉牛祝你吉星高照,心想事成;灵牛祝你天天开心,幸福永远。”

子臻听到容妜面无表情说着套话,不由笑出声:“哪里来的好听话哈哈哈哈——”

“偷的。”

“我再也不看什么太空恐怖电影科幻外星人的了,无聊死了——你对我手上做了什么?”

“喜庆吧嘿嘿。”

“嘿个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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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