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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隔纸相闻

钟离权回到道观几天,干啥事都有点心不在焉,喝个茶都能盯着茶盏若有所思半天,韩湘子看出了他的异常:“师父,你这整天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呢?”

钟离权眼珠一转,摆腿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冲韩湘子道:“箱子,为师正在思考一件大事!现在,为师考考你: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得无心昌?”

韩湘子嫌弃得翻了个白眼:“师父,你要考我就不能找个靠谱点儿的话题嘛?无心昌要是能被我们找到,那还叫无心昌嘛?”

钟离权嘴角抽动一下,好吧,说的没毛病。

又过了两天,何仙姑也来了,说是来讨杯茶喝,但来了就搬进了一间独立房间,隔三差五就来住住,大有拿这道观当自个家的意思。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本来天庭封的八仙里就有何仙姑。韩湘子最开心,每次何仙姑来,就缠着她要学本领,每次都被何仙姑拧着耳朵丢到一边去。

何仙姑第二次来道观时,钟离权凑过来,问了她一个问题:

“仙姑啊,你们无心昌们之间,有没有什么暗号、或者平时搞搞聚会之类的?”

何仙姑瞪了他一眼:“钟离权,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也对,钟离权心想,乞丐才拉帮结派,贼都是单干的。更何况,何仙姑也压根不知道吕洞宾就是无心昌,要不当时在三星地下藏宝阁的时候,她就不会指着吕洞宾骂他是“出卖三界的罪人”,更不会把他吸到紫金葫芦里去。

于是他又换了个角度:“你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那晚,有人在我的火锅里放了一张无心昌的纸条,是你干的吧?”

何仙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钟离权心说姑奶奶就您这智商还想当无心昌呐?当时真正的无心昌就在旁边那屋睡大觉呢,除了您也没别人了呀!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是想问,你们无心昌都爱这么干么?下手之前先传张纸条?”

何仙姑抱着胳膊,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有人不是,我见过扔纸飞镖的。”

“纸飞镖??”

“对。不过我也只见过一次,他的力度非常大,能插到十几米外的树干上。”

钟离权想起吕洞宾的臂力——扔个草帽都能嵌进墙里,不禁啧啧:

“再有力气也不可能把纸插到树干上吧,纸哪有那么硬?”

“他用的不是普通的纸,”何仙姑笃定的说,“是通缉令。”

“通缉令???”

巷子里的打更声刚飘过去第三遍,最后一盏挂在酒旗底下的油灯也被风卷灭了,整条街只剩墙根底下的虫鸣还在断断续续响。

钟离权晃到城门口的告示墙前,目光扫过满墙的无心昌通缉令,伸手摘下来最上面那张掸了掸。这天庭的通缉令真不是盖的,纸面质地坚硬,折叠出尖锐处,还真能攥在手里当飞镖甩。

他嘴角慢慢勾起点笑,往左右瞟了瞟。巡逻的队伍刚拐进东边的巷口,他就三下两下就把满墙的通缉令全揭了下来,厚厚一摞往怀里一塞,转身躲进旁边的墙影里,没半柱香功夫,又折了回来,一张一张往墙上重新贴回去。

风把他的袖子吹得晃来晃去,没人看见,他在每一张通缉令背面的隐蔽角落里,添了几行小字:

我们的道观又重新开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老头的混血驴子很想你。

你上次跑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那个,我那时打你,是我不对,对不起啊!你的伤好了吗?

………

………

之后的几天,钟离权每天晚上都要去告示墙附近蹲守,看人来人往,盯着新贴上去的纸角,一张一张扫过去。

终于,在第五天的夜里,在一张新贴的通缉令背面角落里,发现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吾兄勿念,伤已无碍,待此间事了,定回来与大家相聚。

钟离权嗓子眼里“哇”的一声都冲到嘴边了,又猛地给咽回去。他缩着脖子左右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无人,才赶紧伸手把这张纸连边角带浆糊一起揭下来,往怀里一揣,跑回道观,抱着它睡了个好觉。

——吕洞宾,他说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