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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再见

小心超人感觉自己仿佛一叶在大海上流浪的小舟,没有意识,随波逐流。

在黑夜的海面上,小心超人抬头看着漫天的星光,宛若初见伽罗那天,伽罗带给他的那片繁星。

伽罗……这个名字铭刻在心中。

突然,身下的海水骤然退去,小心超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海风在耳边呼啸,小心超人站在岸边,任由海浪拍打着自己的身躯。

疼,累,胸口发酸的沉闷。

意识渐渐回笼,海风呜呜地吹着。不,那不是海风,是来自天空的,沉痛的悲鸣。

小心超人慢慢睁开了眼,身边的一切变得真实了起来。

灰蓝的天空,不,应该是战神殿的屋顶。

小心超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视线聚焦的地方,他看到了宅博士低头抹泪,看到了阿卡斯在一旁痛哭流涕,看到了他一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聚在一起流泪。

小心超人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他不断地回望四周,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可每个人的脸都在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宅博士上前将他拉起来,随即便将他抱在了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可是伽罗呢?

小心超人颤抖着开口问:“伽…罗呢?”

很哑,以致于他都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其余几人也接连醒过来,他们四处张望着,好像不知这气氛为何如此沉重。

阿卡斯走上前来,递给了小心超人一枚勋章:“我想,他是愿意把它留给你的,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愣了,这枚战神的勋章,他曾见过它在伽罗的眼前闪耀,见过伽罗握着它许下承诺。

而现在,小心超人看着这枚勋章,心绪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好像看到了,伽罗在他面前,温柔的笑眼。

小心超人很平静地接受了伽罗已经离开的事实,安安静静地跟在其他人后面走出了战神殿。

在他踏出战神殿的一瞬间,身后的大殿再次发出了沉痛的空鸣。

“铮!”大殿中央的古钟发出声响,紧接着殿门关闭,殿堂的光亮逐渐退去,荧蓝色的火光熄灭了。

战神殿好像变回了一座普通的建筑,但当小心超人靠近时,殿门还会泛起一层微光。

“走吧。”阿卡斯道,“让它自己沉静一会儿吧。”

小心超人点点头,转身跟上阿卡斯的脚步:“它也会难过吗?”

阿卡斯抬起头看了看天:“是啊。有了战神,才有了战神殿。战神殿是每代战神的家,当然,也是每个阿德里星人的。”

小心超人没有回答,阿卡斯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跟伽罗小时候玩得很好,不过他父亲管他管很严,每天都要抓他去训练,我就会半夜偷偷跑去他家跟他聊天。后来,他爸爸牺牲了,我以为没了他爸的管束他会轻松一点,没想到他却把自己绑得更紧了。”

”他每件事都要做到最好。十几岁就扛起了战神的重担。我感觉他都快喘不过气了。再后来,他话越来越少,笑也越来越少,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渐渐的没空理我了。而我爸妈则天天夸他比我好,弄得我心里特别恼他,也不去找他了……”

小心超人静静地听着,关于伽罗从前的事,他知道的太少了。

阿卡斯继续说着:“后来我去读了军校,在那里又遇见伽罗。有一次同学聚会,我们都喝了很多酒,就这么把话说开了,小孩子啊,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呢?我一路走过来,成了副将,直到两年前与刀疤星那场恶战,他死了。”

“什么?”小心超人转头。

“你没有听错,他死了。”阿卡斯道,“能量耗尽。万幸当时六长老没有中毒,用战神殿的力量把他救回来了。可那时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能量不稳定,意识也不清醒……就跟个智障一样。”

阿卡斯说到这里,低头轻笑了一声:“休养了大半年,才总算缓过来,我们让他去地星休养,却没想到他半路去了星星球。其实他早就开始怀疑凯撒了,所以让我去找他,把飞船带到地星,他确实很聪明,比我聪明多了。”

“凯撒?”小心超人问道。

“嗯。”阿卡斯点点头,“具体情况我会在明早告诉你们所有人的。至于现在,请允许我说一些没用的。”

好。”小心超人应着.

但对于他来说,伽罗的每一件事,都很重要。

“小心超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实感觉你不像好人,但后来我发现,其实那时候我更不像好人吧。我当时太着急了,差点就直接闯进你家了。”

“没有,你是好人。”小心超人说道。从阿卡斯不断暗示伽罗的伤情的时候,小心超人就知道阿卡斯是真的在关心伽罗,是伽罗的好朋友。

“我能看出来伽罗在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那种放松的神情了。我跟几位长老怎么说都没用的时候,你说了一句他就听了,哈哈。”阿卡斯笑着。

小心超人也抬头看着星光,漫天繁星闪烁,像上帝在人间洒下一片光辉。

今晚天气很好,可有些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心超人,你们很像。伽罗不是个什么温柔大哥哥,他是从战场上拼杀下来的上将,他不会对任何人露出软弱。可你不一样,他会对你笑,陪你闹,因为有了你,他才是伽罗。”

小心超人茫然地抬起头。他不知道阿卡斯为什么要说这些。

阿卡斯道:“小心超人,我知道我没有权力干涉你的选择,但我觉得,伽罗希望你好好活着。”

小心超人松开一直紧握的手,小声道:“为什么…不能再次让他回来。”

这次,阿卡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没用了,他这次消散的是灵魂。阿德里星人是能量体,只要灵魂犹在,有能量便可浴火重生,可灵魂消散了,做什么都与事无补了。”

“小心超人。”阿卡斯上前,指着他的胸口道,“只要你活着,伽罗就还活着。”

“好。”小心超人应着。

他不能就这么一直沉默,宇宙的大战即将打响,世界的和平都需要他。

他要站起来,带着伽罗的那一份信念,一直走下去。

小心超人忽然感到很难过,他曾经很喜欢抱着伽罗。那看不到对方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抱着伽罗时,他总能说出很多平日说不出口的话。

而现在,他再也无法拥抱他了……

最后那一战来得很快,宅博士研究出能量增幅器后,阿德里星和星星球便立刻趁对方放松警惕,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的爆炸一声接着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战斗机在耳边嘶吼。

战士们呐喊嘶吼着,一次又一次冲锋,脚下的血液成海,横尸遍野。

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同盟着还是敌人,都化为了宇宙中的一粒粒尘埃。

小心超人望着自己飞来的炮弹,没有犹豫,抽出双刀便迎了上去。

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小心超人也幻出分身与他一同作战。却在腾空而起的那一刻,突然感到胸口一发烫。

小心超人低下头,发现那枚勋章此刻正闪着荧蓝色的光芒,微微发热。

小心超人将勋章握在手中。

突然,伽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双含笑的眉眼似水般凝望着他。伽罗拉起小心超人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将小心超人拉过去。

在触碰伽罗的那一瞬间,幻影消失了,一股荧蓝色的能量如藤蔓般缠了上来,将小心超人牢牢裹住。

小心超人只感觉到身体充满了能量。

望着天边刀疤星的战队,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整个人宛若成为了一道电光,飞速地穿梭着,所过之处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一身机甲,也染红了他心中的骄阳。

那一天的我们,再一次并肩作战……

空气中的硝烟味弥漫了两个多月才逐渐散去,各个星球都开始的休整重建。

阿德里星建造了一个战神伽罗的雕像,就与其他战神的雕像放在一起。

小心超人只去看了一次,雕像太生硬了,一点都不像伽罗。

那个温柔的人儿,正与他一起,共享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的心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