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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鲜花与枪支

并非所有的鲜花都能对抗枪支,也并非所有的自由都能挣脱束缚。

离家出走的小卡特在生命的终点看到了一个老头,她说不出话来,如果可以,她很想说,“这是死神还是主,怎么是个糟老头子?”

她以为已经解脱的疼痛,用更强烈的方式再次袭来,火焰从她身体内部开始燃烧,她在这份炙热中终于更清晰地看清了这个世界。

她被外出觅食的费尔斯通捡了回去,按照费尔斯通的说法,小卡特身上的那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和那些羽毛配饰,让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认识的一个原住民女孩。但费尔斯通无法很好地管控这只强壮叛逆的新生吸血鬼,连胡安娜也感到力不从心,于是胡安娜瞒着费尔斯通找来了维昂小姐。

在回忆中,小卡特刻意忽略了当年维昂小姐对自己的“管教过程”,就好像光是回忆就足够她再次体验一遍曾经的恐惧。

这样的回避让爱德华颇为不满,他也将这份不满摆在了脸上。

小卡特看着这位漂亮的卡伦先生,她对着汽车里的后视镜研究自己的长相,她问爱德华,“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维昂小姐对你格外的好?”

“这与长相无关。”爱德华回答道。

“那是因为你能够坚持吃素吗?”小卡特似乎对于维昂小姐身边的这位爱德华·卡伦先生充满了好奇,她只听费尔斯通提到过另一位卡莱尔·卡伦。费尔斯通很希望能够成为维昂小姐和卡莱尔·卡伦先生那样的吸血鬼,他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要尝试素食,或许是因为他的状态很不好,他总是失败。

“卡特,如果你和乔——维昂小姐在一起,你是因为她要求你吃素,还是你自己想要吃素?”爱德华问小卡特。

“当然是因为她的要求,我是吸血鬼,吃素违背我的本能。”卡特似乎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她回答的很快。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不是说我们之间有对错之分。我吃素遵循的是我自己的内心,维昂小姐只是支持我的决定,而并非要求。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走在同一条道路上,所以我们才会在一起。”

显然,小卡特并不喜欢爱德华的这个答案,她咕哝着,“那每次维昂小姐来,也没见她带着你,更没听她提到你呀。”

爱德华放弃了同小卡特之间的交流,他打开车载音响,将声音调的很大。不过,没几分钟,爱德华便有些于心不忍,这个小卡特从外表看只有十六岁,脸上还带着些稚气,就算加上吸血鬼的岁月,她也依旧是个“小孩子”。

爱德华拿出车里的游戏机,“我本来准备送给她的,你要是不介意——”

小卡特很是嫌弃地接过游戏机,“好吧”。

可她的心里:啊啊啊啊啊!我决定喜欢这个卡伦先生了!游戏机哎!可是我不会啊!他能教我吗?我刚刚是不是太冷酷啊!

爱德华把音乐的声音调低了一点,“这是新款的游戏机,介意我教你吗?”

***

或许因为是工作日的早上,克里公园的人并不多。乔伊斯像一位普通的晨练者,戴着有线耳机不急不忙地往气味来源处走。

只是离得越近,她也在这股浓重的血腥味外发现了熟悉的人类的味道,这个味道?难道是孟菲斯?

她把有线耳机摘下,仔细聆听,那个方向,有两颗平缓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这个孟菲斯,哪里危险就出现在哪里,那天就该让他给野狼咬上几口,躺在家里养病总比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的好。”

而等乔伊斯终于在公园深处发现了孟菲斯后,她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就是愤怒!

她拍下一张照片,发给了卡莱尔。

犹豫再三,她又将照片发给了那一位。

很快,乔伊斯的电话响了,是卡莱尔。

卡莱尔:“需要我过来吗?”

乔伊斯:“不,我只是有一些不好的猜测。卡莱尔,我刚刚把照片也发给了他,你知道的那一位。我并不想让你们卷进来,你要看好孩子们,别让他们乱跑,我尽量早些赶回福克斯。”

同卡莱尔的电话刚刚挂断,另一通电话也打了进来。

乔伊斯看了一眼地上的孟菲斯和他的那个倒霉朋友,她走远了一些才接通电话。

“那两个人类还活着吗?”

乔伊斯回答,“现在还活着,而且我认识他们,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们的突然死亡会波及到我——”

“你始终觉得我会伤害到你。”

“您多虑了。”

“您?”电话那一头有很长的沉默。

乔伊斯同样保持着沉默。

“回到福克斯吧,西雅图的事情我会处理。同我向卡伦先生问好,阿罗很是想念他,当然,还有另一位卡伦先生。此外,我一直在等你的那封回信。”

乔伊斯挂断电话,重新走回了这个糟糕透了的现场。

在意识到全球化、信息化浪潮来袭后,沃尔图里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布局。凯厄斯从不会错过任何一次时代的进步,他精准地掌握人类社会的动态,通过了解、学习人类,来更好地隐藏血族、统治血族。乔伊斯推测,沃尔图里在西雅图警局或者更高层拥有一位‘代理人’,只是这位‘代理人’会知道自己背后的操盘手是血族吗?

那位“代理人”会像沃尔泰拉古城里的那些人类一样,期待着被转变为血族吗?

***

自从被调来福克斯,康纳就有了睡眠障碍,他一个从战场回来创伤后遗症都没有的人,居然被福克斯的阴雨折磨到几欲崩溃。不过,他的两位好朋友一直在很耐心地陪伴他。

前一天康纳就收到了乔治的信息,知道他们要来福克斯看望自己,顺便帮自己搬家收拾房子。他也知道孟菲斯在借酒消愁,更知道一般这种情况下,醉的往往是无忧无虑的乔治。所以他一直在等两个人安全到家的信息,只是始终没有,他打去的电话也没有被接通。直到凌晨两点,巡逻的警官发现了停在巷口的车和车里的电话。

康纳立刻报警并且开车前往西雅图,他知道西雅图在发生着什么,他希望这两个糊涂蛋喝多了认不清路,不知道醉倒在哪里。一路上,他都在自私地想着,“西雅图有六十万的人口,不可以是他们两个,不可以!”

然而刚刚到达警局,他就收到了老同事的信息,有游客在公园里发现了失踪不久的孟菲斯和乔治,但是——

这绝对是康纳见过最触目惊心的现场,失去意识的乔治和孟菲斯被摆放成胎盘中婴儿的姿势,之所以是胎儿,是因为——是因为一具人类女性的尸体,被肢解然后重新拼接,在疑似是子宫的位置,“摆放”着昏迷的乔治和孟菲斯。

他们的脸上,覆盖着鲜红的玫瑰花瓣。

那些轻柔的花瓣,随着他们平稳的呼吸起伏颤抖。

现场的警员开始呕吐,一个接着一个。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恐怖。

康纳强忍着反酸的胃部,他问正在用清水漱口的法医,“那两位是我的朋友,他们还活着的对吗?”

老法医刚要说话,又开始呕吐,康纳只能帮他递来水和纸巾。

“凯恩,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倒霉,你就两个好朋友吗?怎么都一起出现在这里了?”熟悉康纳的警长肚子里是一团火,他知道为什么康纳被调往福克斯,更知道现在是真的不能再继续“视而不见”了。康纳这个愣头青还年轻,还有熬回来的一天,可自己呢?

“难道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我的朋友会出现在这里?警长,你可以把我调走,但是你赶不走制造这一切的凶手。”

“够了,这件案子太大,会有联邦调查局的人来接手,你跟着你的倒霉朋友们去医院,然后滚回福克斯警局,如果让我知道你旷工、请假——你就别想再穿上警服。好好想想吧凯恩,你的母亲,你的妹妹——她们不是你个人英雄主义的牺牲品。”

***

返回福克斯的路上,乔伊斯有些低沉。她没有播放喧闹的音乐,没有去谈论过去的人和事,只是平静地看着车窗外。

爱德华有些不安,同西雅图的“异端”相比,他更关心那几个闯入乔伊斯的领地并且通过虐杀小镇居民的宠物狗来向乔伊斯“挑衅”的流浪吸血鬼。从这几天同西雅图的吸血鬼们还有沃尔图里卫士们的接触中,爱德华发现,自己眼里孤僻的热爱隐居的乔伊斯,实则在血族世界里很有威望。只是处于某种原因,卡莱尔同乔伊斯向自己还有其他家族成员隐瞒了这一点。

爱德华想,这种隐瞒对卡莱尔和乔伊斯而言也许并不困难。卡莱尔和乔伊斯是自己的创造者,自己关于血族世界的一切知识都来源于他们,从第一天到今天——不过,有两个人除外!

爱丽丝和贾斯珀!

不,是贾斯珀!

或许乔伊斯所躲避的并不是爱丽丝的预知天赋,而是贾斯帕。

十九世纪二十年代,一个叫做本尼托的墨西哥吸血鬼,创造出了第一个大规模的吸血鬼新生儿军团。新生吸血鬼在前6个月的时间里,因为身体里保留人类的血液,所以力量强悍,遵循本能毫无规则,他们是天生的杀戮机器。本尼托靠着创造新生儿军团,在墨西哥和德克萨斯附近大肆破坏。当地的血族为求自保,只能创造自己的新生儿军团。这场血族战争摧毁了一个又一个人类村落,血族的秘密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末期沃尔图里正式踏足北美大陆,他们强行叫停的战争,当然,用另一场更强有力的战争作为手段——本尼托还有其他创造新生儿的家族被全灭。此后,北美大陆也臣服于沃尔图里的统治。

但创造新生儿军队这一行为并没有彻底消失,一直到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人类的南北战争期间,仍有一部分血族在冒险制造新生儿军队,贾斯帕的创造者玛丽亚便是如此。

在贾斯帕追随爱丽丝加入卡伦家族之前,他就已经是一个阅历丰富的吸血鬼了,他一定知道某些被卡莱尔和乔伊斯刻意隐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