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被晨曦染成了橙红色,太阳从海平线缓缓升起,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被洒上了一层碎金,潜藏的目光也被隐藏在这场远航之中。
现在的情况完全超乎了两个人的预料,他们被多弗朗明哥牵着鼻子走,毫无办法,他们逼不得已到到往大海的另一侧。
罗的心里一团乱麻,可是他忘了心里乱成一麻的不止他一个人。
罗的目光紧盯着着柯拉松,想在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他很疲惫,甚至身上的信息素都有几分混乱,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干裂起皮,显得很狼狈却故作无事。
他凑过去,他的手搭上柯拉松的手掌,轻柔而缓慢地摩裟首他的手掌,温热的气息在二者间缠绕,这就是AIpha的信息素吗?
柯拉松大部分时间是在掩盖自己的信息素,他不习惯用信息素对付敌人,而面对罗的时候更是愈加收敛。
此时此刻的信息素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像是花瓶里的水一滴一滴渗透出来。缠绕在神女手腕上的红珠子一颗一颗掉落,倒是相思入苦,又是血流丝丝思。
罗觉得热,这种热是闷热不是痛,是热天里他追逐一只蝉,踩在阳光中炽热下奔跑,一往无前。
他的易感期来了,不是时候太不是时候了。
“罗…”柯拉松终于睁开了眼,他们的手交叠着,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抚,“我来帮你…”他的手却停顿了一下,柯拉松察觉到一道锋利的目光划过他,他不动声色的动用了能力去安抚罗。
果然有人。
罗的身体猛然站栗,柯拉松的手暧昧的抚上他的腺体,间放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要完了,他想。
等等,不应该这样。罗狼狈地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柯拉松身上,AIpha的信息素让他回忆起了不好的经历,曾经他也被这样压迫过,那些欺辱过他的AIpha,曾经嘲讽的抚摸着他的后颈,“你如果是个Omega让我们玩玩,说不定会放过你妹妹。”
他感到疯狂的愤怒,身体灵魂都在灼烧,却又像被一盘冷水陡然浇醒。柯拉松的眼神轻轻地扫过他,在对视的一瞬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异,他可怖的灵魂被勾走了,只留下沸腾的海。
“罗…”男人的声音沙哑和性感。
他不受控制的走向柯拉松,被他抱着,是在母亲怀中忏悔的孩童,可是孩童也不是一昧的单纯。
他的唇贴合着柯拉松的脖颈,那力度极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柯拉松,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没有反抗。才感受到了牙齿撕咬着那片红,宛若兽在撕咬猎物时所戏弄的前戏,他白晳的脖颈已经留下了细小的红,而大片肌肤之下,还有他和多弗朗明哥前夜的床戏,那是暧昧的吻痕。
罗敏锐地闻到了一丝血味混杂在并不纯粹的信息素中。
是多弗朗明哥?果然是他。罗阴冷的想。
这种扭曲肮脏的感情,多弗朗明哥会像他这样去渴望他吗?一定会做的比他更过分,甚至将灼烧的信息素强制性的给他,这样想柯拉松和自己似乎一样,他们都是被多弗朗明哥迫害的受害者,他们一样。
罗甜蜜而阴郁的想。
他的头晕的很,却难得得到了一丝清明,他的目光凝望着柯拉松,突然熄了火。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柯拉松。
他擅自主张把柯拉松划到了和自己同等的地位,万一柯拉松愿意呢,柯拉松当然不会愿意,因为他是卧底。
可是他也确确实实被多弗朗明哥占有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有多弗朗明哥的一部分,而我只是一个半路跳出来的小鬼。
他的心酸溜溜的,很难过。
罗终于泄了气,他感到郁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奴性,他是被支配的野兽,这样的自己和那些Alpha有什么区别。
他感到一阵懊恼,他从柯拉松身上跳下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躺在铺着毯子的床上,就这样背着柯拉松。柯拉松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先是一怔,然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罗有些恼羞成怒,干脆闭上眼睛再也不理柯拉松了。
“罗…”柯拉松喊他的名字罗就装作没有听见,他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就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柯拉松忍不住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罗的脸很青涩,他戴着帽子斜眼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桀骜,而闭着眼的时候又显得很乖,像一只猫。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搞得罗有点瘙痒,忍不住皱起眉头,尽量不笑出来。
柯拉松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噩梦,罗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无法释怀,柯拉松的手指就顺着那紧皱的眉头慢慢摩挲,试图抚平他心间的褶皱。
“不要摸我。”罗的心里有一只尖叫的企鹅,在他的耳边疯狂的尖叫,他几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可他的□□确确实实也渴望柯拉松的接触,想象着他柔软的手接触他的脸颊。AO之间有天生的吸引力。尽管心灵的排斥但是□□的契合还是让他们相遇。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柯拉松低声呢喃,像是在对罗承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罗…”他说,柯拉松心中也有不堪还有对罗的愧疚。柯拉松心中有许多话,他想肆意地说出来,因为他常常孤独。
他的能力是他的助力,同时也放大了包裹着它的噪音。
“很孤独,也很累吧,你总是像一个小孩一样,好吧你确实是个小孩,承受了你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苦折磨…”
罗依就没有吭声。
他的心酥酥麻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又缓缓松开。
罗有点唾弃自己了。
□□的渴望,是在不经意间柯拉松的触碰,或是偶尔的近距离接触时,那种从肌肤传导至全身的酥麻与颤栗。而灵魂的向往,是每当柯拉松对他耐心开导、温柔鼓励,或是在困境中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时,罗心底涌起的强烈依赖与眷恋。
他确确实实渴望着柯拉松,并不仅仅是□□,也不是信息素的吸引。而是灵魂的向往和希翼。
所有的情绪丝丝麻麻缠绕在心头,与那颗滚烫的血肉融为一体,“罗,好好休息一下吧…”
未来还很长。
在柯拉松离开的时候,罗的眼角逐渐湿润最后化为了一滴实物。
一个孩子在没人的时候摔倒了会拍拍身上的灰,然后站起来,可是当自己的父母来了,所有的委屈喷泄而出,他会哭泣。
柯拉松不困,他的思绪有些混乱。或许是刚才对罗的临时标记,让自己本就混乱的心思更加散成一团,他应该出去走走。
他望着大海,一览无余,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温和而不喧嚷。
“偷窥别人很有意思吗?”柯拉松有些惬意的将手搭在船栏上,任由黑色的羽织翻飞,是一只巡视领地盘踞不散的乌鸦,散漫中带着极大的敏锐。
一阵尖锐而古怪的笑声响起,是鸟类的利爪划过树木发出过载的尖锐,也是枯竭的树木在大风的摇晃下不停地晃动但是却死死的抓着那一抹根,纠缠到底。
这声音诡谲而枯朽,躲藏在暗处的人也不再隐藏,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缓缓现身,他面容憔悴,皮肤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属于自我的回忆,这样的人很可怕,他浑浊而苍茫的眼神中有着狐狸的狡猾,他咳嗽了两声说“倒也没必要瞒你…话说有段时间没见了”
瓦尔,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之一,有着前任变色龙之称。柯拉松曾经在干部集会上见过他,不过这个人一向神秘的很,他们也只不过点头之交。
“那个小子可不简单呀,怪不得多弗会让他来。”瓦尔显得熟络非常随意地就与柯拉松攀谈起来,“罗西呀,你跟那个孩子可不简单呀…”
柯拉松没有吭声,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眼见着他不搭腔,瓦尔也就自顾自的聊起来“你说多弗为什么让你来,他还是对那只药剂不死心…”
瓦尔锋利的目光向他平铺展开,柯拉松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不松懈任何缝隙。
瓦尔的信息非常神秘,甚至于政府内部都没有花的过多介绍,他的消息能被这么严防死守,可见这个人绝不简单,至少他在唐吉诃德家族中扮演的角色极为重要。
“哎呀,聊了半天,我怎么没发现你身上的信息素可一点也不平静。”老人的言语格外讽刺,随后又温和下来“多弗,对你这个弟弟说是看中呢还是…”他故意拐弯抹角停顿了下来“狠心呢。”
“你想说什么?”柯拉松微笑着看着他,他说的没错却是因为曾经帮多弗朗明哥试药,导致他身上的信息素一直不太稳定。“有什么话就不要拐弯抹角了吧。”
“罗西,多弗一直不放心你,我也很好奇你所交出的药剂是否是残次品。”瓦尔的神情变得严肃,“你知道这有多重要。”
果然是问这个的呀,柯拉松并不惊讶,他以这份药剂为筹码拿到了另一份药剂,可同时他所给的药剂并不完整。
瓦尔一直想探求那份完整的,可是柯拉松坚持自己的那份就是完整的。
最初柯拉松对于这份药剂还没有过于清晰的认知,他也不想把这份药剂交给政府,因为他的母亲警告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而现在他以这份药剂与多弗朗明哥斡旋斗争,隐隐也明白了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竟然能转换他人的第二性别。
多弗朗明哥利用这些东西胁迫天龙人,或者与天龙人交易,收获染血的利益。
这样的东西如果出现必然引起轩然大波,那时候柯拉松才明白,自己已经深陷沼泽无可自拔,无论怎么做他都有可能成为罪人。
“哈哈…”柯拉松的目光望向奇怪大笑的瓦尔,瓦尔又收敛了那严肃的神情,开始变得嬉皮笑脸,好像又变成了一个顽劣的老头,“开个玩笑不要紧张,你身上的信息素很混乱,需要去休整一下,我的船上有供你休整的房间,可以让人带你去”
柯拉松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这人变脸实在是太快了,不愧被人称为变色龙。原本还还步步紧逼现在就又变成了和睦可亲的长辈。
柯拉松没有拒绝,他确实累了,整个人一直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他需要调整,而且他并不担心瓦尔会借机对自己不利。
倒是罗醒了没看到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样,柯拉松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自己真是把他当成了个孩子,还是自己的孩子。
*
罗最开始不困,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被瞌睡虫钻了空子,最终闭了眼,意识前往另一个空间。
可能是因为那人的安抚,又或是不再恐惧,他什么也没有梦见,什么也没有多想。
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当他悠悠醒来的时候,柯拉松也不知所踪,他皱了皱眉,刚想出去寻找柯拉松。
一位女仆敲响了门,带着一套合身的礼服让他穿上,罗刚想询问柯拉松在哪,女仆笑了笑,说待会儿就带他去见柯拉松。
罗穿上才发现尺寸大小刚刚合适。他本来长得就很不错,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小帅哥,女仆没忍住掐了两下他的脸,罗便炸了毛,像是一只生人勿近的小猫。女仆也忍不住抱怨这孩子。跟着女仆到了一间房间,似乎是用饭的地方,里面都是豪华奢靡。罗被带到餐桌前落座,主座上面坐着的正是瓦尔,看着罗到来,瓦尔嘿嘿一笑,露出几颗会渗风的牙,让人觉得渗人的慌。
罗一圈圈扫过整个房间,柯拉松不在这。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瓦尔身上,忍不住开口“你是?”
“哈哈,你可以叫我瓦尔,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变色龙”罗咀嚼了几口变色龙这个代号,能被称为变色龙估计不是什么善茬,他忍不住留了个醒。他接着说“以后你就由我来负责了,哈哈哈。”
真是个怪老头。
“对了,柯拉松呢。”他忍不住提问,内心的担忧隐隐战胜了理智。
老人尖锐的目光凝视了罗一眼,然后忍不住古怪的又笑了几声,只不过这声音更加沉闷,像是雪地里发出了狼嚎,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你很在乎他呀…”
在一个不认识的人面前暴露情感是很危险的,罗的理智逐渐回笼“他是带我来这里的人,我当然在乎他了。”
瓦尔又多打量了他几眼,唏嘘了一声“哦,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非常好呢,看来是我老头子眼神不好了,年纪大了。”
确实年纪大了。罗插起离他最近的面包片,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可他可是很关心你呀…”瓦尔假装不经意提起又去观察罗。
罗也是真的沉得住气,看不出一点破绽。
瓦尔生出了逗弄小孩子的恶趣味,“他可是为了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了。”
罗毕竟是个小孩子斗不过这种老狐狸,他下意识的停顿,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担忧,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本来就信息素混乱,结果还要在这个时候帮助你度过易感期。”
他来不及思考瓦尔这话的真假,满脑子都是他为了自己陷入危险的画面。“他现在人在哪?”罗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慌乱,他真的很担心。
瓦尔看着罗的反应,心中暗笑,这小子果真是在意得很,面上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可没骗你,他当时的状态,可不是很好。”
“你…”
“罗,别听他瞎说,我好的很。”柯拉松听到罗的声音立刻猜想到发生了什么,这个老头子年纪那么大了,还喜欢逗小孩子,简直恶趣味十足。不过看着罗那么关心自己,柯拉松心中忍不住涌起一滩热流,竟然有些感动。
“柯拉松”罗脱口而出他的名字,柯拉松按下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回到座位,自己也落坐在罗旁边,看到盘子上的面包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就那块面包放在了罗的嘴边。
“我不要!”罗的声音很小,但是拒绝意义坚定。
明明刚才可以旁若无人的吃下,可是当纵容自己的人来的时候就又重新挑剔上了。
果然罗是个别扭的人。
一旁观看的瓦尔忍不住想,这还真不是关系一般,啧啧,他一个老年人看了都别扭。
“现在的小孩啊,就是挑食。”瓦尔忍不住感慨,甚至想发表几千字的谴责,罗丝毫不理会。
餐桌礼仪结束后,也就是正式时间了。
“也难为你特地来一趟。”柯拉松率先开口,不过是虚与委蛇。
瓦尔则回:“不难为总得亲自来一趟。这样才放心,嘿嘿”
“报告!”突兀的声音响起。柯拉松和瓦尔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轻人立正站在门口,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瓦尔微微点头,示意他进来。
“报告,目的地到了”
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没有任何作用,看样子是该上岸了。
未来会是什么呢?
新的痛苦,新的希望,新的起点,不可能到来的命中注定的结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