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天,高启盛来接我,送我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这次别记错了,是玫瑰!”他提醒我。
哎呀,我想,这只狗狗好记仇。
我们就像人群中最普通的小情侣,开开心心的一起吃饭、看电影、打闹、亲吻。
我看见街口的商店招牌,眼睛一亮,对他说:“街角的那家奶茶店做活动,第二杯半价,速去!”
我拉着他就冲!
“哎——”他捏着我脖子上的针织围巾往后轻轻一拉,我的后脑勺贴到他的前胸,“你在这儿等我。”
“干嘛。”我回头,“不会这家店也是你高家的吧?你又要去刷脸?”
他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臭不要脸。”我说他。
他就笑,最终以“我腿长跑的比你快”为理由。不过我觉得这个理由甚好,以后跑腿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
看着奶茶店门口那个男人格格不入的尴尬模样,我捂嘴忍不住笑。
“哟。美女一个人?”
耳边响起奇怪的声音,我转头去看,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有事吗?”
“有啊。”他回答完,身边的几个小弟突然一起隐隐的笑起来,“叫什么名呀?”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看了眼奶茶店的位置,“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他好像并不在乎我的话,逾越的上前一步,用手勾了勾我的下巴,“长得是不错啊。”
我知道我遇上了流氓,不再周旋,拿起电话打算报警。
“报警?知道我是谁吗?”
他嘲讽的笑了一声。
“是么,你谁呀?”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对上那个手里捧着奶茶,眼神阴鸷的男人,我恶人似的,居然产生了一丝喜悦之情。于是理所应当的,跑到自家男朋友身后,装作委屈的继续看戏。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总结出一个道理:一个人真实的情绪表现,多精湛的演技都比不了。
猥/琐、好色、狂妄、认怂、奉承、低三下四,毫无尊严。所有情绪几乎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全部呈现。
这场戏无疑很精彩。
但是高启盛把他的命运交给我的时候,我开始变得有些为难。
我的确喜欢看戏,但我并不擅长怎么让一个人去死。
最后我指着不远处的妇女幼儿保健医院说:“罚你去那里做义工,什么时候学会了尊重女性,什么时候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望着那个刚刚利用自己的势力教训完某个街霸流氓后,一转眼就在我面前吸奶茶的小高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瞧什么呢?”他偏头。
我摇摇头,收回了目光:“我在想,分别的这五年里,你的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他豪迈的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往裤兜里一插:“我叱咤京海这么多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然后冲我眨眨眼:“以后慢慢告诉你。”
是啊,我的确……
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京海的夜晚是糜烂的、是多情的,同时也滋生罪恶。
一个月后,白金瀚私人包间内。
男人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如豆般一滴滴的往下淌,他抬头仰望着那个恶鬼一般的身影,他的脸半遮掩在昏暗的光线之中,唯有那副银丝眼镜依稀可辨。
“哪只手碰的?”
男人俯视着他,声音清冷。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颤抖地说:“盛哥,那个……我已经去医院做义工了。真的,那个院长说这个月结束给我开实习证明。”
高启盛突然暴怒的掐住他的脖子,“我问你哪只手碰的?”
想到白日里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斯文的模样,再看眼前这个黑化的人,男人直接哭了。他不敢再说别的,慢慢的抬起右手,此时此刻这只手抖的堪比帕金森综合症。
高启盛闭上眼缓了片刻,慢慢直起身子,淡淡看了一眼:“剁了。”
“我错了盛哥,我真错了,求求了,饶了我吧。我犯贱,我他妈犯贱。饶了我吧,行吗盛哥……”
接着自己狂扇嘴巴。
高启盛背着身子,动也没动:“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唐小虎看着他,他记得高启强说过他这个弟弟要比自己狠得多,当时的语气像是开玩笑,但唐小虎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唐小虎蹲下,拍了拍男人的脸:“你说,命重要,还是你这只手重要?”
男人头上的汗珠顺着额头直往下流,整个后背早已被汗浸透:“命、命重要……”
“那不就完了?”唐小虎起身,用下巴点了下门口,示意手下:“带走。”
一片乌压压的黑衣男人进门,唐小虎对其中一个低声吩咐了句:“做利索点,别让强哥知道。”
黑衣男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把瘫在地上不能走路的男人拽起来,只留一阵鬼哭狼嚎。
“虎哥,虎哥救我!”
呼喊声越来越远,也越拉越长,伴随着厚重房门被关上的那刻才彻底消失,整个房间恢复了寂静。
唐小虎看着高启盛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那天强哥还说来着。”
高启盛背对着他,从墙上的酒柜挑了瓶酒,闻言,冷笑一声:“那他怎么不直接问我?”
唐小虎看着他撬开瓶盖,把酒倒进杯子,脸色凝重了几分:“你不会……又跟他提建工集团的事情了吧?”
“小灵通怎么样了?”
一开口,唐小虎想扇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启盛没说话。
他的背影笼罩在黑暗之中,唯有高脚杯中的红酒绯红如血。
夜更深了。
许久,唐小虎看着酒瓶里越来越少的酒,忍住不嘱咐了句:“行了,少喝点吧。你自己那胃口什么样自己也知道。”
说完从沙发上起身,抬脚离去,又在门口顿住。
他朝身后问。
“真不回去?明天除夕了。”
.
唐小虎从里面出来时,眼前这一幕如果是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男人嘴唇泛白的瘫在地上,因为疼痛又或者是肌肉神经不受控嘴里不断嚅嗫着什么。
唐小虎看到地上那只血肉模糊的东西,异常嫌弃的摆了下手,示意赶紧处理了别碍我眼。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把目光看向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悠悠地问:“知道为什么剁你一只手吗?”
男人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嘴里才发出一点声音:“我、我真不知道……那是盛哥的女人。”
“呵。”听到这个回答,唐小虎冷笑了一声,“看来你呀,还是糊涂。”
他慢慢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略带悲悯的看着地上的男人。
“看见了吗?”唐小虎手往天上指,“天黑的时候,京海姓高。等天亮了,让给警察。跟着我们混,走得是□□。可不管是黑是白,你得讲原则。大街上调戏女人,那他妈是狗杂碎干的事儿。”
“丢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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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是黑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