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哈拉（下）
叶子君被冲走的第一时间，小叶子就派人去找，但人生地不熟，找了大半月才找到人。
人很完整，四肢健全，活蹦乱跳，唯一的毛病就是不认识他了。
“少爷，我是小叶子啊。”小叶子拦住叶子君，着急道：“你不记得我了？”
“你谁啊？”叶子君转头问身旁的少女道：“小霞，你认识他吗？"
少女摇头，倒是闻风赶来的苗塔带着寨民挡在了叶子君和小霞面前，“你们何人，为何围困我们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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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差点和本地人打了起来，而外地人的头头帮着本地人打他们。
小叶子委屈，只能找柳刀哭诉。
柳刀听闻叶子君只是失忆，心中大石就已落下。
区区失忆而已。
柳刀一开始还是很自信的，他觉得就他与叶子君的交情，人只要往叶子君面前一站，叶子君铁定就像饿狼闻到肉香，眼巴巴的要跟自己回扬州。
怕引起本地寨民的警惕，柳刀打着叶家的旗号组织了一支商队，跟寨民们进行友好互动。
果不其然，叶子君也来凑热闹了，只是他跟身边少女的互动实在亲密，看得柳刀眼酸。
本想等叶子君落单，自己去逮人，结果少女那边与茶商起了冲突，柳刀连忙拿上一包叶子君爱喝的茶叶去碰瓷。
叶子君十分客气，对柳刀的试好视而不见，最后与少女携手走了，头都没回一个。
“……”
柳刀回去后与小叶子进行了复盘。
“不应该啊。”柳刀拿着镜子照，“难道是我多日奔波，看起来太憔悴了？”
小叶子道：“我觉得跟少爷身边的少女有关，少爷似乎十分在意身边少女的感受。”
柳刀直皱眉，“你别告诉我叶子君他移情别恋了？”
越想越不安，柳刀决定晚上去找叶子君探探虚实。
然后柳刀破防了。
“草，未婚夫呢。”柳刀牙齿咬得吱呀响，“叶子君这花花肠子可以啊，那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倒是给他老牛吃上嫩草了，这老天是真怕他过一点苦日子啊。”
小叶子在旁听得冷汗淋漓，突然后悔自己把柳刀找来，连忙为自家少爷说情，“哎呀柳公子，我了解少爷，他现在不喜欢嫩的，喜欢成熟的。”
柳刀讪笑道：“你直接说他不喜欢女的，只喜欢男的不更好。”
小叶子头疼，连忙道：“我不知道少爷对别人怎样，但对柳公子你，少爷是百分之百掏了真心的。”
柳刀哼笑了一声，不答话。
小叶子再接再厉道：“这次我们会来蜀地就是听闻这里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少爷想找到此药医治柳公子你的手，结果才遇上了山洪着了难。”
这下把柳刀整沉默了。
夜晚，柳刀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叶子君，一想到叶子君现在可能抱着少女睡，就觉头痛欲裂，但小叶子的一句他为自己求药，又如倾盆大雨浇灭了怒火。
冷静下来的柳刀把今晚叶子君的反应反反复复琢磨了个遍，觉得叶子君比起遗忘，更像是被人篡改了记忆。
难道有人对叶子君不利？
柳刀想着，神使鬼差地摸上自己脚腕，那里已经不疼了。
其实是很微不足道的扭伤，休息一刻揉揉就好了，叶子君不会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执意背了他全程。
“……”
就算记忆变了，身体却很诚实。
柳刀咬唇，他决定明天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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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叶子君。”苗塔问道：“你到底是谁？”
柳刀笑道：“我是能让叶子君记起一切的人。”
苗塔警惕道：“你是柳刀。”
柳刀奇道：“你认得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苗塔也打量起柳刀来，“叶子君从我这得来的舒肌丹是给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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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前，叶子君跑来了蜀地苗疆，失心疯一样到处求男人生子药，惹得众人议论纷纷，会说中原话的苗塔被派去跟他交涉，让疯魔的叶子君死了这条求子之心。
“如果你只是想让人听话。”苗塔对叶子君道：“我这有更好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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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就知道有你这个人。”苗塔道：“你让叶子君发了疯。”
柳刀好笑道：“怎么，你要为他鸣不平？”
苗塔摇头，“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柳刀严肃道：“不掺和还给叶子君下蛊？”
苗塔道：“我妹妹喜欢他。”
柳刀道：“但叶子君不喜欢你妹妹。”
苗塔道：“只要有我在，他就会喜欢我妹妹。”
柳刀气笑了，“那抱歉了，只要有我在，他只会喜欢我。”
苗塔道：“他已经把你忘了。”
柳刀头疼道：“忘了又如何，他不属于这里，迟早会离开的，没人可以阻止他。”
苗塔倔强道：“只要有我在……”
柳刀立马打断他的话，“你妹妹知道你给他下蛊的事吗？”
“……”苗塔不吭声了。
柳刀道：“那就是不知道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做得对为什么要瞒着她？”
苗塔咬牙道：“此事与我妹妹无关，叶子君在这很开心。”
柳刀不紧不慢道：“开心？现在大概是开心，以后呢？叶子君是个闲不住的人，你这方寸之地能困他多久？他腻了想离开了，你该如何？你妹妹该如何？还是你们打算放下故乡亲友与他一同离开？”
苗塔怒目道：“为什么叶子君就不能心甘情愿留在这？”
柳刀讥讽道：“你拿什么得到他的心甘情愿？蛊术吗？”
苗塔感到了羞辱，恨道：“我对他好，我妹妹对他好，还不够吗！”
柳刀听笑了，他指着苗塔，不客气道：“要不我们打个赌，看看你的好能不能留住叶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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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塔有些失魂落魄回到家，发现屋内遗留了大片血迹，小霞正在垂头清理。
苗塔大惊，连忙上前查看，“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
小霞神色黯淡，“不是我的，这是哈拉带回来的血。”
“哈拉的？”苗塔心绪一颤，连忙拿起沾着血的布条闻了闻，皱眉看向小霞，“哈拉人呢？”
小霞闷闷道：“他很累，回屋休息了。”
苗塔立马起身要进内屋，被小霞一把抓住，“别去……”
苗塔道：“我去看看他。”
小霞恍惚道：“哈拉流了好多血，伤得很重……”
苗塔指着地上的血，道：“妹妹你被骗了，这是兽血，不是人血，哈拉没受伤。”
“对啊，我知道。”小霞缓缓抬头，眼中藏有泪光，“但哈拉体内有蛊虫是真的。”
苗塔愣在原地，他余光瞄到小霞身旁的虫笛与小刀，脸色骤变，“你给叶子君拔蛊了？”
小霞彷徨：“他叫叶子君吗？”
苗塔握住小霞的双肩，紧张道：“妹妹你拔蛊了吗？拔蛊弄不好会出人命的，我们得去找到叶子君。”
小霞摇头，“我……不太会……没敢拔，然后他见我不敢就走了……”
苗塔松了口气，他拍了拍小霞的头，“妹妹别急，我这就把哈拉带回来。”说罢刚要起身，就被小霞一把抓住了衣摆。
“别去，哥哥……”
苗塔恨铁不成钢道：“你不要你的哈拉了？”
“哥哥，我的哈拉只能是为了我一心一意的哈拉，但他已经不是我的哈拉了……”小霞哭红了双眼，“我不要哥哥用蛊虫才能留下的人……我不要心里没我的哈拉……所以别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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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刀回到商队点齐人马，整装待发，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小叶子看得心惊胆战，问道：“这是干嘛？要开战吗？”
柳刀露齿笑得阴气森森，“对，开战，抢人。”说罢，回到自己的帐篷准备拿刀，结果看到了一个湿漉漉的人坐在案几上等他。
哈拉浑身湿透，但衣服上还残留着大量血迹，他阴郁地抬眼看向柳刀。
柳刀心惊，立刻上前扶住他，紧张道：“哪来的血？你受伤了？”
哈拉则一把反握住他的手，阴沉道：“我找不回我的记忆，我记不起你是谁……”说着，眼圈湿润地看向柳刀，“对不起，叶管事，我记不起来……”
柳刀看对方这般无助，只觉心悸，扶上男人的脸，安慰道：“记不起就算了，来日方长。”
哈拉蹭了蹭柳刀的手心，闭眼道：“叶管事，我觉得冷，想洗澡。”
柳刀温和笑了笑，“好，我这就叫人备水。”想了想后，补充道：“别叫我叶管事了，我叫柳刀，你叫叶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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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很宽敞，叶子君甚至可以半躺在里面。叶子君舒服的叹了口气，看着为他擦拭身体的柳刀，突然道：“柳刀，能一起洗吗？”
柳刀动作一顿，道：“怎么会想着一起洗？”
“难道我们没一起洗过吗？”叶子君摸上柳刀的手臂，“你不是要勾引我吗？”
柳刀道：“你以前说我看你就是在勾引你。”
叶子君鄙夷道：“这叶子君也太没定力了吧。”随即装可怜道：“我的身体很依赖你，我觉得我需要一些关于你的刺激，说不定有助于我记忆恢复。”
柳刀不语，思索片刻，脱去衣衫，□□的跨进了浴桶。
“来，坐我身上。”叶子君伸手将柳刀搂进怀里，手指轻抚他的肌肤，唏嘘道：“现在的情形像我之前做的一个梦。”
柳刀道：“春梦？”
“好梦。”叶子君回味道：“我与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一度。”
柳刀无语，“那不就是春梦？”
“对，是春梦。”叶子君笑道：“所以柳刀，能告诉我叶子君是怎么抱你的吗？”
柳刀沉默了，对面无辜又好奇的叶子君还在诱哄：“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在梦中窥见我们的过往。”
柳刀叹气，像是认命一样扳过叶子君的脸，吻了上去，缠绵悱恻，直到回气不顺才放开，柳刀微微喘息道：“他会先吻我。”
“只吻嘴？”
“哪里都吻。”
“那他是想吃了你。”叶子君笑道：“你看起来很美味。”
“他是想吃了我。”柳刀也笑了，他圈住叶子君的颈脖，“任君品尝。”
叶子君忍不住亲了亲柳刀，“然后呢。”
“空闲时，他会做很多前戏。”
“那时间紧呢？”
“就直奔主题。”
“哪个主题？”
柳刀牵着叶子君的手探索自己，“这个主题。”
叶子君眼神深邃起来，他凑到柳刀耳边，低声道：“我想看看这儿长什么样。”
柳刀低垂着眼眉，听话的照办。
“这么小？”叶子君眯起眼，暧昧道：“那叶子君也不怕你受伤？”
“不会。”柳刀咬了咬嘴唇，“我天赋异禀。”
叶子君有些没绷住笑，他附身上前，扣住柳刀的腰，轻声道：“不应该是叶子君技术好吗？”
柳刀忍着喘息道：“我天赋异禀正好配他技术高超。”
叶子君笑出了声，他亲了亲柳刀的鼻尖，“我失忆了，要是技术没那么好怎么办？”
柳刀缠住叶子君，低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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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结果很精彩。
“妈的。”腰酸背痛的柳刀掐着叶子君脖子左右摇晃，“叶子君你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 ！这点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也不造啊。”叶子君无辜道：“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
“装，你接着装。”柳刀一点都不信，“什么时候想起自己是谁的？”
叶子君装傻，“你一骑我身上我就想起来了。”
“……”柳刀暗戳戳伸手掐住叶子君，阴气森森道：“到底什么时候。”
为了后半辈子的幸福叶子君只能老实招供，“这……其实白天你请我喝酒后，回去的路上就想起来了……”
柳刀眯眼道：“后面装失忆，就为了看我怎么勾引你？”
叶子君谄媚地笑着，“你要是觉得心理不平衡，我也可以勾引你啊~”说罢，抓起柳刀的手，半面含羞道：“夫君，我好热好难受，快来疼疼奴家啊~”
“……”柳刀无语良久，最后还是低下头在叶子君唇上落下一吻，“等着吧，回去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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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叶子君记忆恢复，但他体内蛊虫终究是个隐患。
柳刀打算去五毒请人，临走前苗塔与小霞来了。
苗塔观察叶子君，“你都记起来了？”
叶子君笑得疏远又警惕，“对，都想起来。”
“不可思议。”苗塔感叹，“也许他是对的，蛊虫影响不了你。”
叶子君听出了话外之音，“你要拔蛊吗？”
苗塔叹道：“拔吧，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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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蛊过程很顺利，除了肩头多了一个小孔，叶子君没感到任何不适。
苗塔处理完一切，有些黯淡道：“叶子君，跟我妹妹告个别吧，她一直哭。”
叶子君垂下眼眉，转身走出帐篷。
帐篷外，俏丽少女红着眼圈看着他。
叶子君走到她跟前，轻声唤道：“苗霞，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了。”
苗霞摇头，沮丧道：“你并不需要我照顾。”
大概想缓解少女的低气压，叶子君像变戏法般变出一支漂亮的金簪，“苗霞，这个送你。”
少女别扭道：“我不需要。”
叶子君无奈道：“苗霞，我要是虚长几岁都能当你爹了，我做不了你的哈拉。”
“我知道。”少女踢着脚步的小草，“你不是我的哈拉，你是叶子君。”
叶子君笑道：“对，我是叶子君。”
少女抬起脸看向他，“叶子君，我不会缠着你的，你有你的哈拉，而我的哈拉会在不远的将来等着我。”说罢，拿过叶子君手中的金簪，向着不远处的苗塔招手，“哥哥，我们走了。”
苗氏兄妹走了。
叶子君目送他们离开，等看不到人，转身与一直伫立在旁的柳刀并肩而行。
柳刀调笑道：“舍不得了？”
叶子君笑着拉起柳刀的手轻吻了下，道：“没，就感慨一下我真的挺幸运的。”
少女要寻找自己的未来，而他的未来已经在身边。
柳刀笑而不语，拉着叶子君一起上了马，“走，回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