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下午,暴雪终于停了。
换上厚实棉服外套的宇智波鼬第一时间翻出铁锹,确认你正在温暖的房间里睡午觉后,他拉开缘侧合起的拉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把倒进来的积雪全都往外拍。
哐当哐当的动静吵醒了你。你在猫窝里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舒展完身体又甩甩头让自己清醒。
预留的猫门被人从外面堵住,任凭你如何用力拿头去撞都顶不开。门把手怎么扒拉都扒拉不动。窗户也被紧紧锁死,你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锁舌,研究半天,震惊地发现鼬那家伙居然在外面捣鼓了小机关。
这是铁了心不让你出去啊。
越不让做就越想去做,你的叛逆心一下子起来了,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又一圈,试图找到能突破的漏洞。
很可惜,宇智波鼬做事滴水不漏,完全没给你“越狱”的机会。
你跳上窗沿,注意力全放在背对你铲雪的人身上,跟随他从房间东边的窗户溜达到西边的。
院子里的雪被他铲到不碍事的角落,门口清理出一条能通向田地、鸡舍、牛舍、仓库的路。讲究效率的前叛忍在太阳落下前达成目标,顺手把农副产品丢进木箱里。
迎着月光,满身寒气的人站在玄关脱掉沾满雪花和水珠的外套,换上柔软干净的开衫毛衣,等手心暖和了才走进猫房。
他站在门口问你:“要吃点东西吗,雪见?”
“喵。”
你对食物兴致缺缺,晚饭其实可有可无。
但考虑到鼬离了你会更加糊弄自己,你不得不上前扒拉两下他的裤腿,催促他快点去厨房做饭。
“等我一会儿。”
鼬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黑瞳如泉水般温柔。你顺着他手指力道压了压耳朵,目送他快步走向厨房。
窗户外的白雪已经被他清理干净,现在你能透过玻璃欣赏夜空,也能透过玻璃眺望远处的树林。一双双反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狼群正对你们的房子虎视眈眈,不出意外,过两天它们就会来袭击这里。
最好趁着鼬不在。你趴下身,前爪垫在下巴底下。
鼬在的话大概成功不了——不过比起这栋房子,它们应该对隔壁鸡舍牛舍会更感兴趣一点吧?
毕竟这里只有你一只小猫猫,肉少还难抓。狼这种不擅长攀爬的生物可追不到你,随便钻到哪个屋檐上它们就对你束手无措。
性价比太低了,狼群没这么傻。你移开视线。
外面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声。你抬起头,黢黑的、身躯庞大的乌鸦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时不时还拿锋利的喙部敲击玻璃,仿佛正对你发出游玩邀请。
你翻个白眼背对窗户趴了回去。外面天寒地冻的,习惯温暖室内的你根本适应不来。更别提那只乌鸦大概率不安好心——远处的狼嚎声还没停呢,这时候把你骗出去能有什么好事?
见骗不到你,漆黑的乌鸦眨眨眼。它展翅飞向黑夜,在鼬回房间之前离开,似乎很害怕被对方发现行踪。
几乎在它离开的下一秒,鼬就走了进来。
端着餐盘、穿着柔软针织衫、黑发披散在左肩的男人推门的同时偏头望了眼天空。
他黑眸闪了闪,难以辨认的口型发出模糊的音节。你枕着前爪歪头看他,圆润的猫瞳一眨不眨,注意到你视线的鼬随手把耳畔发丝勾到耳后,走到你旁边摸摸你的头问你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喵、喵嗷。”你埋头躲过他的手掌,趁他愣神的功夫钻到猫爬架底下。
鼬放下餐盘,站在猫爬架前满眼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你了,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多少摸到了点经验——
“抱歉,雪见。”对你来说过于高大的黑发男人单膝跪地,俯身朝你伸手,“可以原谅我吗?”
你拍开他的手,“喵。”
“……那可以给我点提示吗?不然我很难猜到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鼬的嗓音温柔而宽厚,他的手掌干燥,体温略低,身上总是有一股你非常喜欢的冷冽气息,就像初春的微风、酷暑的树荫、深秋的暖阳、冬日的雪花。
大概很少有动物会讨厌他——散养的乌鸦也好、蓄养的家畜也好,大概就连树林里的那些野兽也喜欢他。
谁都想独占他,谁都想独享他的爱。
宇智波鼬才是备受荒山喜爱的人类。
你垂眸,眼前人的掌心因为你刚才那一下变红了。正常人吃到教训都会犹豫,可他却像是没感受到疼痛般继续朝你伸手。
为什么呢?你甩动尾巴,无端烦躁。
明明不用管你的。明明不用在意你的。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朝你伸手呢?
你几乎克制不了跳入他怀中的冲动,可心底却总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让你思考清楚——
宇智波鼬认识的、喜欢的、宠爱的是狮子猫雪见。
你真的愿意放弃回家、放弃人类的身份,从此就只做一只寿命不明的猫吗?
“是因为乌鸦吗?它们有点调皮,没有恶意,不喜欢的话我让它们别在你面前出现了。”
“还是被狼嚎吓到了?没关系的,我在这里,他们不敢入侵的。”
“都不是的话可以给我点提示吗,雪见?我比较笨,猜不到你的想法。”
鼬的声音仍旧温柔,柔软的话语让你莫名有落泪的冲动。
做只猫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你迟疑地伸出前爪。
他会一直爱着你吗?会的吧。宇智波鼬那么喜欢猫,应该不会抛弃满心满眼只有他的猫猫的吧。
仔细想想做回人类也没什么好处……被管束、被抛弃、被喜欢、被厌恶。因为不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所以“这么做是为你好”;因为没有“好好听话”,所以“以后自己走下去吧”;因为努力“成为会被喜欢的人”,所以“一定没问题”——
好累啊。你想。
变成人类好累啊。你抬头与鼬对视。
然而就当你的肉垫与鼬的手相碰的一瞬间,炸耳的电子噪音骤然响起。你被吓得原地弹射,脑袋“哐”地撞到猫爬架上。
一瞬间你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顶痛到眼泪哗哗地往外流。鼬被你吓得顾不得征求你同意赶紧把你捞出来,他嘴巴张张合合说了些什么,你一个字都听不清。
[宿主!你不可以放弃啊宿主!]
尖锐的机械音再度响起,你依稀辨认出系统的话,恨不得对吼回去。
但脑袋真的太痛了,感觉思考都是件困难事了。
[……]
[……!]
系统叽里咕噜又说了说什么,你完全没听清。
一阵冷风传来,你被冻得打个激灵,下一秒就被裹进柔软温暖的开衫毛衣中。
头顶被冰凉的物体盖住。你费力地睁开眼,从朦胧水雾中隐约辨认出是鼬的手。
[……宿主……]
[您……不行……]
脑海中的声音在说什么你毫不关心。眼泪流干后,你的注意力全在身旁盛满冰雪的水盆上。
“喵……?”
冰凉的指尖仍在小心翼翼地触碰头顶的肿痛,每当指腹、掌心变得温热时他就换一只手,再把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那只放进冰雪中。
“很痛吗,雪见?”鼬轻声问。
你蜷缩在他怀里,委屈地又哭了出来。
“喵……”
这周尽量隔日更_(:3」∠)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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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