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村子被佩恩炸了个七七八八,目前还在营业的店铺只有一乐拉面店。
“好想吃烤肉啊,烤肉店什么时候开门啊啊。”我侧脸贴在一乐大叔搭建的简易餐桌上,两条胳膊松懈下来,晃晃悠悠地垂着。
“你对我的拉面有什么不满吗!”一乐大叔抄起大汤勺就要和我理论。
“我想吃肉!蛋白质!”我卑微的嚷嚷,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噜了两声表示附和。
“那我多给你放几块叉烧不就好了嘛!”一乐大叔大手一挥,豪爽的往碗里多撒了十来片肉。“瞧你可怜兮兮的样儿,当我送你的!”
“太感谢您了大叔!”我两眼放光,接过面碗就大快朵颐起来。
去铁之国的一路上伙食可谓是惨绝人寰,一路上都在靠着军粮丸维持生命体征。现在这顿拉面是我回来的第一顿大餐。
“说起来,隔壁瓦屋家的店铺说不定要歇业一阵子了。”一乐大叔叹道,“听说他们家老头还在守着他老婆呢。自从被上次那群黑袍子流氓吓了一下,她的就神经出了点问题,哎,也是一把年纪了……”
黑袍子……流氓?晓吗?好别致的称呼……
我习惯性侧过眼看向卡卡西,很遗憾依旧没有看到他拉下珍贵的面罩,也不知道啥时候把面吸溜完了。
白毛忍者不仅干饭速度一流,消息收集也很快。他立马跟上了话题,“今天我去纲手大人那儿汇报工作,碰巧遇到瓦屋先生正要去请假回家照顾母亲。老人家的状态不太乐观,说是突然开始不认识人了,精神状态也不好。”
“小樱在忙吗?要不要找她帮忙看看?”我问道。
小樱现在应该已经是木叶村里纲手之下最强的医疗忍者了,不知道她对这方面有没有研究。
“纲手大人已经派了小樱今晚去给他母亲看病了。”卡卡西回道。
佩恩袭击木叶时,为了威胁我说出鸣人的位置,抓了瓦屋田的爷爷。没想到瓦屋田和她的爷爷现无大碍,她的奶奶却吓出了病。
“如果不是我的话,她可能也不会……”想到这里我又失了食欲,看向不远处废弃的屋子,放下筷子对卡卡西说道: “我去看望一下她,账你帮我结一下先,下次还你,拜拜。”
“喂,你吃饱了吗?怎么剩那么多,别浪费粮食呀。”一乐大叔在后面嚷着。
我刚走出去没多远,发现路边有一块熟悉的木牌。
“瓦屋家的甜品店”
待我走近准备捡起来时,发现招牌上已有一道长长的裂缝,大约是不能用了。
“大叔,能问您要一块这么大的木板吗?”我举着手里牌子问隔壁屋的正修缮屋子的工匠。
“地上好像有一块儿差不多大小的废料,你自己捡吧。”工匠回道。
“你想给她家做一块新的招牌?”卡卡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见我比划着木块尺寸,问道。
“卡卡西,你的写轮眼能复制写出这个字体吗?就是说能不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招牌?”我抓着木牌比划着。
“抱歉写轮眼没有这个功能……”拷贝忍者头冒三道白线,“而且就算字一模一样,木板的纹理也没法复制。”
“也是啊,算了,先收着吧。”我把旧的招牌揣进兜里,朝着瓦屋家的老宅走去。走了会儿见卡卡西还跟在我边上,不解问道,“你也要去看望瓦屋奶奶吗?”
卡卡西的脚步一顿, “呃……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和你一起去吧。”
路面上到处都是的青灰色碎砖和裸露的钢筋,耳边时不时传来铁锤砸在砖头上的闷响,听得我心里也闷闷的。
“你也别太自责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还是专注于现在吧。”卡卡西似乎看出了我满脸阴郁,“比如说,你打算就这么空手过去吗?”
“那……我绕下超市买点食材,一会儿去她家炒俩菜?”看着卡卡西微显的死鱼眼,我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好像有些诡异,又补充道,“主要这也快到饭点了。”
“也行吧。现在大多数的店铺都在重新修整,大概只能买到些菜了。”卡卡西挠了挠头无奈说道。
最后我们拎了一袋竹荚鱼、一袋牛腩、一只刚宰了的老母鸡、三袋子蔬菜和一个大西瓜过去,钱是卡卡西付的因为我忘了带钱包。
“你的左手……一会儿我帮你吧。”
卡大厨伸出了援助之手,我立马欣然接受他出钱又出力的善意。
到了瓦屋家,开门的瓦屋田一见是我两眼放光的拥了上来。
“你没事儿真的太好了!”瞥到我和卡卡西手里拎着的一堆袋子,瓦屋田笑眯眯的锤了一下我的肩。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菜?诶你的手怎么了?”
“我的手没大事儿就一点小伤,这不是快到饭点了,我过来露两手。奶奶现在还好吗?我可以过去看看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可以了,我带你们去。”瓦屋田帮我们把菜放到厨房,拉着我就去了她奶奶的房间。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你这臭小子在干什么!别动这书!这是我买给阿田和阿郎的,晚上我还要给他们讲故事呢!”
瓦屋田敲了敲门走进去,只见她的父亲瓦屋仁正在把地上的绘本捡起来放回床头柜上。
“我哪有乱动这书啊,只是刚才不小心碰到落地上了……”他有些委屈的解释。
这时他注意到我们进门,有些诧异。“卡卡西先生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是……乱零?”
我点了点头,示意我们是来看望瓦屋田的奶奶的。我和瓦屋仁曾见过一次,当时的我还没从晓组织脱离。
“这三个孩子是谁家呀?”瓦屋奶奶躺在床上,疑惑的看着我们几个。
“奶奶,我是阿田啊。”瓦屋田笑着走到床边坐着,牵住那双枯槁的手,眼中隐约擎着泪。
“阿田?阿田是谁呀?”
老人歪着头问,她的时光仿佛倒退了几十年,像个十多岁的孩子。
瓦屋仁无奈的叹了口气,“妈妈,你忘啦,刚才你还说要给阿田和阿郎讲故事呢。”
“你这臭小子叫谁妈妈呢,别乱叫人。”瓦屋奶奶又生气的指责了一通儿子。
“奶奶,我是阿田的朋友,我叫乱零。”我站在床边自我介绍道,又指向一旁的卡卡西,“他叫卡卡西,是您儿子的同事。”
瓦屋奶奶神情迷茫,好像一下子记不住那么多名字,目光有些沮丧。
“没关系的奶奶,您先睡会儿吧,一会儿吃饭了我来喊你。”瓦屋田安慰道。
瓦屋仁走过来嘱对女儿咐了几句:“我在这儿看着你奶奶,阿田你先去忙吧。一会儿阿郎回来了也让他搭把手。哦对了,一会儿你在外面稍微轻声些,你爷爷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刚才扛不住睡着了,我把他抱到小房间先让他睡着,等他睡醒了再送饭进去吧。”
“卡卡西先生,乱零,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来看望家母。”瓦屋仁疲惫的脸上总算挤出了一点笑。
没过多久,瓦屋田的弟弟拎着一袋子药回来了。
“旗木老师!乱零姐!”瓦屋二郎见我们正在厨房忙活,赶忙要过来帮忙。
“快去先把药熬上了,一会儿吃完晚饭奶奶要喝的。”瓦屋田一边切肉一边对着弟弟熟练指挥起来,“那个西瓜晚点你来切吧,哦对了先把这些蔬菜洗洗,再把碗筷也放好。爷爷在睡觉,不用放他的那份了,妈妈今早说医院里太忙,不回来吃晚饭了,她的也不用准备。”
“阿田,你的母亲是在木叶医院工作吗?”我问道。
“是啊,她是木叶医院的护士。近期医院里病人多,她已经很久没凌晨前回家了。”瓦屋田叹了口气。
待备好菜,我推着瓦屋姐弟出去。“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本大厨了,你们去陪着奶奶吧。”
他俩也没和我客气,径直去了卧室。
我拧开火,倒油、等热,等油在锅里微微冒烟,我把蒜瓣拍碎丢进去,“刺啦”一声,香气猛地窜上来。锅铲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油星偶尔溅到手背上,竟也不太想躲。
有两个厨子的情况下,不出多久三两个炒菜就在木桌上晾着了。
我半倚着灶台,盯着那口咕噜噜冒着泡的砂锅,看热气顶得盖子轻轻磕响,突然觉得有些放松下来。
“卡卡西,我发现自己还是不太敢面对那个老奶奶。”热气把我的眼皮蒸的有些发烫。
卡卡西没接话,递过来一小碗热腾腾的鸡汤, “尝尝?”
我低头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淡了,再加点盐。”
“那就再加点。”他把盐罐推过来,声音很轻,“咸淡嘛,调就是了。别的事也可以慢慢来。”
等到了吃饭的点,瓦屋田掺着她的奶奶慢慢走过来。老人看到一大桌子的菜,开心的挥着手中的筷子,两眼放光地盯着孙子递过去的一碗鸡汤。
“妈,你慢点儿喝,小心烫。”瓦屋仁在一旁柔声劝道,嘴角微翘带着笑意,“难得见您这么有胃口,是嫌我之前烧的菜难吃了?”
“咦?你是谁家孩子?怎么在我家吃饭?”瓦屋奶奶歪着头望向我。
没等我回答,就听到瓦屋田介绍道, “她是乱零啦奶奶,今天过来看望你的。”
瓦屋一家人慢慢悠悠的吃着饭,窗外的颜色慢慢的从深蓝降为暮黑。瓦屋仁手肘撑在桌上,看着他母亲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的扒干净,吃的很认真。
门铃响起,差不多八点多时候,小樱到了。
进门后她匆忙道歉说医院里太忙。
“没事的,你能抽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瓦屋仁领着小樱坐到了瓦屋奶奶边上自己的座位上。
“先和我说说奶奶的大致病情吧。”小樱把两只手指轻轻搭在奶奶的额头上。
“我母亲在目睹了父亲被佩恩抓住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渐渐的她不敢再睡觉,就开始失眠了。今早起来时发现她竟已经认不出人了。我们给她配了安神的药,可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奶奶突然盯着小樱问,“孩子,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你告诉我,我是谁呀?”
小樱一愣,松开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奶奶,你是瓦屋纪子呀。”瓦屋田擎着泪,声音不住的颤抖。
老人的双眼透着茫然,“瓦屋纪子?我不认识。”
“您是阿仁的母亲,是健二的老婆,这些你忘了吗?”瓦屋仁同样的声音嘶哑,企图用社会身份提醒她。
回应他的还是困惑和沉默,瓦屋奶奶似乎因过度思考有些头痛,皱起眉用手掌抵着额头。
我想到了她床头柜上那本她似乎很珍惜的绘本,试探性的说,“奶奶,你是竹取公主呀。”
瓦屋奶奶的眼睛亮了一下,抵着头的手垂了下去,“那我要去月亮上去吗?可是……我走了阿仁一个人会孤单的。”
瓦屋仁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顺着鼻翼两侧的皱纹滑下。
瓦屋田握着奶奶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奶奶,明天我就给您寻来月亮,我们把月亮搬进屋子里,这样你就可以一直陪着阿仁了。”
瓦屋奶奶露出孩童般的笑,朝着瓦屋田招了招手,“孩子,你真好,过来奶奶给你讲故事听。”
她搂着瓦屋田,一如十五年前抱着那个因常年见不到父母而哭闹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瓦屋田找来了竹子和一个巨大的球,把球涂成黄色摆放在奶奶的屋子里,竹子放在边上装点。
“看,奶奶,我偷来了月亮哦。”瓦屋田得意洋洋的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小樱说瓦屋奶奶的病症无法回转,让老人家情绪稳定下来,不要伤害自己就好。于是这几天瓦屋一家一改先前的沉重,几个人变着花样哄老人开心。
直至瓦屋奶奶嘴角含笑,在甜美的睡梦中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