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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到火影了

月下星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里是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藕荷色纱帐。

帐幔是上好的云锦织就,色泽温润如月色,金线勾勒出的莲花瓣层层叠叠,在透过窗棂的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帐角垂着八只小巧的银铃,微风拂过时发出极轻极细的响动,像是隔着一层水听来的声音。

这绝不是她的宿舍。

月下星的脑子里钝钝地疼,像是宿醉之后那种混沌的沉重,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滴酒未沾。她记得自己昨晚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上赶论文,面前摊着一本比她年纪还大的日文原版典籍,电脑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后脖颈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僵硬。她还记得自己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上打算闭眼歇五分钟,然后——

然后就是这个了。

这个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香气,陌生而柔软的被褥触感。

她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胳膊软得像两团棉花。费了好大劲才把右手举到眼前,视线聚焦之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不是她的。

月下星虽然算不上什么美甲达人,但也绝不可能有这双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指节纤细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成漂亮的椭圆形,涂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蔻丹,在光线下泛着贝壳般的润泽。手腕上套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像是凝固的一汪春水。

她猛地坐起身来,眼前一阵发黑。

头很重,像是被人灌了铅,身体也轻飘飘的没有实感。她用力眨了眨眼,等那股晕眩过去之后,低头看向自己——淡绿色的宫装,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与缠枝莲,腰封上缀着一排米粒大小的珍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领口处还别着一枚精致的蝴蝶形银扣。

她是个现代人,一个普普通通的日语系大学生,这辈子穿过最贵的衣服是成年典礼上那套租来的礼服。

"公、公主?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呼从床侧传来。

月下星转头,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站在铜盆后面,圆脸杏眼,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那宫女手里还攥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棉巾,像是正要过来给她擦脸,却被她突然坐起的动作吓了一跳。

"奴婢……奴婢这就去禀报王爷!公主您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了三天三夜了,奴婢们吓得魂都快飞了……"小宫女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月下星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小宫女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给我倒杯水。"

"是、是!"小宫女手忙脚乱地跑到桌边倒了杯温茶,又小心翼翼地端过来,伺候着她喝下。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那股干涩的灼痛感稍微缓和了些。月下星握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她需要时间整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原主的记忆正在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涌入她的意识,像是有人把一整本厚书直接塞进了她的头颅里,每一页都在飞速翻动。

她叫箬曦。封号落霞。篁谷王朝的第七公主。

今年十七岁。生母云槿在她五岁那年病逝,此后她在宫中无依无靠,靠着"景王爷"暗中照拂才勉强活到今天。皇帝父亲——那个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的人——半个月前突然召她去御书房,告诉她她已经许配给了东瀛火之国中央府的波风将军,三个月后远嫁和亲。

然后,她"病了"。

原主的记忆到这里断了一截,只剩下模糊的片段——高热、昏迷、模模糊糊中有人在她床边低声说话,然后是漫长而无边的黑暗。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

月下星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和亲。东瀛。火之国。中央府将军。

这几个词叠在一起,她几乎要笑出声来。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日语系大学生,熬夜赶论文猝死之后穿越成了一个古代公主,而且这个"古代"听起来好像是她看过无数遍的那部忍者动漫的平行世界?

不对。冷静。月下星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疼痛感清晰而真实。

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里,那位"中央府将军"的名字叫波风港。波风水门——她脑子里那个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跳了出来。差了两个字,但读音近似,而且"波风"这个姓氏在火影世界里独一无二。再加上火之国、中央府这样的称谓,她不可能认错。更别说波风水门是她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难道说她真的穿越到了火影忍者的世界?还是说是一个名字做了改动的平行版本,但核心设定应该**不离十。

月下星不敢直接下定论,但是这样的信息已经足以让她头晕目眩了。

"公主?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小宫女怯生生地凑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烧吗?要不要奴婢再去请太医?"

"不用。"月下星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公主,您忘啦?奴婢是青黛啊。您以前还给奴婢取了个小名叫团子,说奴婢脸圆圆的像糯米团子……"

月下星搜了搜原主的记忆,果然翻出一个圆脸小丫头从**岁就跟在身边、端茶递水跑腿传话的画面。她扯出一个笑容:"团子,我睡糊涂了。你别往外说。"

"奴婢知道的!"青黛连忙点头,压低声音,"公主您昏迷这几天,宫里来了好几拨人问情况呢。皇后娘娘那边的人来了两次,说是关心公主身体,但奴婢瞧着她们那样子,跟猫闻着鱼腥似的……"

月下星皱了皱眉。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当今皇后出身显赫的江南顾氏,膝下育有二皇子,对宫中其他妃嫔所出的子女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七公主箬曦的生母云槿当年曾一度得宠,皇后没少明里暗里使绊子。如今云槿虽已去世多年,皇后对这位孤女的态度也谈不上仁慈,只不过是懒得费心而已。可和亲的消息一出,皇后突然"关心"起来,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景王爷呢?"月下星问。

"王爷前两天还来看过您呢,坐了好一会儿。听说您烧退了才走的,留话说等您醒了让人去知会一声。"青黛说着,眼睛又亮了,"奴婢这就去传话?"

"去吧。"

青黛像只小雀一样跑了出去,脚步声轻快而急促。

月下星独自坐在床上,晨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陌生的手,闭了闭眼,开始认真翻阅原主留给她的人生。

箬曦的记忆像一卷漫长的画卷在她意识中铺展开来。五岁之前的日子她记得并不清楚,只有些模糊的片段——一个温柔的女人抱着她坐在花园里晒太阳,轻声哼着江南小调,手指抚过她额发的触感细腻而温暖。那是她的母亲云槿。云槿长得很美,是一种柔而不媚、清而不冷的美,在宫中一众浓艳妃嫔里反而显得格外醒目。据说皇帝当年就是在巡游时遇见她的,一见倾心,不顾朝臣反对将她带回宫中封了采女,后来一路晋为嫔位,宠爱有加。

但这份宠爱没有持续太久。箬曦三岁那年,云槿突然失宠。原因不明,宫中有流言说是皇后构陷,也有说是皇帝自己厌了。箬曦五岁那年冬天,云槿病逝,死因太医写的是"风寒入肺、药石罔效",但原主的记忆里隐约有一丝不安——她记得母亲去世前那几个月总是咳嗽,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宫里的太医却来得越来越少。等终于有人重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死后,箬曦成了宫中最不起眼的公主之一。没有母族护持,没有皇帝眷顾,连份例的月银都常常被克扣。若不是景王爷——皇帝的亲弟弟、封号景桓——隔三差五派人送来衣物吃食,又暗中打点她身边的宫女太监,她怕是早就被这深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景王爷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月下星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却只找到一些模糊的片段。箬曦自己也问过,景王爷每次都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你娘托我照顾你的",便不再多言。原主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追问,后来长大了渐渐察觉出些异样,却也不敢深究。

一个王爷,为什么对先帝嫔妃留下的孤女如此上心?

月下星把这疑问暂时搁在心底。她现在更紧迫的问题是那个"和亲"。

原主的记忆里,皇帝召她去御书房那天的情形格外清晰。她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低着头不敢抬,头顶传来皇帝威严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箬曦,你年纪也不小了。朕已经替你定了一门亲事,东瀛火之国中央府的波风将军,年轻有为,堪为良配。你准备准备,三个月后启程。"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问她愿不愿意。皇帝的语气和宣布一道寻常政令没什么两样——她是他的女儿,但也只是一枚随时可以送出去的筹码。

箬曦当时叩首谢恩,声音都发抖了。

出了御书房之后,她一个人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蹲着哭了很久。她不想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后来她便病倒了。高热不退,烧了三天三夜。

然后,月下星就来了。

种种迹象告诉她,原主箬曦的离世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既然她要替她活下去,就一定要查清楚,绝不能让原主箬曦平白无故失去了性命。

月下星睁开眼,盯着纱帐上那些金线绣成的莲花,心里渐渐浮起一个念头。

她不能就这么乖乖嫁过去。

先不说她一个现代人无法接受包办婚姻,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个"和亲"背后真正的原因也绝不是什么"两国交好"。原主曾隐约听景王爷提过一句,说皇帝另有图谋——具体是什么,景王爷没有明说,但那语气里的凝重,让原主记了很久。

月下星正在梳理这些线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青黛那种轻快的碎步,而是沉稳的、不急不缓的步子,每一步都踏得扎实而从容。随后守门的小太监尖声通报:"景王爷到——"

门被推开。晨光从门外涌入,逆光中走进来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