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巴恩斯区榆树巷7号,是一间不小的独栋别墅。
它有两层,坐落于泰晤士河边,看上去和那个时候上等中产阶级的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整个外墙全部由红砖搭建,有着棱角分明的屋顶、三角形的天窗和娜维亚风格的木板天花板。
或许是主人的喜好,房屋边上就在花园里的位置还有一间看上去像主人自己盖的小屋,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但据邻居们所说,他家的男主人很喜欢摩托车,总是能看到那位年轻而英俊的先生骑着不同的车辆出门。这个爱好看上去过于年轻,但也并不算是太过惹人反感,毕竟那一户的主人确实也算不上需要稳重的年纪。
这栋房子里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妻,他们三年前的夏天搬到这里,一直住到了现在。邻居们对他们的印象很不错,但如果要说的话,确实又和所谓的那些正常人家有些区别。
那是一对非常年轻的夫妻,看上去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对,据说这栋房子是他们直接买下的,这可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能够买得起的房子。
还有,他们也很不爱和周围的邻居们社交,这对于当下的中产阶级们来说显然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确实,他们从不进行任何邻居们之间体面的交际活动,也从来没见过有朋友或者亲戚们来拜访,家里甚至也没有雇佣任何一个佣人,大多数时候都见不到他们。
可哪怕如此,他们的风评在邻居里却也绝对算不上差。
那一户的女主人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有着一头如阳光般浓烈的灿金色的长长的卷发,尖尖的发尾一直收束着垂落到腰际,总是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着,如同不知道哪种金色鸟儿的尾羽那般灵动。
和那一头浓烈的金发不一样的是,那双眼睛是很清透的颜色,浓郁而纯粹的蓝,如同最为昂贵的宝石那样耀眼,又像沉静的湖水,看着那双眼睛,就让人觉得心神宁静。
那确实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夫人,任何见到她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点过于年轻了,很难说那张浓丽的面庞不是因为带着一些稚气未消的婴儿肥而显得更为可爱。
可世界上确实是很少存在十全十美的美人,哪怕是那样一位阿芙洛狄忒的宠儿,也并非就是完美的。
她的身材比起其他女性来说确实要高上不少,也显得十分清瘦,甚至对于女性来说可以说是有些干瘪了。虽然这在她身上确实算不上缺点,对于大多数人们的眼光来讲,确实也算不上什么优点。或者可以说那确实也能算得上是缺点了。
他家的男主人同样看起来非常年轻,而且十分英俊。
布莱克先生有着一头偏长的黑发,那是一种典雅而飘逸的感觉,很少有男士的头发可以拥有这种气质。他身材高大而挺拔,看上去十分结实的样子,强壮而富有生命力。
他大多数时候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是一种和他的头发非常不一样的感觉,看起来激烈、反叛、富有热情,像搞摇滚乐队披头士,而只看他的头发、英俊的面庞和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却让人觉得他是哪个贵族世家的大少爷,透露着一股高傲的味道。
他们一家总是很不爱交际,偶尔碰见了也只是保持礼貌地对你打声招呼。
布莱克太太倒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人,但据说他身体不好,总是在生病,也不怎么爱说话,布莱克先生不在家的时候,她大多是不出门的。
在极少数时候见到并且和她答话的时候,人们就会发现,他说话的声音也总是轻而柔的,不会让人讨厌或者生出些什么其他的想法。
布莱克先生却是经常出门的,人们总能看到他在晚上骑着他的摩托车出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清晨,时间非常不固定而且总是很少有人面见到。
布莱克先生并不是一个喜欢闷在家里人,但他确实年纪太轻,也不太喜欢和邻居的先生们一起抽烟打牌。
或许是太过劳累,他不出门工作的时候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家里陪伴他病弱而美丽的妻子,出门采买一些东西或者在花园里伺候那些布莱克太太养的植物,她可真是种花的一把好手。
只要他们两个一起在家,就总是可以可以听到布莱克先生爽朗如同犬吠一般的笑声。
其他空闲是时间里,布莱克先生总是在他的工作间研究那些摩托车,这时候,他喜欢用音响在旁边不大声地放着一些他喜欢的摇滚乐。
虽然不算吵闹,但那些音乐确实是和这昂贵地段里的高等中产阶级们的生活非常割裂的声音。
老实说,在邻居们看来他们并不是很般配的一对。在邻居们的议论中,他们的角色似乎总是跟着帅小伙私奔的富家小姐,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但无论如何猜测,有一点永远是绕不开的。
年轻人的冲动总是充满激情,愿意为了爱情献上一切。但年轻人终将会明白,只有爱情和激情的婚姻是走不长远的,他们总有一天会分开的。
这点没有任何人会产生怀疑。
好吧,作为正主的布莱克夫妇显然不太认同。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麻瓜就是麻瓜。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你不能抱怨一个麻瓜看不出来,或者误解一个巫师。
1981年10月31日晚,这一天是万圣夜。
闲不住的布莱克先生非常罕见的有近一周的时间没怎么出门,此时他也并不在自己的工作间和那些摩托车零件打交道,而是坐在餐厅里对着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了一圈的南瓜努力挥洒他的艺术细胞。
“西兹(Siz)?西兹!”没有人应。
“大脚板——”依旧没人理他。
“西里斯!”平日里看起来那样温柔和善的“布莱克夫人”正在厨房准备万圣夜晚餐的美食,他试图呼唤他的恋人,让他停止虐待一个南瓜的行为。
但很显然,他的男朋友并没有听到。
“西里斯·布莱克!”西奥菲勒斯显然有些忍无可忍了。但好在他的生气是有效果的,某人终于愿意从他伟大的艺术创作中回过神来了。
“好的好的我来了,亲爱的斐。”终于放弃了手上搏斗到一般的南瓜和工具,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正在厨房精心照顾他那一锅浓汤,好像丝毫没有把眼神分给他的恋人身边,“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妻子(wife)这样紧急地呼唤他亲爱的丈夫。”
西里斯非常自然地从背后环抱住正在给那锅汤调味的西奥菲勒斯,并且极度丝滑地从旁边烤鸡的盘子里顺走了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
“松开我西里斯,我正忙着呢。
还有,怎么就丈夫了?我的男朋友,我们可还没结婚呢,你应该称呼我为男朋友而不是妻子。”
“男朋友?!嘿!亲爱的,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不是吗?别这样对我。”
“那也应该是未婚夫,而不是丈夫。还有,为什么你是丈夫我是妻子,这不公平。”
西奥菲勒斯试图扒开正贴在他身上偷吃并且还试图在他做饭的时候通过讨吻来打扰厨师的坏狗。
“不公平?亲爱的,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说的,我看你明明喜欢得很。”
西里斯完全不在乎西奥菲勒斯在说什么,他闷下头来就要把脑袋往爱人的颈窝里凑,占着身高和体型的优势不依不饶,“明明距离你答应我的求婚已经三年多了,宝贝,我觉得你需要适应。麻瓜们早就接受我们是一对了——布莱克夫人。”
西奥菲勒斯被这人整得有些无语,虽然他不太明白高傲激烈的布莱克大少爷为什么会在阿尼马格斯成功后整个人都开始“狗化”,但他显然早就适应了,此刻非常习惯且自然地把被西里斯拽跑偏的话题扯回来。
“好了,快松开我。严肃一点,我们该说正事了。”
“好吧好吧亲爱的,让我来听听,究竟是多严肃的正事需要你打断我和南瓜先生的友好交流。”
西里斯终于松开了西奥菲勒斯,也放过了那锅马上就要被他搅和了的奶油南瓜浓汤。
他整个人后仰,双手反撑在厨房的台面上,就那样偏着头看着西奥菲勒斯的眼里都是化不开的笑意。
西奥菲勒斯看他这个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地笑。
他调小了灶台上的火炉,让那锅汤自己慢慢煮着。他自己也侧过身来,偏头看着眼前的爱人,暧昧的气氛和万圣夜暖融融的布置在一起,交融着南瓜甜丝丝的味道,让人很容易沉溺在幸福里。
西奥菲勒斯趁着两个人之间昏昏沉沉,按理来讲马上就要拥有一个绵长而动情的吻的氛围,动作非常迅速地从旁边那盘刚刚已经失去了一块胡萝卜的烤鸡里面又捏起一块西兰花,偷袭一般塞进了西里斯的嘴里。
“恭喜你,聪明的大脚板,你答对了。事情就是你的南瓜先生。”西奥菲勒斯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危险,十分斯莱特林的笑容。
他踮脚抬手狠狠蹂躏了一把西里斯因为不用出门而压根不用打理的黑头发,又把自己哄笑了。
就那样笑眼弯弯地看着西里斯,并对他的未婚夫发起了质问。
“亲爱的,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已经是我们在这栋房子里一起过的第四个万圣节了,你是怎么做到四年来雕南瓜灯一点长进都没有的。”
西奥菲勒斯轻笑了一下,似乎一块西兰花不足以表达那个南瓜头对他眼睛的污染。
“在我印象里没错的话,麻瓜们的南瓜灯或许没必要那么像人,但至少不至于像一个狗和狼人的混合体吧。
今年甚至比去年还要丑!去年至少只是像一条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