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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之后你们在岛内逛了一圈,寻找落脚的地方,顺便购置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这期间柯拉松的电话虫一直聒噪个没完,发出呋呋呋呋的怪音,顶着多弗朗明哥的尊容,十分影响度假的心情。

你和柯拉松都不堪其扰,最终你选择放生这只电话虫,而柯拉松没有任何异议。

闲逛途中,你将杜朗家的情况和随从的丰功伟绩一并当成故事说给柯拉松听,你们都能猜到多弗朗明哥此时会有多么焦头烂额。

随从临走前那一系列操作可谓釜底抽薪,直接断送杜朗家的根基,与人口贩卖相关的连锁产业也会受到巨大打击,并且他还刻意将乱局暴露在外,任由天下皆知。

多弗朗明哥原本的计划是在你暗杀阿尔伯特后取而代之,直接控制据点,神不知鬼不觉地蚕食吞并,如今却必须面对来杜朗家内外部共同的压力和觊觎,甚至还会因此对上天龙人。

堂吉诃德只是凡间一介海贼,多弗朗明哥再是狂妄自负,也不会想要承受来自“天神”的怒火和责难。

毕竟他或许也曾是其中一员。

新兴势力终究不比底蕴深厚的老牌家族,多弗朗明哥的目标又是伟大航路,最后很可能会因为顾忌巨大的代价而放弃。

北海又将发生一场动荡。

你和柯拉松并非经营家族的关键人员,不给多弗朗明哥拖后腿已经是仁至义尽,柯拉松也不想在这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身处其间,脱离在外更有利于他看清局势。

何况他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了。

你们去的最后一家商店是成衣店。

柯拉松终于卸下他标志性的服饰,换成应季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外搭一件修身长外套,身姿笔挺,气质出众,像个模特一样推门而出,诡异的妆容和血红的眼睛此时此刻反倒成为个性时尚,引来路人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欣赏目光。

你在他身后挺起胸膛,突然充满和乔拉打扮你时同样的成就感。

成衣店老板白得一次免费宣传,全程喜笑颜开,得知你们还未决定住在哪里,古道热肠地为你们指引岛内一处旅舍,虽然是由民房改建而成,但环境与服务一点也不比临海的热门旅馆逊色,报他大名还有优惠折扣。

天色开始转暗,夜幕在冬季总是早早降临。

你们找到成衣店老板推荐的旅舍,地势偏高,规模不大,柯拉松走进挂着海螺风铃的大门时还得弯下腰,但里外都透着舒适与温馨,主打一个宾至如归。

前台接待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年人,长得也是满脸和善,一看到柯拉松就大力夸赞他一表人才,必定是年轻有为。

柯拉松在一声声的赞美中镇定地道谢,只有遮掩在鬓发下的耳垂悄悄地泛起薄红,与红色的耳钉融为一体。

你笑起来,状似不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露出另一颗一模一样的耳钉。

因为总是戴着兜帽,柯拉松时常会忘记耳朵上还有一个东西,也来自于不必为他所知的能力效果,但影响其实微乎其微。

柯拉松没有注意到你的小动作,旅舍老板却发现了,露出了然的笑意。

平常打扮的柯拉松回归实际年龄,离开堂吉诃德也让他不再紧绷着神经,重新拥有一个青年人应有的朝气与尚未褪尽的青涩。

而你也不再装模作样,在言行举止间完全袒露出早已成熟的灵魂,宽大的休闲装掩盖发育中的身体,谁都不会再将你认作孩童。

你们的年龄差距进一步模糊,也让旅舍老板成功误解你们的关系。

他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柯拉松面前。

你挑了挑眉,抬头看柯拉松如何反应。

柯拉松疑惑不解地问道:“没有更多房间了吗?”

码头管理员和成衣店老板可都说岛内住宿并不会非常紧张。

老板沉默了一瞬。

你忍不住发出轻笑。

“请给我们两间房。”

你主动说道,行云流水地掏出钱包付账,不教柯拉松回过味来。

老板好像理解了什么,不再多说,又拿出一把钥匙,而后递上登记簿。

签字时柯拉松的笔尖略有停顿,你看到他写下一个陌生的名字——

罗西南迪。

这家旅舍确实客人不多,你们的房间就在隔壁。

回房稍作休整,你们出发前往海边。

悠闲假日只想单独相处,没有任何目的,也不必遮遮掩掩,你打算找寻一处清净的观景地。

老板送你们到门口,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又没头没尾地说星辰之泪在本地传说中是先祖亡者回返的脚步,代表慈悲与眷恋,带来爱与幸福,很多情侣都会在一起观景时约定终生,也有夫妻多年后又回到旧地,重温年轻时的甜蜜。

先祖化身爱情使者,这可比流星街里全信仰教堂供奉的各位神祇还要虚幻,多半是宣传噱头,本地居民极具商业头脑。

柯拉松直到此时终于明白,老板为什么一开始只给他一把钥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又低头看了你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谢过老板的好意。

走出大门,海风扑面而来,风铃叮当乱响,冬季的海岛是烈风的领地,每到夜晚尤其如此。

柯拉松的外套华而不实,御寒能力远不如原来那件黑羽大衣,在风中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可以利用雪雪果实停下寒风,但你选择握住他的手,将他一并纳入「气」的包裹中。

柯拉松习以为常地收拢手指,你的小花样层出不穷,难以分辨究竟哪些是巧合,哪些又是故意为之,但你珍重他、爱惜他、保护他,柯拉松看在眼里,记进心里,他无法拒绝,索性全然接受。

你们逆着观景人流走向岛屿另一头,那边没有宽阔的海岸与浅滩,而是嶙峋山壁与黝黑的深水域,连本地人都鲜少涉足。

半山腰恰好有一处突出的岩台,足以容纳两个人,视野开阔,又近乎与世隔绝。

天边开始浮现点点荧光,缀在夜幕之上,犹如银河繁星的倒影。

柯拉松在你身边盘膝坐下,即使已经解除静音限制,依然沉默寡言,吝于多说一个字,让你想起初次见面时,他也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安静地眺望远方。

那里有不可知的过去,有看不见的未来。

海潮自远方而至,星辰的眼泪布满海面,随着海浪在礁石与山崖上留下短暂的痕迹,或许就是亡者的足印。

你笑起来,引来柯拉松的注视。

“老板也许不是在编故事,这个世界真的很奇特,亡者的确会回返,而我就身在此处。”

柯拉松想起你曾经说过的话,那些半真半假的,似是而非的,他其实全部都记得。

“‘另一个世界’并不是新世界吧,你在那个世界死去了是吗?”

你眯了眯眼,轻松地说:“死透了呀,否则也不会到这里来。”

过往曾经无可赘言,都是些已经过去、无法变更的事,有关自身的生与死你也从不在乎,换做以前你绝不会想到有人会因此而难过。

柯拉松也还记得你们的第一次见面,你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沾着血迹斑斑,那殷红的色彩纠缠在他的回忆里,总是在宣告伤痛与死亡。

他皱起眉头,难过得就像正在经历这一切。

你没有一点办法,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你的整颗心都会变得柔软。

站起身,捧起他的脸,你注视着他澄澈的双眼,漫天星光落入其间。

“那的确是令人遗憾的事,我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但这里有更为重要的存在。如果我不曾死去,又如何能够遇到你?”

实际上你们对彼此近乎一无所知,但他已经是你的锚点,所以你也想成为他的归处。

比起冲动更为和缓的情绪自心中涌现而出,你顺从它的牵引低下头,吻住柯拉松,只是轻浅地双唇相触,品味他几近消失的呼吸。

一度停止过的心跳咚咚作响,奇异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汇入你的每一个关节和筋骨,开始疼痛,开始舒展,似乎预兆某种变化,却又转瞬而逝。

是他不够爱我,还是我不够爱他呢?

你这样想着,试探地加深这个亲吻,而后在柯拉松被湿润的舌尖惊醒时松开手,笑容满面地倒下山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天穹上的银河如梦似幻。

你落入海中,落入闪烁的星辰中,眼里仍映着柯拉松惊慌失措的面孔,下一秒就追着你纵身跳下来,浑然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不能沾染海水的能力者。

总是这样,每一次都会跳进你的陷阱里,义无反顾,毫不犹豫。

恶魔果实被大海诅咒,柯拉松奋力挣扎与抵抗,竭尽所能地接近你,向你伸出手。

幸福也如海水一般将你吞没,你抓住那只手,启动自体操控,拉着他一起不断地下坠,沉入深海中。

满目荧光逐渐被黑暗取代,海涛与风浪也都消失无踪,耳中只剩下静谧的声响,是你的心跳,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如果同时停止,就将永远属于你。

水压越发增强,大海的权能无孔不入,柯拉松再也坚持不住,吐出一串气泡。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挣脱你,反而更加收紧僵硬的手指。

你看着他痛苦的面容,想象着它再也不会喜怒哀乐的画面,最终挥开这巨大的诱惑,将他拉到身前,再一次吻在他唇上,不容抗拒地侵入与吐息,夺取他也被他发于本能地夺取。

剧痛在此时卷土重来,贯穿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都仿佛被打断又重新拼合,你感受到久违的自己。

海面之下仍有些许幽光,发生在你身上奇异的变化让柯拉松瞪大双眼,以为看到了濒死的幻觉。

‘这就是我,真正的我。’

你对他说,即使他模糊的双眼已经无法看清,而后你撕开绷紧的袖口与衣领,抱住柯拉松飞快地上浮,像一条优雅又迅捷的海蛇,不消片刻就回到海面。

海流将你们带到一处浅湾,身上沾满星光般的浮游生物,很快又因为脱离海水而熄灭,恢复原状的身体比过去更为有力,连身高也比原有水平增长不少,让你能轻松地拖着柯拉松走上岸。

柯拉松平摊在沙滩上,微弱而急促地喘丨息着,许久之后才归于平静,海水依然让他无法动弹,他气若游丝地发出抗议。

“我迟早会被你吓死。”

你拧了拧湿漉漉的长发,随手挽成一个结,坐到他身边,把玩起他的手指头,莹绿色的「气」替代星辰之泪覆盖在你们身上隔绝寒意,还是只有你能看见。

来到这里或许是命中注定,遇到他也一定是命中注定,否则应该如何解释,你终究在生与死之间选择与他一起活下去。

生命充满变数,未来不可预估,只有死亡是安定且确定的东西,除此以外你要怎样才能永远拥有他?

“难道不是会被我杀死吗?我刚才差一点就那么做了哦。”

柯拉松白了你一眼,你成年的模样与他想象中差别不大,一点也不让他感到陌生,而与你所有出其不意、不可理喻的行为相比,想要杀死他这件事也根本不值一提。

他早就心知肚明。

你摊了摊手:“所以你看,死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必要感到难过。”

“那是不可能的,我就是这种多愁善感的人,请你务必好好爱惜生命!”

柯拉松没有好气地说。

意外地坦率起来,你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叹了一口气,你勾住他的小指头。

“好吧,如果是为了你,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没想到你也走进了他的陷阱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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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