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维罗妮卡从保加利亚球迷的入口进了球场，沿着楼梯爬到运动员亲友区的座位。妈妈已经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副精巧的黄铜全景望远镜。
“嗨，妈妈。”她靠过去拥抱了一下茱莉亚女士。
茱莉亚·克鲁姆是一个干练的女性，她的一双儿女继承了她的棕色头发，她本人的发型是齐耳卷发。她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的西装套装，手上戴了五六个形状和功能不同的魔法戒指。
维罗妮卡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语气中难掩失落：“所以爸爸还是没有来吗？”
茱莉亚无所谓地摇摇头，“你父亲正在南极的某艘考察船上。”她把全景望远镜举到眼前，漫不经心地说：“上一次我收到他的消息，他正在阿根廷准备登船。你知道的，他就是这样。”
“可是今天是维克多重要的日子！”维罗妮卡抗议。
茱莉亚放下望远镜，摸了一把女儿的脑袋。“维克多应该不在意。只要你父亲在他结婚那天出现就行了。”
维罗妮卡不爽地撅了撅嘴，把玩着自己红色的保加利亚球迷围巾上的流苏。围巾上的狮子张开嘴，朝四周神气地大吼一声。
“很壮观的球场，是吧。”一个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托比亚斯拿着票子进来找座位，挨着维罗妮卡坐下。
“嘿，托比亚斯。罗西把亲友票给你了？”她打招呼。
托比亚斯今晚抹了发胶，看起来比平时更帅气一些。他点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怎么你的小男友不在这里？”
“嘘！”维罗妮卡肘击他一记，转头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妈妈。托比亚斯露出了然的一笑。
“他和家人在对面的包厢。”她手指了指球场的正对面，最顶上的方盒子。他们所在的运动员亲友区虽然也是在球场的正中间，但是比至尊包厢还是低了一些，两队的三个圆形球门在他们视线的斜上方。
“VVIP包厢？可以啊。”托比亚斯吹了一声口哨。
维罗妮卡耸耸肩，递给他一根红色的荧光棒。
他们看了一会儿巨大的广告板，接着随着英国魔法部的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的介绍，保加利亚的媚娃和爱尔兰的小矮妖进行了开场表演。他们随着歌舞和音乐声用力地挥着荧光棒，然后在小矮妖向观众席抛洒金币的时候忍不住拿了好几个在手里。
“噢，别当真了。” 茱莉亚女士笑着说。
“还是挺好玩的，这个。” 维罗妮卡看着天空中变幻出来的彩虹和三叶草图案，把玩着这些金币。
巴格曼开始介绍双方球员。
他点到罗西·伊万诺娃的时候，维罗妮卡和托比亚斯都站起来欢呼。他们贴着栏杆往下看，看到罗西小小的身影在下方的绿草地上。整个球场的草坪如同绿色的丝绒一样顺滑，身穿红色战袍的保加利亚队员像一个个小点。
最后维克多·克鲁姆压轴出场的时候，维罗妮卡简直要跳起来。她听着全场观众的呐喊，无数旗帜挥舞着，荧光棒的闪烁，甚至来自对面爱尔兰看台的欢呼，让她感觉全身颤抖的感动。
心里有一个版本的她承认这是只属于维克多的时刻，同时那个一直盘踞在心里的、关于去年夏天的结，好像忽然松开了一点。。
她激动地拍着妈妈和托比亚斯的手臂，亲友区的观众们没有一个还能安静地坐着。他们看着维克多绕场飞行，飞到他们的看台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向对面的观众也挥手致意。
“那就是我哥哥！”她对托比亚斯骄傲地喊道。
比赛开始之后，茱莉亚问维罗妮卡要不要用全景望远镜，她摇摇头：“不用，我能跟得上。”
事实上，就连参加过 U16 和 U20 联赛的她也从没见过那么快节奏的比赛。周围的人拿着望远镜，不停地转换方向，而解说员只来得及报出球员的名字，赛况就发生了变化。
保加利亚的击球手沃尔科夫利索地把球打到了爱尔兰球员莫兰的轨迹上，后者为了躲避，只能放弃了球，让列夫斯基选手抢到了机会。但还来不及高兴，爱尔兰使用“鹰首阵型”以极其具有压迫感的队形逼近，最终率先进球，比分来到10:0。
“啊......可恶！” 托比亚斯忿忿道。
维罗妮卡的目光从击球手的身上移开，她暗暗赞叹他们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不是青少年联赛中会出现的强度。接下来，她追随着维克多的身影，她想起派对那天他一个人在小房间里研究战术，哪怕外面都是在吵闹着狂欢的人群。
过去她觉得自己了解维克多的球路，但一年多过去，他加入了国家队，经过了另一个等级的训练，和最顶尖的选手配合，她已经不能从他轻盈飞行的背影中读出他的真正企图。
比分来到30:0，场上的动作变得很暴力，连托比亚斯也揪心地皱起眉头，因为他的女朋友罗西·伊万诺娃作为追球手，正是被对方屡屡针对的对象。
不过沃尔科夫一如既往地拼命突破，罗西成功挤进爱尔兰队的包围，躲开了守门员的架势，为保加利亚夺得了第一个进球。
“伊万诺娃！伊万诺娃！”这一侧看台的球迷进入了狂欢状态，托比亚斯一边喊着一边流下了眼泪，维罗妮卡也用力挥舞着荧光棒叫好。
就在全场的喧哗中，媚娃们歌唱的时候，她注意到维克多的飞行姿势开始变化。她的心一下提起来，左手覆盖在妈妈的手上，紧紧攥住。她紧盯着维克多的身影，右手不知何时放下了荧光棒。
他和对手林奇以笔直的姿势疾速俯冲，可以说在场的大多数人从没见过这样的飞行。
她站起来，用手捂住嘴，屏住了呼吸。
“他们要撞了！”不知是谁喊道。
“不。”她小声说。
下一秒，维克多就像一个螺旋一样横向转了一圈，整个球场寂静无声了一秒，然后林奇“咚”地一声摔在地上，连最高包厢里的人都能听见。爱尔兰看台炸开了锅，抗议声、惊呼声盖过了保加利亚这边的叫好声。
“朗斯基假动作——”维罗妮卡怔怔地自言自语，这个动作维克多曾经练过无数次，但都没有真正成功过。显然过去的一年里，他经历的训练让他真的在最重要的世界杯比赛中做到了，而且成功诱使对手一头撞向地面。
等林奇爬上火弩，脚蹬地再次回到空中，维罗妮卡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接下来的时间她如同梦游一般看着比赛，她恍惚地听到小矮妖和媚娃们吵了起来，然后突然维克多被游走球击中了脸。
“维克多！噢，不！”旁边的茱莉亚女士惊呼一声，站起身来探到栏杆边。
“妈妈，小心。”维罗妮卡扶住她，她们的目光锁定在转播屏幕上，因为它正在播放维克多的特写。
“看起来像是鼻梁骨折了。”托比亚斯低声骂道，“那个该死的裁判穆斯塔法，噢，他竟然不吹哨？”
保加利亚球迷大声抗议着，而维罗妮卡则是浑身冰冷。噢，维克多......
但是她哥哥继续飞行，而且慢慢凑近了林奇。全场观众都摒住了呼吸。
维罗妮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周围的观众大喊：“金色飞贼！他抓住了！克鲁姆！克鲁姆！克鲁姆！”
“输了！输了！”其他的声音抗议道。
“比赛结束。”裁判吹哨，爱尔兰看台沸腾起来，而保加利亚这边则是窃窃私语更多。
“噢，终于结束了。我已经有点承受不了了，这大起大落的心情。”托比亚斯捂住心脏处。
“医疗队上了吗？你来看看，维罗妮卡。”茱莉亚把全景望远镜塞到女儿手里。
维罗妮卡把它贴在眼睛上，对焦在地面上的维克多身上。她觉得此时的哥哥有点陌生，她终于意识到他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魁地奇明星。
“医疗队正围着他呢，他看起来还行。”她安慰妈妈。
“你们爸爸没有来是对的，不然这会儿他一定痛哭流涕了。” 妈妈叹了一口气，眼睛中也有隐隐的泪花。维罗妮卡抱住妈妈的手臂，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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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和弗雷德走在散场的人群中，弗雷德的右手牵着金妮。
“我有点庆幸维罗妮卡没被世界杯选上了，这比赛虽然很酷，但太暴力了。”乔治低声对弗雷德说，“我这样想是不是很坏？”
弗雷德摇摇头，认真地说，“不，这比赛全是不管对方死活的打法，你当然不想维罗妮卡参加。维克多是真的很勇敢。”
他们慢慢走下楼梯，尊贵的紫色地毯上散落着爆米花、绿色和金色的纸屑。
“但是想到她过去的经历、她那样的水平和我们一起打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我觉得好不真实。”乔治说，“我觉得我不认识真正的她。”
弗雷德看了自己表情深沉的兄弟一眼，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旁边金妮捏了捏他的手指，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身后，罗恩和哈利热烈地回顾着比赛。尤其是罗恩激动地描述着维克多·克鲁姆的“朗斯基假动作”，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奇观。
乔治摸着口袋里下注赢来的金币，眺望了一下对面的保加利亚看台。十万观众慢吞吞地离场，他只能看到对面红色的一个个身影缓缓移动。明明是非常高兴的时刻，他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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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