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HP]仲夏 > 第2章 逃离庄园

第2章 逃离庄园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些,但满打满算也就四英镑。除去租金还有碾谷费,真就没多少了。”

“该死的吸血鬼。”福莉特·韦德诺斯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马尔福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自己富得流油,却非要把我们这些穷苦的农民逼上绝路!不然我去问问罗伯特,他家前些日子自己搞了一盘手推磨,你去借用他的。”

跟着他们去教堂做完礼拜回来的斯嘉丽神色木然地坐到木凳上。她的心思早已不在周围的任何事物,她在想着温德林。

温德林已经在霍格沃茨读书了,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

温德林在斯嘉丽面前毫不避讳她对麻瓜的藐视,这让斯嘉丽感到很不舒服,但她也发现了,温德林言语间并非是在针对她,要不然她在知道斯嘉丽没有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们的友谊就该走到尽头了。斯嘉丽不知道温德林把自己归到了什么类别中去。也许不是巫师,也不是麻瓜。在温德林拥有着明确等级划分的内心世界,斯嘉丽似乎跳出了这些层级,置身于一个未知之地——这是个难以解释的事情。

夜晚,斯图本的呼噜声像雷鸣一样扰人清梦。斯嘉丽在一片漆黑中睁开眼睛,她从茅草堆上爬起来,打着哈欠,蹑手蹑脚地将门开了一条缝隙,悄悄从门缝钻了出去。

借着月色,她看见远处篱笆墙的另一边有一团黑影在移动。斯嘉丽顺着田边的小路走过去,在篱笆墙前停下来。

这下她看清楚了。是隔壁的租户戴夫,他正在拖动一头鹿的尸体。

斯嘉丽就这样趴在篱笆墙边静静地看,没有闹出一点动静,以至于戴夫靠近这里才冷不丁瞥见黑暗中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他。他吓得浑身汗毛直立,差点以为撞了鬼——但以现在的情形,撞见人或许比撞见鬼更令他恐慌。

“斯……斯嘉丽?”戴夫喘着粗气,小心地向她走近。他隔着篱笆墙俯下身来,想要先稳住这个孩子。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出来做什么?”他轻声细语着问。

斯嘉丽不回答,她仍然盯着地上的那头死鹿。戴夫动作轻缓地拂了拂额头上的细汗,生怕幅度太大会让斯嘉丽受惊,万一她大喊大叫引来别人,那他就完蛋了。

“这鹿不是偷猎来的,是我意外捡到的。别告诉别人,好不好?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可以——我可以给你——”他正绞尽脑汁思考着用什么来打发斯嘉丽,后者就先开了口。

“我要吃鹿肉。”斯嘉丽指着鹿对戴夫说。

第二天,斯嘉丽踏入了戴夫的小屋。

她没吃多少早餐,不是不饿,而是要留着更多的胃口吃鹿肉。日复一日的麦糊、粗面包、豌豆让她感到乏味恶心,她想立刻吃上一顿好的。

鹿肉有一股和其他家畜不一样的独特的草香——也许因为是野味,也许是斯嘉丽的心理作用。戴夫还算大方,给了她一块上好的里脊,入口细腻似鹅绒,鲜嫩多汁,斯嘉丽这辈子可能都吃不上第二顿这样的美味。

吃饱喝足的斯嘉丽心情大好,临走时,她趁戴夫不注意,顺手从被处理下来的血淋淋的骨堆里拿走了一块碎骨,在离开小屋后将其当作赏赐丢给了戴夫养的狗。最后,她去河边洗干净了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回了家,勤快地开始除草。

十二月末,温德林给斯嘉丽带来了一些零食糖果和圣诞礼物——一顶海狸皮帽。斯嘉丽对那顶海狸皮帽爱不释手,一整个冬天都戴着它。

斯嘉丽问温德林借书看,但是每次温德林离开都要将书收回,斯嘉丽觉得她可能一年都看不完那一本魔法史,更别提温德林并不太乐意让她看书——因为斯嘉丽一看起书来,就不跟温德林聊天,也不陪她做恶作剧了。可说实在的,比起和温德林玩闹,斯嘉丽更想要多看些书,多了解了解魔法世界。甚至,她已经对温德林的过度活跃感到厌烦。她开始厌烦一切——除了魔法。

温德林给贫瘠之地带来了生机,也将斯嘉丽的童真携走了。

斯嘉丽不想当农民,也不想当草药师,她只想要离开这片被无数贫穷麻瓜们酸臭的汗水浸透的土壤。

春天时,罗伯特家的私人手推磨被发现了。马尔福没收了他的工具,要罚他一英镑。

韦德诺斯家又要交碾谷费了——这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因为罗伯特在一天午后亲自登门,来借钱。

“那可是整整一英镑啊,斯图本,他要把我往死里逼——交不上钱,我的地就要被夺回,这让我怎么活呀?”

斯图本不舍得借,一英镑可谓是一笔巨款,他根本不知道罗伯特什么时候会还,甚至可能以后也还不上,于是他说他没那么多钱,可罗伯特压根不信。

斯嘉丽的海狸皮帽被斯图本收了起来。

“这海狸皮只有皇室和贵族才用得起,你上哪交了个这种身份的朋友?她姓什么?家住在哪里?我之前竟然还一直以为你在跟别的租户家的孩子玩。”

父母的刨根问底斯嘉丽一句也不愿回应。

没两天,他们面对斯嘉丽的姿态变得扭捏起来。斯嘉丽看得出,他们是想让自己管温德林借些钱用。

斯嘉丽并不愿意,她的态度出奇的冷漠。

罗伯特没有被赶走,他向戴夫借了钱,凑够了数目,可算是将马尔福应付了过去。只是从此以后,罗伯特与韦德诺斯家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做错了一点事,就会被罗伯特抓到把柄告到庄园主那儿去。

福莉特愈发忙碌了,随着气温升高,邻里生病发烧的人逐渐增多,她像往年一样采了好些小白菊回来给病人们退烧止痛。

夏天的闷热让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头晕的腐臭味,成天闻着这个味道,斯嘉丽觉得自己都要生病了。

清晨的鸡鸣将斯嘉丽唤醒。福莉特在出门之前为斯嘉丽留了早餐——她要去林地里采野果,斯图本和克雷格也去马尔福的自营地履行这个星期的劳役了。斯嘉丽拿上钱,打算去买双靴子。

然而她并没有买到,这一路上荒凉得很,根本没有人出来卖东西。

斯嘉丽慢悠悠地走,她路过斯堤克斯小镇,也没见着霍莉。她听见有小孩子在唱歌,歌声在天地间回荡着,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直叫人心里发毛。

“圆环形的玫瑰呀,口袋里已装满花卉……化为灰烬、化为灰烬,我们都将死去……”

斯嘉丽回了家。干完了今天该干的活,她和福莉特坐在小屋外,一边拣草叶一边等斯图本和克雷格回来。

直到夜幕降临,她们等来了庄园主尼古拉斯·马尔福。

“今年年底会按照收成给你们结算工钱,每个月可以领粮食和肉。你们不再住在这里,你们跟我——”

“什么意思,马尔福先生?”福莉特打断了他,“我们是租户,什么工钱?”

“噢,从现在开始不是了。”马尔福冷漠地说,“你们现在是我的雇佣工。”

“斯图本和克雷格呢?”福莉特重新坐了下去,她不想跟马尔福废话,“等他们回来再谈论这件事吧,先生。”

“死了。”马尔福面色平淡,也惜字如金。

“什么?”福莉特又从凳子上跳起来,“谁?”

“他们两个。”马尔福淡色的眉毛拧紧了,语气慵懒而不耐烦,“已经有很多人染了瘟疫,你们应该庆幸没有被感染。收拾好东西就跟我走吧。”

福莉特坚定地摇头:“不可能。前几天还好好的,这两三日工夫,怎么就能病死了呢?”

“骗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不信就快点收拾东西跟上来。”

福莉特和斯嘉丽进了屋,她们把所有值点钱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包括那顶海狸皮帽。她们把这些一股脑塞进亚麻布里,一人的肩膀上系一包,跟紧了马尔福。

福莉特拉着斯嘉丽的手心是滚烫的。

他们穿过麦田,穿过牧场,穿过几家租户的地,有人在围栏里面看着他们。

马尔福朝前方抬手指了指。斯嘉丽看过去,两个陌生人正抬着一具面容模糊的尸体,尸体露出的右手虎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短疤,整条手臂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环形红疹,像是一朵朵玫瑰花在皮肤上肆意绽放。他们把尸体丢进燃烧的火堆,灰烬瞬间就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炽热的跳跃的火光占据了斯嘉丽的双眼。她的鼻腔不愿吸入一点儿疾病的残渣,但她的肺挣扎着想要汲取赖以生存的氧气,这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她掩住口鼻,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手上传来的拖拽感将呆愣的福莉特惊醒。那条小短疤使她和斯嘉丽都迅速地意识到尸体绝不是斯图本或者克雷格中的一个,因为她们都认出了那是谁——戴夫。福莉特这个夏天去给他看过病,那时他还只是发烧头晕,连他自己都没当回事。后来,福莉特便没再见过他,她还以为戴夫早已经痊愈了。

福莉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就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们很快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斯嘉丽感觉到福莉特握着她的手猛地缩紧,甚至让她有些疼痛了。下一刻,福莉特突然推拽着斯嘉丽转过身,开始拼了命地跑。

风在耳边呼啸,斯嘉丽听见马尔福在喊她们的名字。

她们跑啊跑,跑过自己家的麦田也没有停下来。斯嘉丽几乎要跟不上福莉特,她被石头绊倒脱了手,跌进河流。福莉特甚至都顾不得她,在前面沙哑着嗓子大喊着催促斯嘉丽。斯嘉丽奋力地爬了起来,浸了水的布包沉重得像块巨石,但她没有选择将包裹丢弃,因为里面还装着那顶海狸皮帽。她跟随着福莉特跑进杂草堆,跑进灌木丛——

身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了她,她重重地扑在地上,但她马上站了起来,继续向前发疯似的跑着。

她听见戴夫家的狗在狂吠。

再然后,那些声音全都被她甩在了身后,她什么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