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开始供应了,阿瑞尔决定吃个早餐再继续写她的信。英式早餐说不定可以很好地催化灵感。
阿瑞尔叼着面包片,手边放着加糖后依旧是单调谷物味道占上风的麦片粥。她在早餐桌上把那封信誊了一遍,想念她只淋枫糖浆都特别好吃的松软的法式吐司,怀着这种情绪,遣词造句比第一版信件真切许多。
她把面包咽下去,抖掉信纸上的面包屑,又读了一遍,满意地把它收起来,喝完了碗底剩的一点麦片。
她出发前在桌面上找有什么方便携带的合适的肉类,只看见一盘盘熏咸肉,完全不符合要求。听说学校会参考教授们的喜好,为教职工的早餐供应一些学生餐桌上没有的菜品。现在教职工座席上人还不多,但没有洛哈特,她松了口气,决定去碰碰运气。
她在聚集了几位教授的桌前站定。魔咒课教授弗立维教授在翻阅一份报纸,她眼尖地瞄到那上面介绍着全英巫师决斗大赛刚结束的预选赛情况。而邓布利多校长正一派轻松地和斯内普教授低声说什么,要不是他们凑得很近,看斯内普教授阴沉的脸色,根本想象不了他们在聊同一件事。
“先生们,早上好,抱歉打扰你们用餐。”阿瑞尔说。
“哦,戈德斯坦恩小姐,早上好。”坐在最中间的邓布利多教授愉快地朝她眨眼睛,“很高兴在早餐桌上见到你,希望你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
“当然,先生,我有时会因为好天气适当降低对‘美味’的标准。”她也忍不住笑了笑。
“戈德斯坦恩小姐!听我们学院的孩子说,昨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是你用了那个非常精彩的咒语是吗?”放下报纸的弗立维教授声音难掩激动,他是拉文克劳的院长,很欣赏聪明的学生,“我向来坚持你一年级的魔咒课成绩应该是O!阿不思,这孩子的寒冰咒让城堡管理员束手无策,费尔奇带我去解除咒语那会儿,教室还冷得直让人哆嗦呢!”
“哦!对不起,我以为那很快就会化掉。”阿瑞尔抱歉道。
在弗立维教授安慰她“完全没关系,那根本不影响什么”的声音中,邓布利多教授笑眯眯地向她透露,圣诞假期礼堂会飘落的雪花和闪亮的冰柱通常由弗立维教授装饰。阿瑞尔错过了去年礼堂装饰过程,今年圣诞她依旧不在学校度过,当即约好下午的魔咒课课前时间,她要早些到教室和弗立维教授聊聊关于冰和雪的咒语。
要不是邓布利多教授开始往红茶里加糖,她差点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先生们,我想问问这儿有不加盐的肉食可以分给我一点吗?”
“抱歉,孩子,我只有一份和你们餐桌上一样的那种熏咸肉。”弗立维教授说。
“早餐我更倾向甜食,上了年纪之后就喜欢这些甜滋滋的东西啦。”邓布利多教授说,他又往杯子加了满满两勺蜂蜜,“或许西弗勒斯愿意提供一点小帮助?你知道,如果要熬制高质量的魔药,会对味觉有一些严苛的要求。”
斯内普教授在刚才的交流中一直沉默着用餐。阿瑞尔发现他有个盘子里装着绿白相间的食物,水煮西兰花和水煮鸡胸肉。没加任何调料。她不由得肃然起敬。
“斯内普教授,”阿瑞尔看向他,黑眸诚挚地请求,“请问您方便分给我一点点吗?不需要太多。”
魔药课教授沉着脸给她分了一小盘鸡肉。
阿瑞尔十分感激地道谢,用餐巾垫在下面打包,她放假时学了几种用方巾打包饼干盒的方法,但现在少了盒子不太适用。她拿出魔杖一挥,餐巾变成了一个结实的小手提袋,她把提手绑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精彩的变形术。我想我得替米勒娃给格兰芬多加五分。”邓布利多教授鼓掌。
-
“打个商量吧。”阿瑞尔站在门口,对着圆形石屋里的数十双圆眼(还有上千双在眯着眼睛睡觉),尽量和善道,“一个暑假没见了对不对?”
她从礼堂出来沿着城堡楼梯一直向上走,来到西塔楼最顶层的猫头鹰棚屋,早餐的热量都快被消耗尽了。
“有没有哪位好心的猫头鹰愿意帮我送信?”她扫视一圈,学校的猫头鹰要么用尾巴朝着她,要么把眼睛闭得更紧,她扬了扬手上的袋子,“我这里有一些鸡肉。”
阿瑞尔好言劝告。但是不管她的声音有多么温柔,在猫头鹰们那里都遮掩不了超长跨国飞行的事实。她不由思考,在猫头鹰视角是什么情景,一个和颜悦色的声音说,听着,猫头鹰们,你们要从苏格兰高地出发,在积雨云里南下跨越一整个英国,途中经过九月不是海雾就是雨幕的英吉利海峡,继续往南飞越几乎一整个法国就到了噢。对了,这样很能提高猫头鹰素质的飞行路线是一来一回的,你们还要记得飞回学校。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寄一封信,就像上学期末我们愉快相处的一个月那样。
这些她入学前工作量寥寥无几的学校猫头鹰对她远而避之,以前它们只需要在暑假期间飞往英国各地送开学通知书。就算她解开袋子,拿出贿赂用的鸡肉,它们也以强大意志力拼命忍住了食物的诱惑。
这时,一只漂亮的雪鸮飞过来,在阿瑞尔手上吃了一点鸡肉。
这只雪鸮看起来聪明且强壮,阿瑞尔抚摸被石屋四面通透的风拂乱的羽毛时,她也在用琥珀色的大眼睛明亮地注视着阿瑞尔。雪白信使叫了一声,迈出腿,仰着脑袋示意阿瑞尔把信绑上。
“谢谢,好姑娘。但是,我不能请你送信是不是?你一定有自己的主人。”
猫头鹰骄傲地叫了一声。似乎在表达她自己就能做主。
“看来你是个很骄傲的姑娘。”阿瑞尔又喂了一块鸡肉,“我会去找你的主人,我总是有很多信需要你的帮助。”
雪鸮听懂阿瑞尔的意思,骄傲的猫头鹰坚守某种原则,她似乎认为没帮助阿瑞尔送信,就不能继续享用“报酬”,没再把袋子里剩下的鸡肉吃完,就飞回了栖息的枝头。
阿瑞尔拍了拍手,决定换个策略,眼神搜寻哪只学校的猫头鹰比较好下手,如果她下手够快,把信一绑好,不想送也得给她送。边上那只小小的灰色猫头鹰就不错,活蹦乱跳的,很有精神。
她刚踩着铺了满地的稻草靠近,小猫头鹰立刻炸毛了,扑腾着翅膀跳起来,啄了她伸出的手一下,落荒而逃。
阿瑞尔对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叹气。指腹被钩状的喙轻带了一下,但伤口不深,不需要处理,过会就能自己愈合。也许她应该回塔楼求助舍友们了。这个时间赫敏应该起床了,现在回去,走快点还能在她出休息室吃早饭前堵住她。
她打定主意,结果因为转身太快,差点撞上来人。
女生扶住她的胳膊。她们站稳后,阿瑞尔才看清逆光下的面容,“帕瓦蒂?你来寄信,帮我——”阿瑞尔的惊喜停顿了,“噢。抱歉,我认错人了。”
和帕瓦蒂一样黑头发、深肤色的漂亮女孩找了只谷仓猫头鹰送信,离开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就是帕瓦蒂的朋友,不经常和她待在一起的那个。”
阿瑞尔点点头。
“你找帕瓦蒂做什么,我和她约好一起吃早饭,要我帮你带话吗?”气质沉静的女孩问。
阿瑞尔扬了扬手上封好的信。“没什么。一点小事,我找别人也行。”
“给我吧。我帮你。”
阿瑞尔有点意外,把信交到她手上,“送给法国芒通,花园圣母街3号金合欢烘焙坊的戈德斯坦恩女士。谢谢,嗯……佩蒂尔小姐?”
“我叫帕德玛。”
阿瑞尔又一次做了自我介绍,预感这学年自己的朋友数量会呈现出指数级上涨的趋势。她们一起往回走,帕德玛的目光还在她身上,阿瑞尔摸了摸止血后有些发痒的伤口,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身上沾到猫头鹰毛了?”
帕德玛将她的探究摆在了明面上。“我只是好奇,复活节假期后突然冒出来的、我姐姐的新朋友是什么样子。还不到一个月,你们关系就进展得特别要好。结束考试那天我和帕瓦蒂本来要一起吃饭,她托人给我带话说不了,她要去医疗翼探病。我们之前从来不会缺席彼此提前很久约好的事情,而且你知道那会我们多久没见了吗?”
“你们那时候吵架了?”阿瑞尔不确定道,她实在想不到关系好的家人会出于什么理由长时间不见面。
帕德玛看向她的眼神含了一种熟悉的语意,阿瑞尔在家提出某种错误认知时,就会得到这种温柔的微责,“拉文克劳有专门的备考小组,我们制定了不同科目的复习计划,时间表排得很满,我们基本不出塔楼。”
对拉文克劳刻板印象的认同程度默默提升了。阿瑞尔觉得不说话为好。
“总之,当我终于结束考试,发现我的姐姐有了一个新的、亲如姐妹的朋友,我当然很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得到答案了?”
帕德玛微笑,反问她:“你为什么一眼就认出我不是帕瓦蒂?我出门前没系学院领带。”
“也许是因为我们格兰芬多有一门‘教你如何分辨双胞胎’的实践课?”
“韦斯莱双胞胎,”帕德玛挑眉,“最新一期小报内容跟他们有关。”
“霍格沃茨有官方校报了?”
“不,一个兴趣小组办的。拉文克劳活跃的兴趣小组之一。新组长上任后热情饱满,把周报改成了日报,几个纳特就可以拿到一份。”
她们站在楼梯口等一段活动的楼梯转回来,帕德玛多介绍了几句,“另一个非常活跃的兴趣小组要到周末供稿,他们的读书分享是报纸以前的主要内容来源。所以新的小报日刊会刊登一些校园事项,今天这期是韦斯莱双胞胎的常见恶作剧。讲道理,占的版面有点多了,我怀疑是他们组长最近不幸碰上了那两个韦斯莱。”
“听起来挺有趣。你可以给我带一份吗?我给格兰芬多的其他同学看看,可能包括那两个韦斯莱。小报组的成员会介意吗?”
“我想他们不介意。我认为这个革新也代表了他们想面向更多读者。但是昨天我找他们退订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学术性强一些的,组长告诉我可以订阅他们的周末特供版。”帕德玛想了想,“我不确定今天能不能遇到他们。如果可以,晚上天文课给你。”
“太谢谢了。如果你见到了,能顺便帮忙问问显影药水配比吗,让照片动起来那种。”
“没问题。”
她们在转角处停下。“我走这边。我和帕瓦蒂约好去那见。”帕德玛指了指和阿瑞尔的路线相反的方向。
“我听说你们公共休息室是一个图书馆?”分别时阿瑞尔忍不住问。
帕德玛停下脚步,对阿瑞尔笑了笑,“有一扇木门,去敲响它吧。说不定你可以亲自验证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