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事情发生在一个星期二的中午。
雷米独自一人在黑湖边的一棵橡树下坐着,面前摊着一本魔咒课本,但他其实没在看,而是在发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五年级生和一个六年级生走了过来,站成一个半圆形,把雷米围在中间。
带队的是六年级生,姓诺特。他的个子很高,眼神里带着一种斯莱特林特有的、介于礼貌和傲慢之间的微妙表情。他身后跟着两个五年级生。
“布莱克。”诺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雷米抬起头。
“我们想和你讨教讨教。”诺特说,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听说你很擅长决斗。”
雷米看着他们。三个人,六年级,五年级,五年级。魔杖都别在腰间,姿态放松但警觉,显然不是来聊天的。
尽管沃尔布加怕雷米在聚会上大吵大闹给家族丢人现眼,所以雷米从没参与过社交场合。至于上辈子,根本不会有人拿“讨教讨教”这种客气的态度和雷米说话——因为上辈子的雷米很弱小,根本不配这样的客气。别人对雷米说话的语气永远是居高临下的、不耐烦的、或者干脆懒得说的。
但雷米还是自己判断出来——这些人是在顾忌自己,所以才会对自己客气。
雷米不喜欢客气的敌人。
不是因为敌人不应该客气——而是因为雷米不想对他们客气。
但这些人并没有骂他,他们只是说要“讨教讨教”。雷米觉得应该给他们留点面子。
雷米合上书,站起来。
“知道了。”他说。
然后雷米开始打人。
他没有用粉身碎骨咒。他觉得没有必要。上次在公共休息室里用粉身碎骨,是因为那些人骂他骂得太难听,他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效果来让所有人闭嘴。
所以他用了飞沙走石咒。
无声咒。
魔杖一挥——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前兆——一道冲击波从雷米的魔杖尖端炸开,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推了出去。三个高年级生同时被掀飞了。诺特撞到了身后的树干上,闷哼一声滑了下来。一个五年级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了几米外的草地上。另一个五年级生——三个人中最壮的那个——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了。
但他只站稳了半秒钟。
因为雷米紧接着就用了统统石化。
还是无声咒。
三道光几乎同时击中了三个人。诺特还没来得及抬起魔杖,身体就僵住了,保持着半靠在树干上的姿势,像一个被人随手扔在那里的雕像。一个五年级生刚爬起来一半就被定住了,姿势滑稽得像一只正要起飞的鸟。另一个五年级生——那个最壮的——双臂还举在身前,像是要挡住什么东西,然后就再也动不了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战斗结束。
雷米站起来,把课本合上,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他没有说“承让了”,没有说“下次别来烦我”,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
三个高年级生——两个五年级,一个六年级——在橡树下保持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僵硬姿势。路过的学生看见了,有的停下来指指点点,有的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有几个格兰芬多的甚至笑了出来。半个小时之后,石化效果才逐渐消退,三个人终于能动弹了。他们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沉默地离开了。
他们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一年级生,用无声咒,在两个五年级生和一个六年级生还没来得及拔出魔杖之前就把他们全部打倒了。不是侥幸,不是偷袭,不是任何可以找借口的理由。就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实力差距。
从那天起,雷米变成了整个斯莱特林都害怕的存在。
不是“敬畏”,不是“尊重”,不是“敬而远之”。是害怕。纯粹的、**裸的、不加修饰的害怕。雷米走到哪,大家都避退三尺。不是让路,是避退——那种不自觉地往后退、往旁边躲、往任何远离雷米的方向移动的本能反应。
如果你在走廊里看到雷古勒斯·布莱克朝你走来,你会在五米外就拐进旁边的岔路。如果你在公共休息室里看到他坐下,你会立刻从那个区域的椅子上站起来,假装自己本来就要走了。如果你在课堂上发现他坐在你后面,你会整节课都如坐针毡,生怕自己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
不是因为你知道他会打你。
而是因为你知道,如果他打你,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雷米变成整个斯莱特林最可怕的存在之后不久,一件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斯莱特林内部有一些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他们是斯莱特林的最底层——没有纯血家族的庇护,没有巫师家庭的人脉,没有卓越的天赋来获得拉拢,没有外向的性格去结交其他学院的朋友。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只是恰好被分院帽分到了斯莱特林的、恰好父母中有一方或者双方都是麻瓜的、恰好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普通人。
他们每天都被欺凌。被偷作业,被施恶咒,被关在公共休息室外,被在走廊里推搡。他们的魔杖被藏起来,他们的课本被撕烂,他们的床铺被泼了不明液体。他们不敢反抗,因为反抗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报复。他们不敢告状,因为教授们要么不管,要么管了也没用——那些纯血家族的孩子总有办法逃脱惩罚。
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在考虑退学了。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那些欺凌他们的纯血和巫师家庭的学生,都害怕雷米。
不是普通的害怕,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发自本能的害怕。雷米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像被鲨鱼吓到的鱼群一样四散开去。不管刚才在做什么——嘲笑一个混血,还是把一个麻瓜出身者的书包扔到湖里——只要雷米出现在视野里,他们就会立刻停止,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那些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他们内部开始讨论。
“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些人对雷米怕得要死。”
“当然怕。雷米把诺特都石化了。诺特是六年级生。”
“那如果我们……”
“什么?”
“如果我们待在雷米附近呢?”
一阵沉默。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疯狂。雷米是一个危险的人。雷米在入学的第一天就炸碎了七个人的腿。雷米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不和任何人说话的、没人敢靠近的人。主动靠近他——这不是找死吗?
但是。但是。那些欺凌他们的人更危险。那些纯血家族的学生已经不止一次威胁要“让他们永远记住教训”了。有一个混血学生上周被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了锁骨。有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女生被关在城堡外面一整夜,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冻得说不出话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可能真的会被杀死。
这些最底层的斯莱特林,这些已经几乎走投无路的人,正在考虑一个疯狂的、冒险的、可能让自己变得更惨的选择。反正事情也不可能更糟了。他们已经站在退学的边缘,已经做好了折断魔杖、回到麻瓜世界的准备。在这样的绝境中,一个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可能性的希望,也值得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