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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隐隐硝烟

第二天早晨,乌瑞娅和金妮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边,她们正在看塞万希斯整理这周要发售的校园报纸。

“或许我们应该放弃解放小精灵板块了。”塞万紧张地瞟了一眼乌瑞娅,赶紧接了一句在后面,“毕竟我们需要更多的位置撰写学生们私底下反抗乌姆里奇的壮举……呃……韦斯莱双胞胎们在这儿,对,就是这儿,定了一块作为他们的广告宣传。”他边说着,食指还指着一块乱七八糟、看不懂的字符。

金妮用手肘重重地捅了捅塞万,然后俯在他耳边轻轻说:“你疯了吗?乌瑞娅是我们的股东!”

塞万的脸颊一下就红了,他心虚地放下这叠报纸,假装自己正忙着给吐司抹黄油。乌瑞娅抽过一张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着:“‘头’捣装,脑人蒸发!间袋备蛋号——如请有联意系向W”。

“句子中的词首尾相接才能读出来……嗯……后面要跳着字来念……”她赞许地喃喃着,“有点聪明。做这个很累吧?塞万,你要是我心肝,我肯定得心疼死。”

塞万刚把吐司塞进嘴里,正要说几句客套话。乌瑞娅又说:“可惜你不是。吃完了快点干活!”

“唔……”塞万哽住了,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金妮迅速地抓过一杯南瓜汁递给他,他喝了一大口,面色才好看一些。

礼堂里圣诞节的装饰还没有撤去,巨星冷杉圣诞树裹着一层薄薄的银白霜雪,闪着亮晶晶的光。天花板正簌簌地下着温暖干燥的雪,数百支蜡烛悬浮在其间,明明灭灭。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粗大彩带纵横交错地挂着,上面垂吊着一束束槲寄生,如果其中一束开始生长,就正好在金妮和塞万头顶上。

乌瑞娅突然感觉自己好多余,她刚站起来准备回避,就看见罗恩一脸警惕地走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塞万,嘴里却在对金妮和乌瑞娅说:“我想,你们应该回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去吃早餐。注意,我可是级长!”

“幼稚!”金妮蹭地站起来,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了。

乌瑞娅循着金妮的背影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的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他们一起到哈利左右落座,听罗恩讲述昨天晚上那可怕的场景——哈利梦游似的一直狂笑。

“他很高兴……很高兴……”哈利说的这个“他”就是伏地魔。有一件伏地魔一直盼望的事情发生了,十四年来,他第一次这样开心。究竟发生什么了?乌瑞娅和罗恩面面相觑,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而赫敏带着一份《预言家日报》解答了这个疑问:头版的十张黑白照片,九个男巫和一个女巫的面孔,神色张狂又可怖,每张照片下注有姓名和罪行。

安东宁·多洛霍夫,残忍杀害吉迪翁和费比安·普威特。他们是韦斯莱夫人的哥哥。乌瑞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罗恩——他此刻正皱着眉,耳朵发红。赫敏拍了拍他的肩膀。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一个头发泛着油光的麻脸男子倚在照片的边上,一副厌倦的表情。他还是缄默人,估计向伏地魔泄露了不少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情报。他的堂兄弟,也即另一个卢克伍德,也是食死徒,杀死了沃洛特·泰勒和她的弟弟、又杀死傲罗利亚姆·格雷,并劫走小矮星彼得,另外还参与了谋杀塞德里克……哈利抬头看了一眼乌瑞娅,她神色平淡,于是又安心低头看报。

一个有着蓬乱的黑色长发的女巫倨傲又轻蔑地瞪着他们——长得和西里斯有几分像,还能能看出来曾经是美艳惊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酷刑折磨弗兰克和艾丽斯·隆巴顿夫妇,导致二人永久性残废。

赫敏推推哈利,指指照片上方的标题:“阿兹卡班多人越狱”。

“难怪他那么高兴。最衷心的走狗们都出来了,十个人!个个都是远胜彼得的狠角色。”乌瑞娅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她往教职工的长桌望去,邓布利多正和麦格教授密谈,两个人脸色都很严峻。

“呃,天——”赫敏惊叫一声,还在看着报纸。

“又怎么了?”哈利忙问,心惊肉跳的。

“魔法部职员死于非命。”乌瑞娅念了报纸第十版的内容,“博德先生在圣芒戈被一株魔鬼网勒死了……谁把这玩意当圣诞礼物摆在他床头?这是谋杀!”

“博德先生在魔法部工作。”哈利说,“暑假,我去魔法部受审的时候见过他。”

“他也是缄默人!”罗恩终于想起来了。

缄默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乌瑞娅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可以知道,应该是博德先生那糊涂的脑子逐渐好转,慢慢想起来了不该记得的东西,被人灭口了。

赫敏腾地站起来,粗暴地把书包甩在背上走了。她说:“我先走了,我要写信。”

这则新闻让校园变得更加压抑了,一些受害者的家属们成为了大家的焦点——他们开始逐渐理解哈利的辛苦。不过,哈利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他总是哀怨地望着罗恩和金妮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哈利……不如……我们周末去霍格莫德玩吧?”乌瑞娅小心地问。

“行啊。”

天色非常阴沉,等乌瑞娅和哈利走过文人居羽毛笔店时下大了,冰冷的雨滴打在他们的脸上和脖颈里。“小问题,小问题,哈利,没关系,看我的……”乌瑞娅抽出魔杖指着哈利,然后愣住了,看几个晶莹的小水珠粘在他乱蓬蓬的头发丝上,看雨水顺着他有些阴郁的脸颊滑落。

“怎么了?”哈利弯腰问。

“没什么。”乌瑞娅笑眯眯地念魔咒使他们身上变得干燥,“我想想……拉文德推荐我去逛逛帕笛芙……我之前总路过,但是从没进去过。”

但是这里显然不怎么讨人喜欢,因为布置得太像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了。一对一对的情侣都黏糊糊的,旁若无人地握着对方的手然后亲吻对方。“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吧?”乌瑞娅惊恐地看着哈利,她很不希望哈利觉得她是别有用心。

“两位要点什么?”胖乎乎的帕笛芙夫人艰难地挤过来问。

“请给我们一杯咖啡和一杯茶,谢谢您,夫人。”哈利礼貌地说,又指了指外面唰唰作响的雨幕,示意乌瑞娅看。雨滴飞溅,玻璃橱窗染上厚重的雾气。虽然有防水防湿咒,但是在这种暴雨中漫步未免看上去精神不正常。

在等待的时候,罗杰·戴维斯和他的女友开始隔着糖罐接吻。乌瑞娅如坐针毡,或许她应该数一数眼前的糖罐里有多少糖块,或许,她应该去握住哈利的手,虽然以前他们总是牵着对方,不过在这种环境下为什么会觉得那么尴尬?好在帕笛芙夫人把茶和咖啡端来了,她一口一口喝着,茶没什么味道,但是暖洋洋的。

“哈利。”乌瑞娅轻轻叫了一声,因为他此刻正大口大口地痛饮咖啡。哈利停下来,闪躲的目光短暂地注视了她一刻。

她握住哈利往嘴边送杯子的手,另一只手用勺子舀出一块方糖:“这样喝不苦吗?要不要加点糖?”

哈利摇头:“哦,我想不用了,乌瑞娅,谢谢你,它快见底了。”

“额……那……那或许……或许……”乌瑞娅越凑越近,心无旁骛地、紧紧地盯着哈利的嘴唇。

哈利俯身亲到了她,她尝到了一种又甜又苦的味道,十几秒后,她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算苦,是不是?”乌瑞娅感觉到非常兴奋,笑着看向模糊的玻璃窗,过去她一直觉得这个茶馆无聊得要命,希望它早日破产搬走来着。

“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雨也小了,我们去见赫敏吧。”哈利掏出金币放在桌上,拉起她要走。

乌瑞娅把金币收起来,换成了银西可:“我其实没有……”

他们在赶去三把扫帚的路上遇着海格了,海格很低落,身上的伤更多更严重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赫敏和丽塔基斯特在里面等候已久,卢娜也在一边恍恍惚惚地哼着歌。

丽塔夹枪带棒地叫赫敏“十全十美小姐”、“一本正经小姐”,乌瑞娅挑挑眉。原来,赫敏要丽塔撰写报道为哈利正名,警醒其他人,这次是访谈。“哪怕我写了,预言家日报不会登的。”丽塔愤怒地搁下笔,冷淡地说,“那种文章没有市场。人们不愿意相信神秘人已经回来了。”

“好极了。”乌瑞娅和赫敏异口同声地说。

赫敏拍了拍卢娜的肩膀,信心十足地说:“那你就发表在《唱唱反调》上!想想吧,哈利会告诉你伏地魔……”

“别提那个人的名字!”丽塔惊惧地尖叫了一声,“一定要我写?”

“是的。不然你只能写‘我作为非法阿尼玛格斯在阿兹卡班的生活’了。”赫敏淡淡地说。于是,哈利双手支着下巴,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他全然不管丽塔基斯特的脸色因为恐惧和紧张变得有多么难看,一直说到太阳落山。

回到城堡,他们一起吃完晚餐,乌瑞娅终于逮着机会绕过乌姆里奇的视线,跟着邓布利多进到了校长办公室。大鸟福克斯在高高的架子上静静地注视着她,随后又非常高兴地张开翅膀,示意她走到它脚下来,和它亲昵一会儿。

“你来了,乌瑞娅。”邓布利多平静地坐在巨大爪足书桌的对面,枯瘦修长的大手合放在桌面上。

“最近还好吗,阿不思?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你的?”乌瑞娅走到福克斯那儿,轻轻挠着它的胸脯。

邓布利多张开嘴呵呵笑了笑:“噢,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呢。乌瑞娅,问你想问的吧。”

“嗯……您实话实说……哈利和伏地魔有联系,是不是因为……因为伏地魔杀人的时候,分裂的灵魂碎片附在他身上了……”乌瑞娅纠结地站在蜡烛光线之外,她的影子从昏暗的阴影里长出来,被拉的很长。

邓布利多和乌瑞娅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地对望着,他们宛如两尊石像,一动不动的。只有偶尔闪动的烛火时不时摇晃着长到变形的两道人影,影子外圈着一道更浅的影子。“是。”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目光移走了。

乌瑞娅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的痉挛了一下,登时头昏眼花起来。“阿不思……那凤凰社的计划,胜算还有多大?”

“所以我让西弗勒斯教哈利大脑封闭术。”邓布利多的嗓音变得很沙哑,“抱歉,乌瑞娅,我知道这对于哈利来说太痛苦……可是……”

“我明白。让您去入侵哈利的脑子,对你们双方来说都太残忍了。而且万一伏地魔通过哈利接触到你的思想,后果不堪设想。”乌瑞娅走近了一些,“那……如果我们最后成功打败了伏地魔,怎么确保哈利身上那片伏地魔的灵魂碎死去呢?我是说,既然哈利的灵魂和伏地魔的灵魂碎片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