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拉·普林斯的葬礼是盛大的。
归来的黑魔王亲自主持葬礼,极尽哀荣。他亲吻了艾琳·斯内普的手,露出难过而遗憾的表情:“我很抱歉,夫人。请你节哀。”他顿了顿,转向西弗勒斯·斯内普:“节哀。西奥多拉是一位英勇的战士,你们会得到应有的嘉奖。”
“她为伟大的事业奉献了一生。”
伏地魔宣布:“你们的同僚,你们的——榜样。我相信在座诸人和我一样深切悲痛的不在少数,化悲痛为力量吧,我的家人们,我的门徒们……为了新世界。”
台下诸食死徒齐声道:“为了新世界。”
伏地魔轻声道:“新的秩序。”
“为了新秩序。”
政治动员的部分解决了,伏地魔还是很有眼力劲儿地退后一步,“夫人。”他轻声唤,向艾琳比一个“请”的手势,艾琳哽咽着举起西奥多拉的魔杖——半天也没能下手折断。
西弗勒斯上前搀住她,低声道:“就这样吧,妈妈。西奥不会想让她被折断的。”他轻轻从母亲手中取出那根小木棍,珍重地放在“西奥多拉的尸身”旁。
伏地魔冷冷地瞧着。
艾琳终于忍不住伏倒在西弗勒斯怀中,失声痛哭。
伏地魔于是一挥魔杖,合棺,一阵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随后,那火焰消失了,一座普通的大理石坟墓出现在众人面前,碑上除去姓名和生卒年外,还铭刻着一行字:“智慧胜过勇力。(Wisdom is better than strength.)”
西奥多拉·普林斯死于1986年12月31日,同日,食死徒们恨之入骨的魔法部部长米丽森·巴格诺,以及邓布利多坚定的同盟阿米莉亚·博恩斯在家中遇害。
外界普遍相信,风头正劲的年轻食死徒西奥多拉·普林斯是死于这两项行动中的一项。
而局中的食死徒对西奥多拉之死讳莫如深,直接知情者西弗勒斯和小巴蒂都是口风紧的人。当晚去往两位官员家中执行任务的行动组有些以为西奥多拉在对面组,剩下的则认为西奥多拉前去执行其他高危任务。以西奥多拉的得宠程度,连贝拉都要避她锋芒——黑魔王亲手处决的,哈哈,怎么可能,轮到谁都轮不到西奥多拉啊?
唯有卢修斯·马尔福,年轻时也曾受黑魔王重托保管魂器,又亲眼见了那天伏地魔和小巴蒂玩笑般的催婚对话,依稀察觉其中蹊跷。
可惜,真是可惜了。
卢修斯唯有低头默哀。
***
伏地魔离开了。
大部分的食死徒也离去了。余下的那些有几位西弗勒斯的好友,上学时学习小组的成员;以及小巴蒂、卢修斯及其妻子纳西莎、安东宁·多洛霍夫、前段时间西奥多拉的临时搭档奥古斯特·卢克伍德、新加入的拉克伦·罗齐尔。
他们纷纷向斯内普母子致以安慰。
西弗勒斯此刻内心怒火中烧,还要装作强忍悲痛的样子和他们寒暄。艾琳似乎是看穿了儿子的痛苦,搂住他,轻声道:“先生们,行行好,让西弗休息一下吧。”
她自己是同样的悲痛难耐,强作镇定:“十分感激你们的情谊,请容许我们改日再登门拜访。”
见她这么说,大伙都是知情识趣的人,纷纷幻影移形跑路了。西弗勒斯和艾琳终于得以回家。
“妈妈,我有些累。”西弗勒斯硬邦邦甩下一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艾琳无言。
半晌,她对着空气喃喃:“好吧。可是我不想再失去你了,西弗。”
他怎么敢的!
西弗勒斯怒不可遏。他可不是没读过书的文盲!
墓志铭,那句墓志铭,出自《传道书》:“城中有一个贫穷的智慧人,他用智慧救了那城,却没有人记念那穷人。我就说,智慧胜过勇力。然而那贫穷人的智慧,被人藐视,他的话也无人听从。”
伏地魔杀死了西奥多拉,还要给她一句,智慧被人藐视,言语无人听从的判语!他凭什么?
在葬礼上,西弗勒斯几乎是用尽全力放空大脑,才不至于当场给黑魔王来一发阿瓦达索命。
平复良久。
他又开始庆幸起来,幸好西奥多拉没有真的死去——不然西弗勒斯自认再如何冷静,也终有一天会跳起来给伏地魔一记索命咒。
***
圣诞假期结束了。
管你家里死没死人,该上工上工。西弗勒斯在再三叮嘱艾琳注意安全,有不对的及时往家里跑(赤胆忠心咒保护中)后,回到霍格沃茨。
他不情不愿地向邓布利多汇报了葬礼诸事,以及据他所知前往两位不幸殉职女士宅邸的行动组员,颇有些心灰意冷。当然,他还没有缺心眼到把西奥多拉疑似存活的消息告诉邓布利多——脱身了就不要再卷进来了。
莉莉的债,他会慢慢还的。
“这么说,普林斯女士没有参与任何一项行动?”
“我只能说,据我所知,没有;她出门前也没有能够告诉我。”
以邓布利多对伏地魔为人,其魂器计划的了解,还有对时局的把握,他当然对西奥多拉的死因有所猜测。邓布利多心中不忍,告诉一位兄长,他的妹妹死于其“主人”之手。这很残忍。这让他想起他自己。
但他仍然严肃地望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知道的。西奥多拉恐怕不是……”
“够了!”西弗勒斯站起来:“我恐怕没有更多能告诉您的信息了……”
“坐下。”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是汤姆杀了西奥多拉。”
“是啊!”西弗勒斯气笑了:“而你什么都清楚,你知道他要制作魂器,你知道他要杀人,依然选择让我将贤者之石献上!一个罪无可赦的食死徒,你的那些爱和宽恕呢?圣人邓布利多,连……也可以宽恕的邓布利多,为什么不给西奥,为什么!”
“我为你卖命,只是因为我欠莉莉。”西弗勒斯厌恶地盯着邓布利多:“而非想要害死我的妹妹。”
邓布利多沉默了。
“我向你道歉,西弗勒斯,我没能想到……他会选择普林斯小姐。”
西弗勒斯冷笑一声:“你可还有什么计划?一并说了吧!你总不能还在指望那个预言和波特吧!”
邓布利多那双睿智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的镜框看着他:“不,我们等待,西弗勒斯,耐心。”他也站起来:“魂器,小布莱克先生销毁了两件,我销毁了一件。剩下三件,其中之一是哲人石,还有两件——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去打探出那两件魂器的下落。”
西弗勒斯不依不饶:“在那之后呢?您会去和他对决吗,杀了他?”他紧皱眉头:“如无意外,小波特再过一百年也比不上他……”
老人摇摇头:“我已经老了。”他顿了顿:“有必要的话,我会出手。”邓布利多悲观地摇摇头:“我不看好那种可能。从预言出发,那之前失败的必定是我。”
“但你仍会去做?”西弗勒斯执意要一个保障。
“必要之时,我会的。”邓布利多严肃地看向斯莱特林的院长。
不欢而散。西弗勒斯一甩袖子,转过身去,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不要让死亡的阴影遮蔽你的心灵。”
西弗勒斯径自离去。
***
出于艾琳·斯内普女士的一再坚持,伏地魔还是放弃了把西奥多拉埋在自己原有尸身旁边的想法(他一回来马上有人给他翻修了),西奥多拉被葬在她父母身边,普林斯家的墓园里。
邓布利多带着一束白色雏菊,上面系着蓝铜色的丝带,轻轻放在墓前。他低下头,静静默哀,又在心里向西奥多拉道个歉。紧接着,邓布利多操纵魔杖打开棺木。
“西奥多拉·普林斯”安静地躺在棺里,伏地魔给她施了保存尸身,容貌永驻的术法,只要他本人一天在世,她就一天不朽。
会在棺里吗?
那份哲人石。
邓布利多继续挥动魔杖。“西奥多拉”从棺中站起,在坟头跳了几跳,又张开嘴巴,吐出舌头,空空如也。
……
无论是出于对学生女尸的尊重,还是出于对伏地魔诅咒水平的尊重,邓布利多也不想亲手触碰西奥多拉,更不想操纵尸身脱衣服——那他成什么了!?
正当这名百岁老人拿着龙皮手套陷入百般沉思时,一道声音传来:“我可怜的西奥啊!死了还要被人操弄。你说是吗,邓布利多教授?”
小巴蒂·克劳奇。
干坏事开棺不蒙面的后果,这下要身败名裂了——深夜,女学生,尸体,百岁老人。
邓布利多说:“你的主子安排你在这里埋伏?”
“并非如此。”小巴蒂夸张地摘下帽子向他弯腰行礼:“我在等人,尊敬的邓布利多先生。”
“看起来,你没想过会等到我,克劳奇先生。”邓布利多微笑。
“我当然没有想到您对西奥有这种想法。”小巴蒂咧嘴笑。
下一刻,他就被一束闪烁着金光的绳子捆了起来。邓布利多拍拍手:“好了,请告诉我,你在等谁?你的主子让你在看守什么?”
“您总该不是恼羞成怒了吧?”小巴蒂消失在原地,魔法绳索掉落在地,他出现在邓布利多身后,更靠近棺材的地方。
“猥亵尸体可不是好习惯。”
“西奥多拉”迅速躺回棺中,小巴蒂挥一挥手,将“原本放在棺中”的魔杖召到手中。
小巴蒂平静地说:“我可没有眼睁睁看着朋友受侮辱的习惯。”
邓布利多皱眉:“你自己的魔杖呢?小克劳奇先生?”
怎么还有人偷死掉朋友的魔杖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邓摇头。
那“小巴蒂”,西奥多拉本人总不能说还是自己的魔杖用得顺手吧。
“用西奥的魔杖捍卫她的尊严,恰如其分。”西奥多拉微笑:“您在找什么呢?”
邓布利多略一思索,面前此人出现得极不正常,显然是在他到来以前就在这里,怎么看都像是看守——看守什么?
他更坚定了魂器在坟冢中的想法。
那么,哲人石有可能在小克劳奇先生身上吗?
不,邓布利多不认为小克劳奇有出格到亵渎友人坟冢尸身的地步。
他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火焰腾地一卷,将整个坟冢和自己带离了。
……
西奥多拉看呆了。
不是,尊敬的校长,未来的老板,我坟头呢?
我就说,智慧胜过勇力。然而那贫穷人的智慧,被人藐视,他的话也无人听从。(传道书 9:16)
Then said I, Wisdom is better than strength: nevertheless the poor man's wisdom is despised, and his words are not heard.
前后文长这样(和合本):
我见日光之下有一样智慧,据我看乃是广大,就是有一小城,其中的人数稀少,有大君王来攻击,修筑营垒,将城围困。城中有一个贫穷的智慧人,他用智慧救了那城,却没有人记念那穷人。我就说,智慧胜过勇力。然而那贫穷人的智慧,被人藐视,他的话也无人听从。(传道书 9:13-16)
邓布利多母亲坎德拉和妹妹阿莉安娜合葬的墓志铭:“Where your treasure is, there your heart will be also.”(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出自《圣经·马太福音》6:21。
波特夫妇的墓志铭:“The last enemy that shall be destroyed is death.”(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出自《圣经·哥林多前书》15:26。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群巫师地墓志铭要用圣经,你们也信上帝吗?那信天主教还是圣公会啊,迫害清教徒你们也参与吗,宗教战争呢……
那老伏死后复生又算什么(虽然过了五年),算耶哥吗XD 虽然看原著哈利才是耶哥,老伏撑死算个假先知。
还有,巫师真信的话,旧约里一堆禁止巫术的经文可咋办……
你们中间不可有人使儿女经火,也不可有占卜的,观兆的,用法术的,行邪术的,用迷术的,交鬼的,行巫术的,过阴的。凡行这些事的都为耶和华所憎恶。因那些国民行这可憎恶的事,所以耶和华你的神将他们从你面前赶出。(申命记 18:10-12)
行邪术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出埃及记 22:18)
……
严重怀疑罗琳根本没想这茬。
总之,遵照传统也给西妹挑了句圣经经文;至于老伏到底嘲没嘲讽见仁见智了。
关于魔杖,阿拉戈克的葬礼上,斯拉格霍恩唱:英雄奥多被抬回故乡,抬到他儿时熟悉的地方,帽子翻过来,入土安葬,魔杖折两段,多么悲伤。
结合后来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哈利将老魔杖塞回邓布利多的坟墓的行为,合理推断如无意外,魔杖会随着巫师下葬。
老邓开棺那段给写笑了,实则搞笑文。
老伏:埋在以前尸体旁边(失败),□□不朽(成功),而且他自信自己是永生的,所以在他的观念里西妹的尸体也是永恒的。
就很惊悚。此处强调,并非爱,老伏官设迷情剂产物不懂爱——这里,大概,可能,也许,是一种手办收藏癖吧,就跟他把自己切片保存一样……
致敬传奇皮套王小巴蒂克劳奇,上可扮老伏扮穆迪,下可让西妹扮自己;一想到西妹抢了他的皮套跑去参加自己的葬礼,我就想笑。
以及本文中,贤者之石,哲人石,魔法石是一个东西,特此说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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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坟头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