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HP]会有天使替我揍你 > 第91章 你看,人生6

第91章 你看,人生6

门开了。

雕着天使的门扇向两侧退去,像红海在摩西面前分开,不是出于意愿,而是出于本能。

房间里的光来自三个方向:壁炉里橙红的温暖火光,穹顶垂下的水晶吊灯提供均匀但冷淡的顶光,而微弱的天光则从穹顶基部的一圈高窗漏进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莱奥卡蒂亚就站在光的交汇处。

深炭灰的马甲和西裤让她几乎与门框的阴影融为一体,但白色衬衫的领口和那一头剪得齐整的灿金短发却泛出阴影无法遮盖的光晕。

日耳曼人的立体五官在那张还带着发育期棱角的脸上显得过于强硬——眉骨太高,眼窝太深,下颌线利落收紧,鼻梁高得像山脊,鼻尖微微上翘。

然后,是那双眼睛。

紫色的瞳孔像是两块被切割成内弧面的宝石——那些没有包体的紫水晶、紫色蓝宝石,或者说紫钻——刚从矿床上开采出时就已经价值连城,其瑰丽色彩经大师切割打磨后重见天日。它们吸收光线,但不反射;它们看着你,但你看不透它们。

她的左手自然垂落,右手拿着一只黑色的皮革文件夹,不太厚,大概只有十几页纸。

没有笑。没有鞠躬。没有例行客套的“各位午安”。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圆桌,从红衣主教到祖父,再到六名神父,最后停在蒙泰莫里身上。

停了一秒。

然后迈步走进房间。

切尔西靴的薄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而实的声响——不像高跟鞋那样带有表演性质的敲击,也不像平底布鞋那样刻意消音。脚步声在穹顶下被放大,变成一种低沉的、有节制的回响。

萨卢佐家的书记官们恭敬地站起来,静等她路过身后。

六名神父其中两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什么也没有做——甚至没有看他们。

莱奥卡蒂亚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并顺着目光走到莱奥纳多身边。

停顿。

她低下头,对他做了一个极轻的、只有他才看得见的颔首。

莱奥纳多的嘴角动了。不是笑,是一种近乎于释然的、肌肉的放松。他把手从咖啡杯上移开,以同样的弧度点点桌面。

于是莱奥卡蒂亚在莱奥纳多右侧那把空椅的前半部分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双手很白,手指纤长,指甲剪得极短,没染任何颜色,只戴两枚印戒。

整个房间的空气在她坐下的那一刻重新流动起来。

书记官们这才谨慎地落座,坐姿拘谨,活像这个比在场所有人都小了好几圈的女孩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对不起,”莱奥卡蒂亚开口了,声音比她的人更年轻,但比这个年龄应有的语气更冷,“我来晚了。刚才在门口遇到一位教士,他自称是圣职部的档案员,被通知代替不幸罹患肠胃炎的玛舍尔神父来参加会议,还问我认不认识萨卢佐家的‘那位小姐’。我花了三分钟听他说完他对我祖父的敬仰——以及对他以为我不知道的、关于萨维利枢机某位秘书的某些事的……误解。”

门口又出现一位神色有些慌张的神父。他不敢置信地看看蒙泰莫里神父,表情似愤怒又似屈辱。佣人们搬进来一把新椅子安置在一个靠后的位置。

红衣主教抬手,掌心朝上,请他落座:“你已经迟到了,马克西莫夫神父,好在不算晚。”

神父愤愤又匆匆地坐下。

莱奥纳多的眼角纹路微微加深了。

那是笑。他没有出声的笑。

但莱奥卡蒂亚代替祖父笑了。

说是笑还有些勉强,因为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出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然后立刻恢复成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那不是轻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一个人知道了你不知道的事之后,出于教养而礼貌地为你掩盖。

蒙泰莫里的微笑依然焊在脸上。

但焊点松了。

他的右手食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无意识地画了一圈,仔细看还有些抖。

莱奥卡蒂亚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她将手上的文件夹推给最近的书记官,抬抬下巴,让他将里面的浓缩版文件发给这群连纸笔都没带、抬着个脑袋拎着双耳朵就来听商业会议的人。

“Zio.(叔叔)”

这比起打招呼更像确认的口吻让红衣主教的眼角抽了抽,非常耳熟的公事公办,熟悉到有些心梗,于是他也只是公事公办地念她名字。

“Leocadia Saluzo小姐。”

“圣父让我转达几件事情,”红衣主教越过莱奥纳多,切入正题。“有些你可以记下来,有些你只需要听过之后记住一个词。”

莱奥卡蒂亚没有说话,她只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意味着:我在听,而且我听得懂,记得住。

“第一件事,”红衣主教说,“辛多纳的案子很快会进入公开程序。圣父希望在审判开始之前,所有涉及梵蒂冈银行的资金链都被切断——干干净净地切断。”

“这不可能。”几乎是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莱奥卡蒂亚就断然开口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说了反对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一个医生在告诉病人“你的腿断了”,不是威胁,不是争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什么?”红衣主教问。

不是质问,是真的在提问。

“因为圣父说的‘干干净净’意味着任何人都查不到源头,”莱奥卡蒂亚说着自己查到的内容,“而辛多纳在过去十年里建立了一套至少涉及六十七家离岸公司的网络,分布在巴哈马、列支敦士登、卢森堡、巴拿马和开曼群岛,与无数大小公司合作过,纳税和司法程序都能查到相关记录。要‘切断’这些联系,最快的方法不是通过三年到五年才能走完的法律程序,而是通过一个完全不依赖法律程序的系统。”

红衣主教看了一眼莱奥纳多。在过去两年里他一直通过家族在巴勒莫的“传统关系网络”收集情报,也不过是在今天早上才知道“六十七”这个确切的数字。

偏心的老头。

“说下去。”

“就如我在计划书中呈现的那样,”莱奥卡蒂亚大大方方地直视红衣主教,“用一个不存在的渠道,去处理不存在的问题。圣父不会知道具体的操作方式,他只需要知道结果是安全的。坐上轿车,意味着路上的泥泞不会溅在鞋上。”

“我了解了,那么,第二件事,”红衣主教说,“圣父希望银行改革后,新的管理架构首先服务于教会的牧灵使命,而不是资本增值。”

“收到,这些说给外面听的话不会记录在合同里。”莱奥卡蒂亚点了点文件夹。

“什么是说给外面听的?”

“‘首先服务于教会的牧灵使命’这一句。如果这是真的,圣父不会需要我来谈。”

她们用自家人才懂的眼神对视。

莱奥卡蒂亚:让一个励志成为世界第一gang.ster的巫师谈这个,有些偏玩笑了。

红衣主教的嘴角动了动,呵,臭丫头。

“好吧,”他轻咳两声,“真实的第二件事是:圣父希望在保持教廷独立性的同时,将银行的运营与宗座的直接干预分离开。”

莱奥卡蒂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在脑中组织着语言。

“教皇陛下的意向,”片刻后,死板的语气像在读一份家庭作业——准备充分,开门见山,“我们已经收到了。”

她用的是“我们”,不是“我”。

她用了一个复数。

那是女王的自称。

“他想要一具干净的尸体,”莱奥卡蒂亚平静总结道,“而不是一个躺在担架上飙血还吵闹着要先回家遛狗的病人。”

红衣主教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这绝不是因为他渴了。

“我不会向圣座汇报这句话,”他说,“但你理解的方向是对的。”

莱奥卡蒂亚不在乎他会不会对谁说什么,她只需要将计划书掰开揉碎了讲给这帮人听,好让他们在正式会议上少提出些蠢问题:“圣座需要的不是‘方案’,而是一个‘故事’——可以向全世界讲、可以向下一任教皇交账、可以写进教会史册的‘故事’。”

“这个故事要顺序:第一,改革是圣座的主张,不是被外部压力逼迫的;第二,改革的执行者是忠诚的、专业的、干净的;第三,改革的结果是安全的——圣座的资产得到保护,圣座的声誉得到洗清,那些至今还在借着圣座的名字做脏事的人……”

“……被永远留在故事的阴影里。”

她又笑了笑——真神奇,竟然能有人将“面无表情”跟“微笑”这两个动作结合在一起。不管神父们是个什么想法,反正书记官们看见了只会背后一阵发冷。

哦,对了,本来这里还有一段“专业人士的详细讲解”,就是她昨天出门前让管家烧掉的那一份。来自菲奥娜的建议。

“继续。”不要恐吓我的同事。

“方案很简单。前期,能让公众和信徒知道的步骤总共分为三层,”莱奥卡蒂亚把遗憾藏在心里,语速略微加快,但仍然保持在“说给脑子反应慢的老人听”的节奏,“第一层,法律结构。梵蒂冈银行需要从‘宗座机构’转型为‘公法法人’,并接受外部审计。”

“第二层,资产清理重组。陛下担心的那些资产——在巴哈马、巴拿马、列支敦士登——我们已经整理了清单。”

莱奥卡蒂亚从马甲内侧口袋里取出一页纸。

是一页普通的A4纸,对折两次,边缘整齐,没有任何抬头、水印或标示。

指尖压住纸的边缘,将它推到红衣主教和莱奥纳多之间。

然后收回了手,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上面的内容。

“——这份清单上没有名字,”她说,“但我们知道每一笔钱的来处,和去处。圣座只需要做一件事:授权成立一个‘特别审计委员会’,然后把这些资产,通过瑞士和卢森堡的合法通道,转入一个由国际专业机构管理的基金。圣座不必知道那些通道具体是怎么运作的——他只需要知道,这些资产会变成干净的、公开的、能写进年报公之于众的数字。”

“第三层比较专业,稍后我会……”

有人奋笔疾书,有人似懂非懂,有人赞许地点头,有人没搞清楚状况,有人继续深化恶毒路人的角色。

“Eminenza,”蒙泰莫里用那种在公开场合用尊称、但实际语气是质疑的教廷腔在打断她人说话时显得尤为可恶,“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必须提醒您——这位……小姐……”

“莱奥卡蒂亚小姐。”

蒙泰莫里念出这个名字加尊称的方式,就像文盲在读一个不太确定的单词:音节完整,但嘴唇在最后一个音节收拢时少用了两分力气,导致那个词的重量明显变了。

于是它不再是尊称,而是一把尺子——用它来测量莱奥卡蒂亚的年龄、她的性别、以及蒙泰莫里认为她根本不配坐在这张桌子前的全部理由。

所以他直接越过了发言人,找到了这间议事厅中明面上做主的人。

“她说得很好。真的,非常好。我听得出来,她的家教很出色。”

他用“家教”这个词。不是“教育”,不是“训练”,是“家教”——一个用来形容淑女礼仪的词,不是用来形容战略家的词。

“……她提供的所谓‘方案’,其核心无非是——利用家族控制的离岸网络来‘清洗’教会的资产。”

“涉及到梵蒂冈银行的这些事务,数额巨大,法律关系复杂。即使是在教廷内部,也只有最资深的金融专家组成相当大的团队才敢轻言介入。您真的觉得——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在一个如此严肃的议题上——她有足够的资格来主导这样的对话吗?”

“恕我直言,这听起来,与其说是‘改革’,不如说是‘合法化的洗钱’。而且——请原谅我作为一个神职人员的坦率——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来告诉枢机团如何管理圣座的财务,这件事本身就……不太体面。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小姐。

他又用那种黏黏糊糊的恶心腔调念了一次“小姐”。

莱奥卡蒂亚。他在心里也黏黏糊糊地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圣洁的重量:它来自古希腊,意为“光明”,曾有一位西班牙的殉道圣女也叫这个名字。而此刻,坐在灯光与壁炉火焰之间的这个少女,确实像从画框里走出来的忧郁天使——如果天使的锁骨不是那么分明、下巴的线条不是那么锋利、表情和态度——以及姓氏——不是那么可憎的话。

可惜了,他的眼珠转来转去,可惜了,这么一个漂亮的……

可惜了。

无论他想说什么、在想什么,莱奥卡蒂亚都不会让他继续下去。

关于经济学知识我基本都是查了资料后瞎扯的,不要信更不要按步骤试验(?),作者是贫穷的作者,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基金没跌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1章 你看,人生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