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棚屋在霍格莫德村的尽头。
传说中全英国最闹鬼的房子,实际上是莱姆斯·卢平每个月圆之夜被偷偷送来变身的地方。
此时,棚屋里的氛围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候。
斯内普站在房间中央,魔杖指着小天狼星。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是压抑了十二年的恨意。
哈利挡在前面,正在和斯内普对峙。
“你真可怜!就因为他们当年在学校里捉弄过你,你就甚至不肯——”
“住口!不许那样对我说话!有其父必有其子,波特!我刚刚救了你的命,你应该跪在地上感谢我!其实你活该让他杀死!死得跟你父亲一样,因为太骄傲,不肯相信自己看错了布莱克——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让开,波特!”
哈利瞬间下了决心,在斯内普的脚步跨出之前,他已经举起了魔杖。
“除你武器!”他喊道——但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一阵气浪把那扇门震得格格作响,斯内普的身子飞了起来,狠狠撞在墙上,他的魔杖也飞了出去。
浩大的烟尘遮蔽了眼前的场景。
灰尘在空中翻滚,弥漫了整个房间。咳嗽声、惊呼声、咒语的余波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等烟尘散去,五个人都傻眼了。
斯内普并没有倒下去,一个护盾在他背后形成,挡住了身体与墙的直接碰撞。他靠在墙上,勉强站住,额角有一道擦伤。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修身的袍子,举着魔杖,眼底一片猩红。
“米歇尔?”赫敏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惊呼出声。
米歇尔抬起头。
一贯柔和的灰蓝色眸子里毫无温度,右眼角有一道红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后面,还泛着微微的红光。
“呵呵,人都到齐了,好得很呐。”她的声音无比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魅,和平时那个沉静温和的赫奇帕奇判若两人。
她抬起右手,寒水榆魔杖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与绝望,冰蓝色纹路闪了一下,展现出比平日更强大的力量,大片光芒从魔杖尖射出。
米歇尔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三个小巫师面前。
巨大的藤蔓触手破土而出,从地板的缝隙里疯长而出,一下缠住了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脚踝。藤蔓坚韧如钢丝,他们挣扎了两下,反而收得更紧。还没等三个小巫师反应过来,藤蔓又往上蹿,缠住了他们的手腕,将他们的手臂牢牢禁锢在身体两侧。
魔杖掉在地上。
“你——!”哈利瞪大了眼睛,“米歇尔,你干什么?!”
米歇尔没有理他。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小天狼星面前。
冰冷的魔杖尖抵住了布莱克的喉咙。
小天狼星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女孩,看着她灰蓝色眸子里的冰冷和杀意,后背猛地涌上一股寒意。
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轻一挥魔杖。
“速速禁锢!”
锁链从魔杖尖射出,上面还包裹着金色符文,显然不是一般的禁锢咒。
小天狼星整个人被捆住,然后他的身体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石墙上,被死死定在了那里,只有眼睛还能转动,里面满是震惊和愤怒。
米歇尔转过身,走向三个无比惊恐的小巫师。
她在罗恩面前停了下来。
罗恩怀里的斑斑正在瑟瑟发抖,发出吱吱的尖叫。米歇尔伸出手,一把从罗恩怀里拽出了那只老鼠。
斑斑在她手里疯狂挣扎,可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嘴唇动了动,念诵着什么古语。紫色的光芒从魔杖尖涌出,笼罩住斑斑。然后她把它狠狠摔到地上。
“显形。”
斑斑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老鼠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毛发收缩,皮肤拉长。一个脑袋出来了,四肢出来了,接着直接变成了一个矮小丑陋的男人。
他头顶秃着,身体脏兮兮的,尖鼻子和绿豆眼还带着几分老鼠的特征。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小矮星彼得。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哈利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罗恩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赫敏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被定在墙上的小天狼星,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卢平还被之前斯内普的绳索捆绑着,他的肩膀在止不住地发抖。
米歇尔立刻把彼得五花大绑,然后飞起一脚。
彼得的身体重重砸到墙边,发出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疼得蜷缩起来,可米歇尔捆得太紧,他连动都动不了。
忆渡鸦回闪的画面继续在她脑中播放,倒挂金钟,人群的大笑,斯内普的羞愤交加,泥巴种,莉莉的眼神。
还有另一个声音,“Nagini, kill.”(纳吉尼,杀)
“够了,我说够了!”巨大的杀意把她包围。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杀了他们。杀了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杀了掠夺者。
“掠夺者是吧。”
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绿光从她的魔杖尖冒出。
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眼的碧绿,裹着阴冷的风即将离杖而出。魔杖正直直朝着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小天狼星。
不可饶恕咒。在场的成年巫师都清楚的知道它意味着什么——蓄意使用此咒谋杀,会撕裂施咒者自己的灵魂。施出它需要真正纯粹的杀意,而她此刻,竟然真的想让他死。
不顾一切。
绿光映亮了小天狼星骤然收缩的瞳孔,映亮了他脸上那点来不及成形的恐惧。
“米歇尔!”
“沃斯!”
几声惊呼几乎在同一瞬炸开。赫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卢平的声音带着惊恐。
斯内普的身体比理智更快,他一边厉声喝她,一边拼了命要去夺下她的魔杖。沃斯两个字硬生生从胸腔里撞出来,砸碎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自持,只剩下无穷的慌乱和恐惧——若是小天狼星真的殒命于此,灵魂撕裂,威森加摩判决,一旦定罪,她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们熟悉的声音穿过忆渡鸦布下的层层迷雾,狠狠扎进米歇尔混沌的意识。
她的眼睛清明了一瞬。
就在绿光离杖的最后一刻,米歇尔的手腕猛地一偏。
仅剩的理智,抢在一切还没有变得不可挽回之前,重新夺回了右臂的控制权。
碧绿的咒语擦着小天狼星的耳畔飞过去,重重轰在他身旁的石墙上,炸开一片刺目的光。焦黑的裂纹蛛网般蔓延,碎石簌簌往下掉。整间屋子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他们亲眼看见,一道死咒,从一个三年级女巫的杖尖射了出来。
米歇尔捂着头,单膝跪下,用魔杖支撑着身体,好似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红色的印记在她右眼角跳动,灰蓝色的眼眸在清明和混沌之间反复摇摆。
记忆洪流还在冲击她的意识,一遍又一遍。
斯内普冲到她面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沃斯。”
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沉的黑眸。
“看着我。”他的声音很低,面露痛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别去想那些东西。看着我。”
米歇尔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可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的注意力从记忆洪流里抽离了一丝,落在了他的脸上。
苍白,惊慌,还带着未散的余悸,有血从他额角的伤口滑下。
同一时间,斯内普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挣扎。
“Legilimens(摄神取念)。”
他没有念出声,只是用了无声咒。可当他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的那一刻,米歇尔的意识就直接向他打开了。
记忆被一页一页翻动。
禁林。一只巨大的黑色渡鸦。深红色的眼睛。精神共鸣。
然后是记忆洪流。
斯内普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在这里,会在别人的眼睛里,重新看到这段过往。
倒挂金钟,一遍又一遍。他十五岁的身体被悬在半空,袍子倒垂下来。詹姆的笑声,小天狼星的讥诮,周围学生的哄闹,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红头发,绿眼睛,悲痛的眼神。
莉莉。
“泥巴种!”
是他自己的声音。
斯内普扶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瞬间。
他是施术的人,是侵入她意识的人。可在这一刻,他才是那个被剥光了站在阳光下的人——他最不堪的过往,他最痛的伤疤,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耻辱,全部在她的脑子里,被一只鸟反复地播放。
斯内普的呼吸几乎都要停住了。
他以为自己在读取她的记忆,寻找一切的原因,可她的意识里翻涌的,全是他的过去。
那只该死的渡鸦,把他最屈辱的事情挖出来,塞进了一个十四岁女孩的精神深处,一遍一遍地回闪,用来撕碎她的意志。
他不敢去想她看到这些时在想什么——那个念头太重了,重到好像他只要碰一下,整个人就不复存在了。
他只想一件事:把这些东西立刻从她脑子里弄出去。
莉莉看着“他”,绿眼睛里的光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而决绝的失望。
然后斯内普看到自己眼睛里的绝望,还有几乎灭顶的痛苦。
除了画面,还有一句冷冰冰的声音,语气模糊听不太清,但隐隐约约能听到”kill”的字眼。
是忆渡鸦在勾起她的杀意?
斯内普终于知道了那股纯粹杀意的源头——不是她天性残忍,不是她被力量冲昏了头。是因为这些翻来覆去的画面,是因为他。因为他十五岁时被当众羞辱的样子,因为他失去莉莉时的绝望,因为那些少年对他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是因为他,才动了杀心。
这个认知像一道雷,劈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杀意之下,斯内普还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在崩溃,在一次一次抵抗。
是她的良知。
斯内普收回了摄神取念。
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轻抚她右眼角那道红色的印记。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那是忆渡鸦的精神印记,还在活跃。
“米歇尔,不能,不要……”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替你杀了他们,杀了……”
她的声音嘶哑,里面是止不住的悲痛,如泣如诉。她的灰蓝色瞳孔里满是挣扎和痛苦,眼泪从眼角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你会后悔的。”他召唤魔杖飞来,黑色的魔杖尖溢出银色的光,轻柔地抚上她眼角的红色标记。
那是斯内普从米歇尔给他的精神类咒语集里学到的办法。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屏障,探入她的意识,去包裹,去剥离那只扎根在她精神深处的渡鸦印记。
米歇尔的身体开始颤抖,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离开她的头脑。
记忆洪流的冲击在减弱,倒挂金钟的画面在变淡,”Nagini, kill”的声音在变远。
“不!”渡鸦印记的影响被消除的瞬间,洪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情绪将她裹挟。
前世她厌恶以暴制暴,而现在她亲口念出了死咒。今生她几次干涉剧情,却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在阻止她,她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还有面前看着她的斯内普,他什么都看到了吗?这几年小心翼翼地隐藏,无人同行,无处诉说的孤独,到底能换来什么?
什么都没有。
自我厌恶。愧疚。愤怒。心疼。恐惧。无力。孤独。
这些复杂的情感混合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药水,在她体内翻涌,碰撞。
米歇尔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巨大的,不受控制的魔力。
血脉印记一点点亮起——手臂上的金色符文开始发光,然后光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肩膀,爬上脖颈,爬上脸颊,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
魔力从她的身体里不断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强。
四周的砖块被掀起到空中,不断旋转,有的直接化为齑粉。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皮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砖石。
是魔力暴动。
她的血脉力量,在极端情绪的冲击下,全面爆发了。
斯内普立即举起魔杖对准她——束缚咒、昏迷咒、还有精神类的咒语,任何一样能让她停下来的手段。可他的魔咒刚甩出去,金色的光芒就撞了上来,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外来的魔法干预弹了回去。血脉的力量在排斥一切压制,压制越强,暴动越烈。
他不能用魔法。
米歇尔跪在风暴的中心,金色的光在她皮肤下面流动,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失控的魔力。她的眼神里没有焦距,瞳孔被金光淹没,像是要把自己也一起撕碎。
然后她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斯内普想都没想就直接俯下身抱住了她。
她还跪在地上,身体是那么瘦小而□□,像一棵在暴风雨里倔强地不肯弯腰的小树。他的双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鼻息就在他的耳畔。
“没事的,没事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
有的魔力直接冲撞在他身上,像被一头狂奔的巨怪正面撞上。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可他的手臂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没事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我在这里。没事的。”
斯内普的下巴抵在她的左肩,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这个姿势太亲密了,可他已经没功夫注意这些。
他只是本能地想让她平静下来。
米歇尔在那片金色的混沌里什么都抓不住,记忆的碎片、杀意的余烬、自我厌恶的潮水,搅成一团漩涡,把她的意识往深处拽。而斯内普的出现,是在这场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的风暴里,唯一真实的,可以触碰的东西。
她死死抱住这个唯一的实体,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然后苦艾草和墨水的味道也跟着拥住了她。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在地窖里的无数个日子,她在操作台上熬药,他在旁边指点,这个味道就一直环绕左右,混合着炉火噼里啪啦的响声,莫名让人安心。
他的心脏贴在她的右胸口,有力地跳动着。两颗心脏仿佛穿过了肋骨和皮肤的屏障,在紧贴的瞬间与对方共振——就像孤独的灵魂找到了另一个同样的灵魂。
温度透过接触的肢体传来,烫得她鼻尖发酸。
米歇尔的意识一点一点从混乱中收回,暴动的魔力找到了出口,金色的光芒不再四处冲撞,而是顺着她的血脉一点一点收回体内,像退潮的海水。
风暴渐渐小了下去。
光芒一点一点变暗,旋转的砖块纷纷落回地面,空气中的扭曲感消失了。
魔力暴动平息了。
米歇尔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她垂下头,似乎是晕了过去。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右眼角的红色印记已经完全消退了,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痕,像是哭过的痕迹。但她的呼吸是平稳的,眉头是舒展的,这意味着她安全了。
这张脸上隐约还能看见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决绝。
而他的心脏某个地方一直缠绕着的痛苦,好像突然松了一点。
斯内普环顾四周。
哈利、罗恩、赫敏还被藤蔓捆着,魔杖掉在地上。小天狼星被定在墙上。彼得被锁链捆在墙边,疼得蜷缩着。卢平被绳索束缚着,站在角落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六个人都看到了米歇尔做了什么。
明知真相却坚持使用不可饶恕咒语,无论是什么原因,在霍格沃茨的校史上,足够被开除并移交魔法部审判。
更何况这个原因她根本就解释不清。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斯内普弯腰,将米歇尔打横抱了起来。他把她轻轻放在尖叫棚屋后面的空地上,施了一个幻身咒。接着,在四周补了静音咒和驱逐咒,确保没有问题之后返回尖叫棚屋。
六个人看着还在消化刚才的变故,斯内普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举起魔杖,挨个解开了藤蔓和魔咒,清理了魔力暴动所有的痕迹。哈利三个人跌坐在地上;小天狼星从墙上滑下来,喘着粗气;卢平被松开,他弯腰准备捡起自己的魔杖。
彼得还被捆着。
斯内普的魔杖对准了六个人。
“一忘皆空。”
一道耀眼的蓝光在面前的空地炸开。
不是简单的遗忘,而是精准的记忆切割——抹去了米歇尔出现在尖叫棚屋的全部记忆,抹去了她用藤蔓束缚他们、定住小天狼星、逼出彼得原形、动杀心、魔力暴动的全部过程。同时又重写了两段记忆:“他们自己揭穿了彼得的阿尼马格斯身份”和“斯内普被击昏后醒来,发现了真相。”
藤蔓回到了地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六个人的眼睛里同时蒙上一层阴翳,然后慢慢散去。他们的眼神短暂地涣散了一下,然后重新聚焦。
哈利揉了揉脑袋,一脸茫然:“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
“什么?”罗恩也一脸困惑。
“没什么吧。”赫敏皱着眉,可她也想不起来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是什么了。
小天狼星靠在墙上,眼神复杂。他总觉得刚才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卢平的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斯内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斯内普站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在发抖,他的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摄神取念,清除忆渡鸦印记,承受魔力暴动的正面冲击,还有六道精准的一忘皆空。
每一项都是庞大的消耗,而他在这之前还被三道缴械咒正面击中。
斯内普的视野开始发黑。他终是支撑不住,坐倒了下去。
“西弗勒斯——”卢平上前一步想扶住他。
“别碰我。”斯内普的声音很哑,他用魔杖撑着地面,勉强坐直了身体,“我没事。”
可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巫师们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彼得。
真相就在他们眼前。
那个矮小丑陋的男人,被捆在墙边,瑟瑟发抖。他的尖鼻子和绿豆眼,和斑斑一模一样。
“斑斑……”罗恩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说……斑斑一直是……”
“小矮星彼得。”哈利的声音也在发抖,他看着彼得,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他就是……出卖我父母的人……”
小天狼星大叫一声,就要扑上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彼得!”
他的眼睛通红,十二年的冤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朝着彼得冲过去,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
卢平的脑袋在拉长。
他的身体也在变长。他的肩部弓起,脸上和手上都长出毛来,手指弯成了尖爪。他的衣服被撑破,发出布料撕裂的声音。
今晚是满月。
他没有喝药。
他变成狼人了。
“莱姆斯!”小天狼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变成狼人的老朋友,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恐,“不,莱姆斯,是我——”
狼人没有认出他。
它咆哮一声,黄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理智,只有野兽的狂暴。它朝着小天狼星扑了过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混乱。
哈利、罗恩、赫敏缩在角落里,吓得动都不敢动。小天狼星变成大黑狗和狼人周旋。
而被捆在地上的彼得——
小矮星彼得的眼睛在混乱中骨碌碌地转。他看到了机会。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狼人和小天狼星的搏斗上,他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锁链很结实,可他是个阿尼马格斯,他可以——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骨骼收缩,皮肤拉长,毛发钻出。几秒钟后,一只老鼠从锁链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嗖的一下窜进了地板的破洞里,消失了。
“彼得跑了!”赫敏尖叫。
可已经晚了。
混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后,小天狼星被逼到了窗户边,狼人一个猛扑——黑狗侧身躲开,狼人撞破了窗户,冲进了外面的黑夜里。小天狼星也跟着跳了出去,他不能让狼人跑到霍格莫德村去伤人。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哈利、罗恩、赫敏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地上到处是碎石和血迹,刚刚捆住彼得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我们……”罗恩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城堡。”哈利咬着牙,“找邓布利多教授。把一切都告诉他。”
三个孩子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尖叫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