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美人计奏效,九门上下也是其乐融融,偶尔也叫上张大佛爷和张副官去家里做客。
二月红送了帖子来,请九门众人过府吃饭。
真开饭了,偌大的红木嵌金八仙桌上摆了一水儿的清汤面条,红夫人温柔地招呼大家,“吃面呀!这次揉的面多,本想给二爷多吃几天,但二爷非说要给大伙儿都尝尝呢!”
二月红忙不迭点头,大家也是第一次在一代名伶脸上看见如此拙劣的演技,他说:“很香的,大家趁热吃吧!可以蘸点酱料,家里有很多种酱料。”
于是众人欣然动筷,齐铁嘴更是捧场吃了两大碗。
回来后便是一脸生无可恋了。
张日山知道自家八爷是个皇帝舌头,可惜在外面脾气太好,为了捧场又常常吃伤自己。
他不乐意了,回来就钻进厨房做了套锅包肉京酱肉丝大拉皮儿,又捧着菜谱捣鼓出剁椒鱼头糖油粑粑祖庵鱼翅。
院子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小院儿里起了碳火,暖色的灯火下张日山伺候着齐铁嘴一样吃上一口,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小狗一般想要讨赏。
齐铁嘴这些年冷清惯了,在外不论千万般的热闹,回了这方小院便又是孤家寡人。他没想过原来冬天还能这样暖洋洋地过,可对面这人到底才十六岁,却这么会照顾人,他有些不忍心,“呆瓜,你一定吃过不少苦。”
他是这样想的,他也这样说出来了,没头没脑地,等他觉得失言,却又撞进了张日山泛红的眼睛。
“我……我不是想你可怜我!”他不知道想歪到哪里去了,以为齐铁嘴嫌弃自己。
齐铁嘴哑然失笑,他比张日山大了不少,不插科打诨的时候,很有些兄长的气质,“可是在乎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觉得他可怜啊……就像你觉得我没吃好饭很可怜,佛爷非要带我下墓很可怜,伙计偷我东西也很可怜。”
齐铁嘴伸手揉乱了张日山的头发,“虽然这些都不重要,可是被人这样记挂着,总是开心的。”
屋外不知谁家放了烟花,璀璨的烟火里,仙人一般的八爷也沾上了人气儿,暗红色的直缀长袍,露出雪白的一段脖颈来。
张日山对着烟花许了个愿,他的神仙哥哥此刻不在天边,只在张日山眼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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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小两口回去加餐怎么就触怒了陈皮阿四,他单方面认定张副官嫌弃师娘的面条不好吃,挑了个黄道吉日来和张副官打架。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齐铁嘴赶紧去拦,被陈皮阿四好一通阴阳怪气,“哼,八爷还挺心疼这个小夫君啊。别忘了开始的时候你还想让老六来呢!”
副官这个暴脾气一点就着,和陈皮你来我往过了好几招,啪嗒一声枪就顶在人头上了。
没打赢,陈皮气哭回去了,听说夫人给下了好大碗面。
张日山也被佛爷拉回去一通教训,核心意思是别跟个舔狗一样,天天为你那八爷到处树敌,你看人家理你不?那都是黑背老六不来,不然人八爷也不会来的!
十几岁正是要面子的年纪。陈皮有人哄,张日山没人哄,越想越委屈,单方面与全世界割席,住在军区不回家,撇着嘴开始挂脸了。
齐铁嘴也是心软地不行,心里暗暗骂佛爷欺负小孩,面上自然不敢和张启山对上,只能骑着他的小毛驴跑到军区去找副官。
他生得好看,见谁都笑眯眯的,即使是纪律严明的佛爷亲兵也忍不住起哄,借着跑步传消息偷偷看他。
本来醋地不行的张日山听说后更是大发正宫瘾,军装穿得笔挺朝外一亮相,狐狸眼幽幽扫过,空气都凉了几分。
每到这时候齐铁嘴就恍然见了张启山一般,有点犯怵,他忍不住对张日山撒起娇来,“哎呀呆瓜,你来搭把手,地上全是泥,我这怎么下去呀!”
此计虽土但有用,张副官冷着脸靠近他。
齐铁嘴本想搭在他肩膀上借个力下来,却被张日山顺势一揽,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背上,就连手里提着的木箱子也接地结结实实。
这就在军区住下了。
白天张日山还想拿乔,把人安置下来就去处理军务,晚上老晚才回房间,房门发出很重的一声碰响。
看见张日山的那一瞬间,齐情有些难为情地迎了过来,他每次哄人就这样,黏糊着凑过来,软着嗓子说些漂亮话,让人忍不住听他的。
他应该是才沐浴过,身上的水汽都没消干净,沾了水的发梢湿漉漉地贴在瓷白的脖颈上,张日山甚至能看见他被水烫的微微发红的胸口。
一股说不出名字的香气连带着张日山浮躁的心都落了下来,他有些惊讶地发现,仿佛从开门时看见那双澄澈的眼睛时,像石子入潭,他莫名闹不起来了。
“呆瓜,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八爷怎么会不疼你呢?我只是怕你真跟他打起来吃亏。”
“我有枪,我不会吃亏。而且我打得过他。”
“行行行。那打过了怎么办呢?二爷和夫人那里我可怎么交代?”齐铁嘴捏了捏张日山的脸,力道很轻,像是在确定他瘦没瘦。
张日山带着些恶意,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那八爷不想如何与我交代吗?我们也是有正经婚约的。”
这话说得耳热,齐情快速地瞟他一眼,又扭过头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突然就起了雾。
“嘁,就像欺负你似的。”张日山嘴上这样说,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今晚确实要欺负这个人,一向高傲的漂亮哥哥放下身段来哄自己,那不就是默认做什么都行吗。
放在身侧的手揽住了齐情的腰,正绞尽脑汁要怎么骗他脱了衣服。
——砰的一声。
齐情在被张日山碰到腰的时候身体一软,不知是吓得还是被碰到了敏感地带,撑在身后的手肘一时没撑住,整个上半身突然就砸在了地上。
虽说木质地板质地不硬,却还是碰疼了他,应该是撞了头,齐情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疼的直吸气,刚刚还在酝酿的眼泪哗啦啦就落下来了。
张日山看呆了,都忘记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反倒自己也半跪着压在他身上:“八爷,你可真好看。”
发尾还沾着水,沿着耳尖蜿蜒向下,顺着锁骨流进被月白长袍遮掩的某处。
张日山被那滴水珠所蛊惑,那些缠了他好多天的妄念又变成一串深深浅浅的吻,从齐情的脖子一直向下,变成锁骨上轻轻的啮咬。
小狗一般,一下又一下。
齐情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又揉揉他的头发,“祖宗,抱我到床上去吧。”
张日山在部队里也没学到什么荤话,被迷得不行,真到了床上,只知道哥哥八爷地乱叫。
齐情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原以为自己心如磐石,可到底人非草木。
从此以后张日山的命数,便是他的仙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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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喜欢一个人就觉得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