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的最深处有一片神秘的冰山,那里群山环绕,常年被冰雾笼罩着看不清全貌。相传万年前曾有位超级斗罗仗着自己实力强横硬闯进去,没想到隔了几个月再出现在极北之地外围时,只能拖着两条断腿,浑身是伤,疯疯癫癫地大喊大叫。
周围有好奇的人凑近探去,却见他已武魂破碎魂力尽失。
正常来说魂师变成这样早该死了,侥幸没死也该想法子另寻出路。但他却毫不在意,只顾大笑,道冰山深处有神兽冰凤凰,斗罗大陆神兽未绝!可没等人再问,就见他已倒地再无气息。
可他那句神兽未绝还是被人当作了疯话,毕竟从创世神开辟神界后,斗罗大陆的神兽都追随创世神前往神界,人界再无神兽已是斗罗大陆所有人皆知的共识。神兽也渐渐变成了传说,只偶有幸运儿在觉醒武魂时能获得这些神兽的武魂。
可是真的没有人好奇这句话的真假吗?
有的。只是极北之地的低温不是普通魂师能承受的,能踏进极北之地核心区边缘都已是人类极限。那名闯进去的超级斗罗也是仗着自己武魂是极品火属性武魂能避寒,加上魂力等级高才敢闯上一闯,但结果也都知道了。他不行,那就更没有人行了。
——
冰山群核心。
从高空俯瞰,只见四面层层叠叠的冰山如一面巨墙将中心的冰湖包围,使这片冰湖与外界彻底隔绝。湖面的冰终年不化,像一面嵌在群山之间的古镜。
而冰湖的中心,一座孤零零的小岛上矗立着一棵高达数千丈的巨树。那树高耸入云,树冠刺破冰山区常年不散的寒雾,枝干粗壮如龙脊,通体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晶,日光落下时,整棵树像用冰玉雕成,折射出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微光。
这是冰凤凰族的神树,也是整片属地的核心。
神树的根从中心向小岛四周蔓延直到扎进湖里,它的根穿透湖面冰层一直延伸到冰湖最深处,直到树根末梢透出淡蓝色的光,这便是始祖凤凰——也就是初代凤凰神,为凤凰重生之地布下的隔绝屏障。
穿过屏障,首先看到的是一道向深处延伸的隧道。顺着隧道向里面走去,却见一侧冰壁上刻有数十米高的壁画。随着脚步向前,壁画的内容也依次浮现。
最先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凤凰于混沌中破壳展翅,它的周身环绕着九彩霞光,双翼遮天蔽日,正伸长脖子朝天鸣叫。它穿过大片云纹后飞向人界,彩色的尾羽在天际划过,分出数道流光洒向人间。
等流光落到地面、慢慢褪去光芒后,露出一只只不同颜色的凤凰,它们伸长脖子观察着周围环境。它们落在大陆不同的地方,随着时间推移找到了适合的栖息地开始繁衍生息。而后栖息地里越来越多的凤凰破壳而出,振翅于天地之间。此后凤凰族群渐盛,一代代血脉延续,生生不绝。
再往前走,壁画上最初的那只凤凰在临终前将它的本源分离,将其分到各个凤凰栖息地核心,化作一棵巨树。而它的血液则凝聚成一颗颗血珠,浸入巨树根部。直到有凤凰死去,于神树根部深处重新化为凤凰蛋,再于百年后破壳而出。
壁画一幅接一幅,描述的正是凤凰族的始祖——初代凤凰神,在它临终前用它的本源和血液,化出拥有它神识的巨树,使其一直庇护着它的族人。
此时,隧道已走到最深处,仅有一道勉强够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树根,它们巧妙地将缝隙挡住。缝隙后则隐藏着始祖凤凰赐给它族人真正的秘密。
缝隙后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密室穹顶极高,四壁皆是神树蜿蜒而下的根须。根须粗壮如龙,交错盘绕,将整个密室包围。在根须之间,有一些刻意留下的凹陷。那些凹陷大小不一,形状圆润,像曾在里面放置过什么。凹陷内壁光滑如打磨过一般,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泽。神树的汁液则从根须中缓缓渗出,汇聚在凹陷底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膜。
这间密室便是始祖凤凰留给族人的秘密,凤凰一族真正的底牌——重生之地。也可称之为涅槃之地。始祖凤凰临终前将它死而复生的能力赐给它的族人,让所有凤凰都拥有涅槃重生的天赋。
这些凹陷便是用来放置凤凰蛋的地方。每当一只凤凰死亡,它的本源便会回归神树,再于重生之地中心凝为一颗凤凰蛋。蛋会被安放于根须间的凹陷中,汲取神树渗出的汁液,再经过百年的日夜浸泡后破壳重生。
除了周围都是交错盘绕的根须外,密室内居然没有其他建筑或者装饰。唯有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由无数古老纹路交织而成,一圈套一圈,像冰面上绽开的巨型莲花。纹路深处流淌着淡金色的光,缓慢而庄严地旋转着,每一次转动,周围石壁上都会冒出数道金光顺着神树根须汇入阵中。
法阵的正中是一座由万年寒冰髓砌成的石台。
石台通体澄澈,不见一丝杂质,内部有冰纹自行流转,如凝固的极光。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盘错的根须与满室幽蓝的光,像一方沉入湖底的星空。
这座石台是重生之地的心脏,也是凤凰用于转生成人的关键。
此刻,冰凤凰族族长白砚站在法阵中央。他面前是一只沉睡的小凤凰,蜷缩在石台上,通体银白,翅尖凝结着冰蓝色的霜晶。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听几乎感觉不到。每呼出一口气,周身便泛起一层极淡的光,然后很快又暗下去。
她的身体太孱弱了。明明是冰凤凰族小辈中血脉最纯净的,天生就是极致之冰,可这具身体偏偏承载不住这份血脉。她活了三百年,与血脉抗争了三百年,最终还是撑不住,陷入了沉睡。她的父母四长老白川和五长老白芷想尽了一切办法,用修为替她续命,用灵药替她温养,也只能吊着她一口气,这口气,就这么吊了两千年。
现在二人站在白砚身后,等候着一个奇迹的诞生。
“她的身体快撑不住了。”白砚说,“再过不久,她就会在沉睡中彻底消亡。到那时,连本源都留不下来。”
白川看着石台上的小凤凰,沉默了很久。白芷站在他身边,手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大哥,你说过有办法的。”白川开口,声音喑哑。
“有。”白砚说,“我可以助她转生成人。到那时,她会获得更加健康的身体,不会因为承受不住血脉的压力再次沉睡。”
白芷的呼吸顿了一下:“可是,这孩子并没有十万年的修为,如何能?哥,是不是会有什么额外的代价?”
白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需要献祭父母的本源,将你们的修为渡入她的体内,这样她会获得你们的修为,自然够格转生成人。而你们的本源会彻底消散,不再进入轮回。也……”他顿了顿,像是有什么哽在他喉咙里,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也不会回到重生之地。你们的本源会变成她的武魂底胚,而你们的存在,将会彻彻底底地消失。”
“只要她能活下去。”白川低头看着躺在石台上的小凤凰,笑着说道。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凤凰头上的冠羽,一滴眼泪悄悄滑落,滴在小凤凰的身上。
他抬头,眼中泪光闪烁,说出的话却格外坚定,“十五万年,我们也活得够久了。但她还小,都没好好睁眼看看人间,何其可悲。她该拥有更好的一生。”
白芷则更为理智,问出了关键,“献祭了我们的本源之后,她还要不要付出其他的代价?”
“……”白砚被两人盯着,一时不知要如何开口,片刻后,他掏出一封密函递给二人,长叹一声,像是在斟酌如何向他们解释缘由。“我们凤凰族,已经数百年没有新生儿诞生了。而在重生之地转生的孩子,离开属地后也少有回来觉醒血脉的,哪怕神树用祖血召唤,回来的也在少数。你们照看着这孩子一直深居简出,大概是不知道这些年族里的变动。先看看火凤那边传来的消息吧。”
两人拿过信看了许久,重生之地安静得只有小凤凰微弱的呼吸声,和湖水在屏障外流动的轻响。
白芷收起信低下头看着石台上的女儿,【她还这么小,就得承受如此重大的责任吗】她暗暗想着,视线一直注视着小凤凰,从头看到尾,像是要把小凤凰的样子记在脑海里,而后转头看向白川,白川也抬头看向她。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了一息,两人结契万年,怎会不知对方在想什么,就见白川微微点了下头,白芷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她转回头,重新看向白砚。
“既如此,便按你说的做吧。”她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郑重地交给白砚,“这是我和白川这些年为这孩子留的一些东西,里面封有我二人的一丝神识,希望哥哥帮我们保管,等孩子回来的那天给她。”
白砚接过戒指看了很久,这是白芷和白川结契时的定情之物,也是一个置物法器。或许他们从进入重生之地开始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他便不再追问下去,转身开始启动法阵。
两只十五万年修为的冰凤凰,族里罕见的走转生成人这条路的纯血强者。但作为父母,为了他们孱弱的孩子,现在全心全意地信任白砚,只求这秘法有效,将他们濒死的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法阵的符文启动,淡金色的光芒从石台边缘向四周蔓延,直到刻满重生之地的整个法阵都发出淡金色的光。石台上铭刻的符文渐渐亮起,直到冰蓝色的光将小凤凰的身体包裹起来。
白砚退到石台一侧,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是冰凤凰一族族长代代相传的秘法口诀:“极北之渊,万冰之下。
有根无叶,有光无声。
吾以吾血,叩问长夜。
吾以吾魂,引渡归途。”
白川和白芷在法阵两侧相对坐下,法阵的光芒在口诀中渐渐将他们包裹起来。
石台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小凤凰的身体在光芒中一点点融化,银白色的羽翼化成了一团白色的光。白砚感受到法阵的力量正通过他操控的符文,将那团光塑造成新的形态。他的魂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渗出了汗。
“就是现在。”他朝白芷二人低喝一声,接着快速念道:
“一叩天门开,二叩地脉动。
三叩双源合,四叩本根生。
五叩归寂处,六叩返本时。
七叩轮回止,八叩本源凝。”
随着口诀而变化的,是重生之地穹顶中心伸下来的树枝,冰蓝色如结晶般的树枝从穹顶蜿蜒而下,其顶端的叶子也掉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入白川和白芷手中。这是神树的赐予,那散发金光的叶子含有一丝始祖本源,这也是秘法最重要的一环,只有凤凰始祖的本源之力才有这么强的能力,将凤凰重生的天地规则改写,让这只小凤凰吸收父母的修为,突破十万年转生成人。
白川和白芷同时抬起手,只见那叶子瞬间变为两把冰蓝色的刀,刀身泛着寒光。白芷看了白川一眼。白川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二人同时将刀尖转向自己,刺入心脏。
刀没入胸口的瞬间,两人的身形开始变淡,从心脏的位置向外扩散,像冰块在阳光下融化。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本源、他们身为凤凰的一切,都在那一刀之下被释放出来,化为两道冰蓝色的光流,沿着法阵的纹路汇入石台上那团白色的光中。白川的光流沉稳厚重,白芷的光流柔和细腻,两道光芒一前一后融入。
“双源为引,归入寒台。魂火不灭,霜封其形。”
“哥哥……”
“待得春风渡极北,再展双翼向苍穹。”
“阿寻以后就拜托你了……”
“今日吾以一身承之,以魂引之。天门已开,地脉已动。”
“请以后……不要逼她……”
“九叩——凤归!”
随着口诀最后那一句凤归,只见石台上那团白光猛地膨胀了一瞬,然后开始收缩、凝实、塑形。
而白芷的话,仿佛还在白砚耳边回荡,他没出声,只有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几个时辰后,法阵的光芒渐渐暗下去。符文上的蓝光一层一层地消退。重生之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