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层次上来说，东京的夜晚还真算得上繁华。
灰谷龙胆带着她来的是一个娱乐会所，据说里面拥有着算得上霓虹最大的地下赌/场。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何止是“糜烂”二字可言。
“小五还不知道吧？这是鹤蝶手下的地盘。”似乎是身份的象征，灰谷龙胆从进了这扇门开始，身边便围绕着几个服务生，毕恭毕敬的跟在后面。
这里面的喧嚣让白檀五咲耳膜阵阵发鸣，她太不适应这种场面了，也与之不相配，站在这栋楼里面格格不入。
“想要喝点什么吗？这里面的酒都不错。”灰谷龙胆说着，勾了勾手指，一个有眼色的男服务员立刻低着头举着酒单走过来。
看着周围那群人醉生梦死，丑态毕露的模样，白檀五咲只觉得自己嗓子眼里塞了只苍蝇：“……果汁就好。”
灰谷龙胆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几个男女嗑大了，纠缠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他蹙眉：“叫安保部把那几个人拖到后面的包间去，省的在这儿脏了我们的眼睛。”
三楼的VIP包间里-
灰谷龙胆把刚送过来的橙汁推到白檀五咲面前：“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来这里只喝饮料的。”
回忆起刚刚看见的画面，又联想到第一次见到三途春千夜时对方的状态，白檀五咲一阵儿恶心：“梵天的每个人，都像三途一样吗？”
“干部里面只有他。”灰谷龙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撸起袖子给白檀五咲看，“放心，我和大哥都干干净净的。”
橙汁顺着吸管咽下去，味道很甜。
外面的动静突然更吵了起来，似乎有人在劝架，灰谷龙胆起身：“小五在这儿呆着，我出去看一眼。”
搁着一扇门，白檀五咲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好偷偷起身开了条缝——
是刚刚被拖走的那几个毒虫其中的一个男人，骑在一个人身上把人按在地上打。
透过重重人影，白檀五咲心跳加快，那人拳头上沾着的血色很重，分不清是二者谁的。
“灰谷先生……这家伙突然发疯跑出来……”服务生恐慌的解释着，“您放心，我这就处理好，绝对不给公司带来任何影响。”
灰谷龙胆嫌弃的捏着鼻子，这种人身上都有一种很难闻的气味，这么说来三途春千夜倒是没有，应该跟服用的药物有关。
他指着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两人：“既然犯了错，那就按照规矩处置，宰了扔海里吧。”
这句话白檀五咲听的很真切，她眼前发白，呼吸都轻缓了不少。
灰谷龙胆轻飘飘的语气让她有一种错觉，这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个牲畜。
“怎么站在这儿？”
她发着呆，连龙胆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脸色苍白的往后退。
灰谷龙胆身形一顿，没有再靠近她，轻声安抚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白檀五咲一声不吭，可眼底的恐惧暴露了她。
“不要怕我，小五。”灰谷龙胆错开身把门关上。
啪嗒的上锁声让白檀五咲脑子猛地清明，嗓子干巴巴的：“他会死掉的，对吗？”
龙胆坐回沙发上，往后靠着捏了捏眉心：“最近梵天很多产业都被条子盯得很紧，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得斩草除根杜绝后患，你放心，这种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担心的是这个吗？
太可怕了。
白檀五咲闭上眼睛：“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
在她眼里前不久还是少年模样的灰谷龙胆，虽然脾气有些臭，但耿直开朗，跟她作对也是小打小闹。
而现在身处梵天集团的这个人，言语之间便能要了别人的命。
回去的路上，白檀五咲已经不再像刚出来时那样跟他笑着聊天了，偶尔“嗯”一声回应着龙胆想要逗她开心的笑话。
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飘的很快，她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建筑物。
“到了。”灰谷龙胆停在一栋房子前，看到里面的格局与装修之后，白檀五咲这才有些精神。
“很像吧？”灰谷龙胆笑道，“跟当年大哥我们在横滨住的那个房子是一模一样的。”
白檀五咲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喏，当时你就是坐在这个位置给我大哥画像。”灰谷龙胆轻声说，“其实我很羡慕大哥，你那幅画虽然没有画完，但大哥还是保存到现在，我也想拥有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东西。”
她的三观分秒之间被扭曲，面对灰谷龙胆这种带着讨好的祈求，白檀五咲并不能也不想给予回应，连骗对方一句都做不到：“……”
白檀五咲的沉默让他有些委屈，多年来的生活让灰谷龙胆早就习惯了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他反应不过来，也没能明白，面前的人前不久还只是一个普通职员，纵使有曾经的感情铺垫，也无法接受生命在自己面前转瞬即逝。
突然间，灰谷龙胆想起来什么，叹了口气：小五就是个底色很善良的人啊，遇到受伤的自己，明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还是把他带了回去。
“你要冷静一下吗？”灰谷龙胆抿着唇，“我可以马上消失。”
白檀五咲的语气带着一些疲惫的空洞：“没关系，不是有两个房间吗？我睡兰那个屋就行。”
说完便自顾自走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檀五咲才在房间里听见外面蹑手蹑脚的脚步声，路过她门口的时候似乎停顿了一下，又拐进另一个方向。
她真的能改变这些人吗？
她只是想拯救伊佐那而已啊，可又不得不跟灰谷兄弟扯上关系，相处的时间越多，白檀五咲就越想看到每个人都有光明正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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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灰谷龙胆说的一样，灰谷兰在她出来的第二天便被解了禁闭。
他伤似乎还未好全，唇色有些发白，见到白檀五咲的第一眼就把人亲昵的抱在怀里。
不对。
灰谷兰沉思一下，之前抱她的时候不是这种感觉的。
白檀五咲的身体格外僵硬，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回抱过来。
“小五怎么了？”灰谷兰问道，稍微沉了沉脸色。
白檀五咲没有回答他。
他转头看向弟弟：“龙胆你说。”
刚洗完澡出来身着家居服的龙胆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眼神飘忽着：“那天带她去会所了一趟，处理一条杂鱼的时候吓到她了好像。”
灰谷兰顿住，拉开自己与白檀五咲之间的距离，牵着她的手往沙发那边走去，声音平静：“以后不要带小五去公司底下的地方，不安全。”
这么云淡风轻的就揭过了吗？
白檀五咲失神的看着灰谷兰的脸，她当然知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法治社会上，不应该由法律来惩罚这些人吗？
似乎是看出来她的想法，灰谷兰摸了摸她的脑袋：“很多事情不是小五看到的那么简单的，商官相护，条子那边也需要梵天的人脉，与其被塞了好处放过这些垃圾，由梵天出手清理这些社会蛀虫不是更方便吗？”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灰谷兰似有若无的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小五面见完mikey有什么结果吗？”
白檀五咲看了眼龙胆，对方瞬间会意：“听说鹤蝶今天回来，我去接他。”
等灰谷龙胆出了大门，白檀五咲眼睛中才重新亮了点光：“兰，你知道mikey有个叫武小道的朋友吗？”
“……知道，不过据我所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联系了。”灰谷兰回忆了一下。
白檀五咲：“他说要跟这个人见一下，让三途去联络了，我想跟着一块去。”
灰谷兰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不行，三途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个纯疯子，他对你去见王的事情心有芥蒂，万一对你做出什么怎么办，这太危险了。”
白檀五咲默默的看着他。
“……我是答应了要帮你，但前提是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灰谷兰转过头不去看她祈求的目光。
“我必须要去，就算兰拒绝我，我也会偷偷溜出去的。”
灰谷兰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还真是固执。”
“求你了，兰。”白檀五咲有些失落，“这个未来，让我感觉好窒息，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他们的会面就在今天，我可以带你去，但是要等鹤蝶一块儿，如果事情变得糟糕了，想办法触发媒介把你送到过去。”
白檀五咲倾身，紧紧抱着他的腰：“兰，谢谢你。”
她的头发很久没有养护了，摸起来有些扎手，像以前营养不良的时候的触感。
灰谷兰弯下身子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我们是道德上的坏人，小五何尝不是精神上的坏人呢？只会在利用我的时候才会舍得对我亲密。”
但纵使这样，他还是不会放手。
“我们要计算一下最坏的结果。”灰谷兰说着，“如果你回到过去，小五去找那时候的我吧，让他像现在一样在过去同样的帮助你。”
白檀五咲：“可是过去的兰，会帮我吗？”
“会的，我会告诉你一件让他无法拒绝你的事情。”灰谷兰在她耳边轻轻说，“我跟龙胆自小便把对方看做最重要的人，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孤独，年少的我也同样的渴望你成为我们的家人，你可以利用这一点，哪怕是欺骗他。”
“这……”白檀五咲迟疑着，艰难吐出几个字，“算是美人计吗？”
眼见她心情不错还能开玩笑，灰谷兰愣了一下便跟着她的话笑出声：“也可以这么说，毕竟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我，只要小五撒个娇，是绝对不会拒绝你的请求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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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