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nig用绑带把你背在背上，就像那些带孩子的妈妈爸爸一样。
他把你往上颠了颠。
然后轻轻用手扶住你的头往他肩膀上搭。
Kruger吹了声口哨：“Oh，鸟妈妈，so sweet~”
Konig嘘了他一声：“Quiet！”
跟他比起来，你简直轻得不值一提。
到了晚上，他们找了个地方进行修整。
几个人带着一堆设备，还要照顾你，可不轻松。
尤其是你的状况实在令人担忧。
整整两天你都没有醒过来，身上的外伤倒是都痊愈了，就是人还是不省人事的。
Zimo很担心你，但没有什么办法，你的体质太特殊。
他们只能静静等待。
入夜，Zimo守夜，坐在你旁边，其他几人正准备休息。
半小时后，几人不受控制地坠入梦乡。
-----------------
时间回到未来。
活下来，让你非常痛苦。
你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噩梦吞噬着你的一切，你总是恍惚地以为自己还在月表上。
你必须投入更重要的事情中，才能麻痹自己对抗噩梦。
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你的回归被塑造成了鼓舞人心的英雌事迹。你开始跟着跑新闻发布会、接受采访、拍宣传片……
基地的特种部队都被重新分配支援全球各地建立防线，你不知道王志强去了哪里，你只听说他拿着你的遗书被派去执行反恐任务。
一个月后。
你被重新编入太空军，导师走了关系，让你进入她的课题组。她清楚你如今唯一的执念——研制对抗异种的特效药剂，由此，你加入了代号“消毒计划” 的初代实验室项目。
同步进行的多个计划组互相保密，你们不过是人类文明的洪流中渺小的水滴。
之前被淘汰的人编入太空军特种小队二队，继续训练，在你们被宣告阵亡后立刻登上太空电梯。
各国将各自的预备航天军送来东大进行培训，补充扩大太空军，东大也派人帮助各国建立地域防御体系。
你一直在坚持做心理辅导和恢复训练，时不时还会指导新兵。
有经验的作战人员确实紧缺，所以你和一队回来的六个人中，有四个人选择继续服役。
你从少校晋升为中校。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顺利。
要求全人类团结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暴乱、躁动、游行、反叛、报社事件……
2个月后，你收到王志强在反恐前线阵亡的消息。新闻如实地公布了阵亡名单以及一段监控录像，你拿到了更完整的版本，整夜观看。
你收到一份电子遗言：
【YN中校，很高兴看到你的名字再次出现（笑）。我就知道你可以活下来！真厉害！哥为你骄傲，但哥也心疼你。坚持做心理辅导是好的，但你别负担太重，等哥来陪你。吃好，喝好，睡好。咱活着，就挺好。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兑现诺言，你在哪，我就调去哪，我就是你的家。妹儿，你等我昂。（狗头叼花）】
你捂着眼睛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与之而来的还有王志强的个人数字备份。他将自己是否能数字永生的抉择交给了你。
你不认可数字生命，但你无法否认你害怕孤独。你不想自欺欺人。
王志强的意识被上传到了之前捡来的一个机器猫里。
从外观上看，这就是个会滑动的小方块智能机器。
机器猫是好几年前的产品了，还上过春晚比心，想到王志强会用机械手给你比心卖萌……哈。
5个月后。
第一代“消毒”药剂研制成型，你立刻请缨投入前线试用。在不断迭代的智能量子计算机的帮助下，二队横向扩建了防线并完善了方舟国际空间站（在建）。
对此，你的导师冲你发了很大一场火。
图风钰：“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将你调回来！你要我眼睁睁再看着你去死吗？我知道……你的内心很痛苦，但你能不能也考虑考虑我？”
你张了张嘴：“我们已经有了应对经验……这次没那么危险，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有经验，也了解第一代药剂，这次任务，王伟思将军特地找到了我。我想拿到第一手数据，我必须去。”
“我就知道是她！”
你看她越发生气。
扑通跪下。
磕头。
“老师，我若不能回来，请您为我立碑。”
她背过身去，无奈摆摆手。
彼时，距离异种扩张至地球，仅剩十个月。
人类构建有效防线的时间所剩无几。
你进入太空电梯的轿厢，空间站和太空电梯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建、部署，已经趋于完善。
这次升空的人数多达两百人。
东大的基建速度再次震撼了全球。
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注射枪，对准了你的后颈。
“YN中校，这是最新研发的多功能脑机接口芯片，能直接与智能量子计算机550W对接，它比平常战术模拟训练的辅助模型算力更强大，您的作战记录也可以直接通过芯片，传输到总控中心，希望您能平安凯旋。”
“多谢。”你颔首示意。
她行了个军礼：“感谢您的付出。”
她突然红着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您是我的偶像，真希望我有一天能像您一样为全人类做出贡献。”
“你已经是了。”
随后，脑海里传来一道机械音：
“你好，YN中校，我是550W智能量子计算机，你可以叫我，MOSS。”
“你好，MOSS。”
-----------------
你升空的瞬间，地面基地的紧急警报骤然鸣响。
【全域红色预警！检测到海量不明飞行器高速抵近！】
“报告总控！东南空域突发大规模无人机蜂群！规避航线全部失效！”
“人行天桥立刻撤出！所有地面人员紧急避险！重复，立刻撤出！”
“防空火力就位！近防炮台就位！”
“A区防线被突破！蜂群正在俯冲撞击地面设施！”
“能源舱告警！备用电源即将过载！”
……
混乱的指令在公共频道炸裂，刺耳警报贯穿整座基地。
恐袭，突发了。
舷窗外，数以千计的隐匿无人机蜂群冲破防空侦测网，防空火炮编织的弹幕打在它们之间。蜂群无视地面火力拦截，迅猛俯冲而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有人切断了轿厢与地面的通讯链路，轿厢内的大部分人被有预谋地锁在座位上。
你的队友——她甚至曾经还是你的下铺，忽然站了起来。
你吃惊地望着她：“你在干什么？停下！”
她认真地问你：“YN，你真的相信东大做的这一切有用吗？”
思想的渗透，才是最可怕的。
“你要背叛我们？”
“YN，我们只是理念不同。”
“你的理念？”
“人类不值得拯救。看看我们做了什么？看看人类为了活着，不惜一切代价做了什么！对地球来说，人类才是蝗虫！人性本恶，新的文明、新的物种才是人类的出路。”她露出憎恶的神情。
你词穷了。
你反驳不了她。
.
你们都是优中选优的全能战斗人员，身材高挑，肌肉纤长，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通讯断了！”
“全断了！”
被禁锢的队员们喊道，其中几个被踹了好几脚。
轿厢内，包括她在内，反水的人总共有四个，她们正试图盗窃队员们的身份以获取轿厢武器库的控制权。
你要阻止她们。
轿厢开始急速上升，所有人身形一晃！
“你们是想在失重时围攻我？呵，可这里不是我的主场吗？”
话音刚落，直拳裹挟着罡风砸向你的面门。
另外两人见势，上前分袭你的腰侧与后路，三人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你：“在实验室待太久，身手这么差劲了吗？”
她黑了脸：“我不比你差！”
这话没错，但你会在必要的时候开启嘲讽。
“MOSS，你能通过芯片干扰她们吗？”
“很抱歉，我没有权限对太空军人员直接进行干扰，但接下来，我将为您规划最佳战术。”
你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了一条红色的线，MOSS用你最熟悉的术语为你实时标注、推演、规划出一条战斗线路。
你沉声速问：“MOSS，我能不能申请直接在轿厢诛杀叛敌？”
冷硬的机械音瞬即应答：
“战时权限通过，全程记录备案，准许处决。”
-----------------
这也太赛博朋克了！如果他们也能有这样的科技……必将改变当今的世界格局！
他们美滋滋地做着梦。
-----------------
你的近身搏斗能力很强劲，加之有MOSS辅助，更是如有神助。
你们在轿厢失重与颠簸的空间内缠斗。
一人试图从侧翼锁你臂膀，你顺势借力将其过肩摔向舱壁；另一人持械刺来，你错步闪身，单手扣腕夺械，反手将其颈骨拧断。
骨头碎裂的闷响与急促的喘息交杂。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你矮身滑步，一手格开攻向太阳穴的拳头，另一手并指如刀，猛力戳中对方喉结。随即旋身后踢，脚跟重重砸在最后一人心口。
……
四人接连倒下。
你没想到，新型武装居然率先用在了你曾视为同志的队友身上。
临死前，她被你两手锁着喉，窒息着，却仍在微笑：“YN，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
你扭断了她的头，敲碎她的抗荷服头盔，用玻璃碎片一一给四人割断了喉。
你亲手处理了叛徒。
新兵们用畏惧的眼神看着你。
你：“怎么了？这是战场。”
?！
【警报！轿厢已被自爆无人机锁定，务必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引爆。】
轿厢一震！开始急速下坠！
“所有人待命！MOSS，现在基地是什么情况？”
“在失联之前，无人机蜂群突袭了实验室，现在伤——亡、情、况、未、、知……”
“MOSS？”
所有人一阵耳鸣。
不对！
实验室！
“MOSS，联系我的图风钰博士！”
“警告：量子计算集群通信链路中断……本地指令缓存有限，无法同步基地防务数据……失联风险等级：红色。但在缓存的信息中，已搜索到图风钰博士被送往基地外的医院急诊的通知消息。”
你瞳孔一缩。
你隐约觉得不对。
他们的目的，不是药剂，是释放实验室的异种样本！这一切只不过是声东击西，他们是冲着实验室来的。
剧烈的震感袭来。
你被强烈的气流冲倒在地，额头流下汩汩鲜血。
四周一片哀嚎。
疼痛让你愈发冷静。
你必须回到实验室，拿到仅存的、原来备份的血清药剂。
一阵耳鸣中——
“550W系统实时覆写成功，通讯恢复。”
“MOSS，联系王伟思少将。”
你望着轿厢内的太空军们：“所有人注意！统计伤亡人数，医疗兵负责运送伤亡人员，剩下的人，随我夺回基地实验室。”
“是！”
.
你快步走着，脸上的愤怒十分明显：“他们袭击了血清实验室，少将，我们必须行动，他们想要释放异种，这会毁了整座城！包括血清！”
但——
“YN，我不同意！图博士已经死了，你不能也死了！‘血清组’的研究人员……只剩下你了。”
“可这里有整整二十多万人——”
“已经出现无法预估等级的异种了，你救不过来，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你忘了什么是令行禁止了吗？你就是这样执行军令吗？血清没了还能再造，你是脑科学家，保护好你的大脑更重要！”
“少将，”你叹了口气，“我是第一代太空军，是您亲自选出来的。您心里清楚，这不是无谓的牺牲。你需要我们为大家撤离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行。我不批准。”
“你就说需不需要吧！”你急了。
“……”
你切断了和王伟思的联络，决定自己带队。
联合太空特种作战临时小队总共76人。
.
你带队突围实验室，剩下的反叛军的反扑同样凶猛。实验室建造材料特殊，能有效遏制异种外溢，于是你们锁死了所有的出入口。
整个实验室，只剩下你们、异种，以及部分开始异化的反叛军。
这个时候大部分备用血清已经被毁了，要带着最后几箱血清根本不可能，你们无法提供维持血清活性所需的环境，更何况你们都已自身难保。
单兵配备的电磁枪、军用机器人、重型单兵机甲外骨骼在新式战场中威力巨大，但对那些异种来说用处不大。
样本原本只是几段1厘米的藤蔓，一旦被释放，再生速度便无法控制。你们来晚了，反叛军和基地人员的尸体早已成为藤蔓的养料，它们迅速膨胀。藤蔓释放的孢子具备极强的感染性，这次出现了太多太多你们不认识的新异种——膨胀的老鼠、如腿粗的蚯蚓、长达两米的蜈蚣……
灾难面前，人类显得异常无能且渺小。不到半小时，76人只剩下13人。
血清是有效的，你咬咬牙，让众人把备用的血清试剂当炸药扔。
但根本杀不完！你要为你鲁莽的选择付出代价。
-----------------
说实话，作为小队指挥官，你已经很冷静也很理智了。Ghost得承认，就算是让他来指挥这场战役，他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你更好。
-----------------
“中校！”
“YN！”
“走……走……别管我……走啊！拿走……血清……”
你绝望地递上这硕果仅存的血清，伤痕累累地靠在实验室坍塌的大门上，胸腔已经被刺穿，小腿被砸下的天花板生生斩断，仅剩下一点皮肉连接两个部分，露出鲜红的血肉。
“把血清带出去！血清还在，就还有救！别管我了！”你试图将血清递给两名队友。
但希望破灭了——
你的队友又一次死在你面前。
又一次，只剩下你活着。
“啊！啊！”
你随手砰砰两枪，你都不知道自己在朝哪个方向开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绿色的气体从被异种浸染的尸体中散发，你知道这是蚀霭，它会侵入你的躯体、血液、细胞、神经元……
你和你的队员们也会变成异种。
你就算死也要保留人的尊严死去，你亲手割开了仅连着的那点皮肉，匍匐着爬行。
但你太疼了，你昏昏沉沉地趴在地板上，像有重物压在胸腔，但四肢轻飘飘地，无法抬起。最终，你避无可避。
你被感染了。
血清对被入侵的人体有用么？
不知道。
要冒险吗？
我不想变成怪物。
那就一起去死吧……
不，不要！梦中的Ghost想阻止你，他见过太多类似的选择，这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你带着玉石俱焚的死志和杀意！
针头插入了你的血管之中。
你死了。
死亡的感觉居然是这样……
眼前出现了万花筒一般的幻觉，跟吃了菌子没有区别。
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蝎子一样的异种想从你的断肢爬进体内。
但下一秒，你的躯体肉眼可见地在生长，断肢生出了新的骨头、血管、神经、肌肉，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点点愈合……
新的身体完好如初。
你睁开了眼。
脑海里的混沌宛如磅礴的大海在现实的空间里蔓延，整个基地的人类、异种、各种各样的生物全部死亡。
-----------------
他们忽然惊醒，大喘着气。
“她呢？”
你不见了。
“我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她死了……”
“我上一次就梦到她了！”
Ghost让他们闭嘴。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的大脑会对我们产生影响的原因。”
“梦，是真实的。”
“至少是对现在的她来说，是的。”Zimo肯定道，他应该是这里最早意识到的人。
“……可怜的女孩。”不知道是谁说的。
Ghost见过不少悲惨的人，但老天，你的人生绝对能在他见过的最惨的人里面排名第一。
你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也更痛苦，也许你是为了控制自己的大脑，才会不停地陷入昏迷吧？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先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恐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