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宾权]雨夜 > 第8章 笼中鸟

第8章 笼中鸟

吕洞宾接连几天点外卖都没碰到钟离权,反倒先得到了另一样东西。

“是吕洞宾吧,”他转身一看,原来是值夜班的张果老,“你在等钟离权嘛?”

“啊,对,”吕洞宾愣了愣,随即苦笑道,“但是他应该不怎么愿意见我。”

“钟离权那孩子啊,心里一旦有根刺,就总爱自己往里钻,”张果老捋了捋花白的长胡须,“你过来一下。”吕洞宾跟着他走进保安室,昏暗的光像夜里忽明忽暗的火,张果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他手上:“但我知道你做事很沉稳,停电那天在实验室的事我都看到了。他应该还是信你的吧。”

“这是……”吕洞宾端详着,通体银色的U盘已经失去了金属光泽,尾端的小孔里还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线,孔边被磨出深深浅浅的小坑,背面还有些细小的划痕。

“半年前案发时的监控,”张果老缓缓说道,“但是它已经模糊到称为证据都很勉强……”

“为什么给我?”吕洞宾很是疑惑,为什么之前没有拿出来,为什么不是直接给钟离权?

“我和钟离权认识很久了,”张果老背过身去,“我不希望他重蹈覆辙。”

“您……”吕洞宾感觉喉咙发干,声音也有些沙哑,他舔了舔嘴唇,“当初您也在场吗?”

“那晚我在保安室里,直到实验楼消防警报响起我才注意到六楼发生的事……”张果老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落在吕洞宾心里都激起一阵一阵回响,“再之后,就看见钟离权被几个人簇拥着扶到校门口上了救护车。于是,当晚的监控我留了一份……”吕洞宾看向保安室的显示屏,监控模糊到难以辨认路人的五官,只能勉强看出人影的轮廓,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张果老没有轻易交出这份视频,因为这样模糊的画面,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谢谢您……”吕洞宾攥紧了手中的U盘,转身离开了保安室。张果老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入黑暗中。还真是像啊……不愧是师兄弟……当初钟离权因为那场举报而落寞,那么你呢?你是因为什么而落寞?张果老望着天上厚厚的云,大概是又要下雨了,这会儿还是先把要巡逻的区域检查一遍吧,等会下雨就不方便了。

没过多久,雨真的落了下来。钟离权坐在桌前,终于是把最后一页手稿复制完毕。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吕洞宾的真实目的,吕洞宾也没有发信息来解释,他索性不再纠结,真正的原始手稿不可能给吕洞宾,只要能拖住符路绶晋升就足够了,至于当初的真相……他自己知道就行。钟离权又翻看了一遍自己做出的复制版,感叹自己功力不减的同时修改了几处标记,哼哼,懂的人自然会明白……得意不过片刻,钟离权又想起那天两人在出租屋里的对峙。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再想解释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可真把手机放下,他心里又莫名有些堵。

“……早知道之前就不把话说那么死了。”钟离权点开吕洞宾的对话框,反反复复输入几次又删掉,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吕洞宾开口。手稿我检查好了给你?不不不,好像太冷漠了;有时间碰个头吗?不不不,这不是约吃饭的开头吗?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只剩下干巴巴的两个字:“在吗?”钟离权发完立马把手机反扣到桌面上,靠在椅子里开始思考符路绶和梁冀的事,这么说来梁冀一直被符路绶监视,那笔钱应该就是给他的封口费吧,不过梁冀明明有我的手稿,为什么不按照我的数据去写?他……不敢?钟离权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在。”钟离权看着那个帽子头像,心里一股无名火,应该解释的人是吕洞宾吧?现在自己都主动联系了,就回个“在”是什么意思?

“?”

“怎么了?”钟离权看到这三个字更生气了,怎么了?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自己都已经把心里的疑虑摊开了讲明白了,吕洞宾不仅什么信息都没透露还说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钱呢?这不是也没看见吗!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钟离权用力地敲击着键盘,希望自己的怒火穿过网线烧到吕洞宾那边去。

“对不起。”钟离权眼皮跳了跳,他没想过吕洞宾会接这句话,为什么道歉?你的有所隐瞒,也是欺骗吗?所以你不回应不解释,也不联系我?

“……手稿检查完了,你来拿吧。”钟离权把手机屏幕摁灭,没再看消息。他躺回床上,闭眼思索着,当初事发时的场景越来越清晰,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一点火光猝然亮起,混杂着纸张的烧糊味与左手心钻心的疼痛,他看到自己抢下的那张证据只剩下没有字的半页,而符路绶狰狞的脸在他因疼痛而模糊的视线内更加扭曲,一张又一张证据在他眼前燃成灰烬,他挣扎着起身拍响了门口的消防警报。好像有谁冲过来扶住他,他努力睁大眼睛,终于在倒下去前一秒看清了来人,是东华。“咚咚咚!”几声木门发出的闷响将他拉了回来,我……睡着了?

“来了,”钟离权缓缓从床上坐起,甩了甩脑袋,走到门边的猫眼往外看,发现吕洞宾淋得湿漉漉的,赶紧开了门,“你怎么回事?”

“怕再晚你就睡了,所以我先过来了。你好像脸色很差?”

“比你好,”钟离权叹了口气,侧身让吕洞宾进屋,自己去卧室找了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他,“浴室在左边,先凑合着穿。”

“我拿什么擦水?”

“……”钟离权很无语,这人要求提得这么理所应当呢?要他解释的时候怎么半个屁都憋不出来,“等着。”钟离权走到巷子口附近的商店买了条灰色的浴巾,在旁边的货架上看到了牙刷,也拿了一支。走到收银台时,他看着手里的牙刷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折回去拿了个杯子。出门时看见药店还在营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进去买了盒感冒灵。啧,真是欠他的,钟离权把药塞到袋子里,趁着雨不大匆匆往回赶。吕洞宾从浴室出来时,发现桌上有一包已经撕开的药,而钟离权站在卧室的书桌旁边。

“自己泡药喝,别等会感冒了还赖我。”钟离权没回头看他,吕洞宾没再多问,自觉地在沙发上坐下等候。他端起杯子倒水,发现上面的图案和上次那个不一样,又忍不住望了钟离权一眼,如果半年前我在的话……

“喝完了没啊,这么大个人了喝药磨磨唧唧的呢,”钟离权递给他一个文件袋,“都在里面了。”吕洞宾伸手接过,放在自己旁边,终于是开口了:“师兄还愿意信我?”

“……”钟离权看着吕洞宾的脸,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很重,但黑色的镜框将所有疲态都压了下去,“你觉得,你将原始手稿交上去之后,符路绶会怎么想?他的地位保住了,晋升路上再也没有任何绊脚石,但你和梁冀一样,是知晓他秘密的人,”钟离权顿了顿,“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要活着,就要永远被监视被试探。”

“那你呢?一旦符路绶知道手稿是你给我的,你也无法置身事外。”吕洞宾放下杯子,神色严肃地回望他。

“我?呵呵,”钟离权突然笑了,“少管大人的事。”

“那你也少管我的事,”吕洞宾抱臂偏过头不再看他,“我会想办法把梁冀扯进来,把你摘出去。钱到手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钟离权看吕洞宾的反应,像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笑着说:“你跟梁冀也有仇啊?”

“单纯看他不爽罢了。”

“好吧好吧,”钟离权看了看窗外,雨似乎停了,“这个点宿舍没水了吧,刷了牙再走。”吕洞宾没再说话,本来他已经不期望师兄能再和他说话,没想到今晚还能再过来,衣服上淡淡的薄荷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轮明月不会长久地困于笼中,他也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