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宋寅未最在乎的体面和利益。
宋寅未虽然出身于商贾世家，可是他们已然已经做到了顶峰，接下来的一步就是将他们的子孙捧到官场之中，士农工商，哪怕他们外表再怎么风光，可是在社会默认的阶级体系当中，他们就是最末尾的那个。
所以，许贤坦坦荡荡的从他讲，“我可以做个断袖，只是我要求我的另一半要绝对忠贞于我，同我一样，不能有妻与子，如果你能做得到，我便同意你的要求。”
果然，宋寅未迟疑了，他道，“许贤啊许贤，你是不是读书读坏脑子了，只要你跟了我，我定不会亏待你，我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你叫了他启蒙，他自然会认你做他的半个父亲。我的妻子将会成为一个摆件，也碍不着你什么，许贤，没必要和那些读书人学什么清冷风骨，风骨是什么？能吃吗？能喝吗？但我可以给你提供实打实的好处。”
许贤望着宋寅未的那张脸，隐约还能孩童时期的模样，他大方，会为了那些乞丐同家里的长辈们争辩，坚持将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们，哪怕被人点出，这些乞丐是骗子，他也坚持他救助的那些人中，至少也有一部分人是真正的乞丐，能帮到他们，就是金钱的意义。
可是为什么，如今的宋寅未却变得如此陌生。
陌生到许贤都快要认不出他来了。
许贤的声音有些哑，“绝无商量的余地。”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互相对视，分毫不让。
这一幕，恰好被正赶来的阿青看到，在蛇类的眼中，长久的凝视是一种无声的威胁，震慑和打量。
他们在干嘛？
等等……阿青瞳孔放大，他们怎么又亲在一处去了，还紧紧地抱着，难不成，事态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他们在用自己的身体丈量对方的长度，互相啃咬，然后将对方吞入腹中吗？
阿青不免有些开心。
原来不是妖怪必须像人，人也可以学着妖怪的模样。
白苏桢苦口婆心的叫他学习人类的做法，他倒是不反感这个，等那小书生睡着后，他也学习学习他们之间的动作。
正当阿青满脑子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候，房间里传来嘈杂的打闹声。
许贤觉得过于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又因为肚子里没有多少东西，于是只是干呕了几下，宋寅未见状，想过来扶一把，却被许贤反手一个巴掌打在了脸上，“离我远一点。”
宋寅未平日里也是被人追捧惯了的，哪里受过这种气，他自然不会去欺负自己的心上人，但也不妨碍他们互相推搡。
阿青看着情况不大对劲。
蛇类的互相吞噬一般都是强者将弱者存入腹中，宋寅未比许贤高了一个头，瞧着力气也比她大多了。
阿青担心许贤会吃亏，于是破天荒地参与到了人类的斗争当中。
转瞬间，天空猛然变得阴沉，灰暗。
狂风大作，卷起地上的沙砾，其中还夹杂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直直地往宋寅未头上撞去。
当时他们还互相扭打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只不过一拳，可那块石头甚至没有碰到许贤的一根皮毛，就这么精准地落在了宋寅未的脑袋上。
宋寅未那时还尚存理智，手指死死的拽着许贤的衣角不松开，许贤瞪大了双眼，在昏暗的房间中，她的神色冷漠到有些可怕。
许贤拿起地上的石头，颤抖着砸向宋寅未。
随着一声巨响，宋寅未便彻底阖上了双眼。
许贤惊慌失措，恰巧，又开始打雷，冷白的电光映在许贤的脸上，给人一种诡异的妖魔感。
她没有选择从正门逃出，而是从窗户的一旁径直跳入了水中。
冰冷的水逐渐淹没了许贤，湿漉漉的头发黏在她的脸颊处，身体中所有的热度都被冰凉的水带走，许贤想发抖，可是却发现自己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青瞧见有个人从天而降，她身上的味道非常熟悉，身体比大脑率先一步先行，阿青用蛇尾缠住了许贤，将她牢牢地抱入怀中。
这是他头一次和小书生如此亲密。
每一块鳞片都紧紧地贴在许贤身上，通过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阿青甚至还可以感受到许贤身上不断流失的体温。
他牢牢地缠住她，将她托上水面。
说来也是好笑，蛇类擅长将猎物缠绕致死，可是现在，阿青却妄图用同样的方法，来换取小书生的生还。
小书生呛了太多的水，无论阿青用什么办法唤醒她，她还是闭着双眸，无意识地从嘴里咳出两口水。
阿青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人类是一种相当脆弱的生物，他们无法进食生食，血管中流动的永远温热的血，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待在寒冷的环境当中。
这更提醒着阿青，妖怪和人类，是完全两模两样的物种。
于是，阿青随意找了个身上带着小书生味道的人，引诱着他过来帮忙。
崔晋之也不知为何，一路像失了神智一般，径直走到了一条河流旁。
这条河流说来也诡异，据说，里面还有海怪，经常有人能看到一条青色，或是白色的尾巴翻滚在水中，他们说，这是河神，会随机将一个人拖入水中，找取替身。
崔晋之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是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冰冷的河流。
他急忙将脚收回。
许贤今日一整天都没来学堂，崔晋之虽然沉默，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借着出去走走的功夫，开始寻找许贤的身影。
她平日里最爱去的烧饼摊子，他细细找了一遍，她最爱走的那条路，崔晋之更是看了又看。
可如今，许贤正静静地躺在河岸边，身上湿透了，衣角几乎可以拧出水来，露出的手更是湿冷到叫人打寒颤。
幸好许贤个头不高，骨架也细巧，崔晋之一介读书人才能顺利将她背回自己的卧室。
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是无碍，许贤是男子，这个错不了，于是，崔晋之理直气壮地替她还掉湿透的衣衫。
崔晋之的脸是红的，手指也开始颤抖。
他就这样在仓皇之中，发现了许贤的秘密。
“男女有别，男女有别！”
崔晋之吓得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