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克拉肯,沈川林立刻想到了,他看向惠龙海询问道:
“北欧民间传说的深海里的巨型海怪?”
惠龙海点了点头。
沈川林看向其他人解释道,“传说中克拉肯的体型似是一座小岛,它有着无数根粗壮的触手,轻而易举就能嚼碎海面上的船……原型普遍认为是大王乌贼。”
“传说而已,你不会是想说这东西真的存在吧?”陆晨曦质疑道,“看来那黑芯矿脉里的确有不寻常的东西啊,值得惠会长如此大费周章编个故事。”
“故事?”陈青黑着脸看向她,“看来江春基地确实是能排上基地前三啊,基地里面安全得很,能养出这么一朵温室里的娇花。”
姜既白听懂了陈青的阴阳怪气,没想到陈青这嘴还挺好使。
陆晨曦也听明白了,黑着脸瞪了陈青一眼。
“这巨型海怪和黑芯矿脉有关系吗?”洛明珠问。
惠龙海沉着脸看向众人,“和这矿脉没有关系,但你们去搜寻矿脉时有可能会遇到。”
“这么说,惠会长是见过?”沈川林看了一眼郁默,又对着惠龙海询问。
“没有,我也只是听说。”惠龙海淡淡一笑,“只是想给你们提个醒。”
“果然是在吓唬人。”陆晨曦不屑地靠在椅背上扬起了头。
“惠会长,只需要告诉我们位置,其余的,我们自己看着办。”郁默敲定这件事,“接下来,我会联系基地,完成承诺。”
“我知道,郁部长一诺千金,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您完成答应我们的条件,我再告诉您矿脉的位置。”惠龙海盯着郁默,目光精明。
郁默也早想到惠龙海会这样说,表情平静,转而看向沈川林示意他立刻去联络。
沈川林点头,走出了会议室。
沈川林走出去之后,惠龙海招呼众人去宴客厅休息,吃晚餐。
惠龙海派了两只十人小队去净线那守着,防止人鲛有行动。
郁默把周业叫了回来一起吃饭。
仁者堂的宴客厅挺大,装修得还算豪华,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四周分布着几个皮质沙发,分成了几个不同的休息区。
姜既白跟着郁默坐到了一个沙发上,邱天和桑曈曈走过来坐到了他们旁边。
沈川林和简宁到了另一个区域。
洛明珠本来也想挨着郁默坐,但这地方没了位置,只好讪讪地坐到了一旁,陆晨曦跟了过去。
惠龙海和陈青将几人领过来之后就出去了,除了门口的守卫,这厅里就剩下他们几个。
“郁默,矿脉这件事你不必和我遮遮掩掩的。”洛明珠看向郁默他们那边开口,“爸爸已经和郁叔叔谈好了,这条矿脉我们三大基地平分。”
“凭什么?”邱天不乐意地喊。
桑曈曈在旁边附和,“对啊,明明矿脉这条消息是我们鸿月先得到的,凭什么要分给你们?”
“凭到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啊。”洛明珠拨了拨自己微卷的头发,眼睛看向郁默眨了眨。
郁默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另一侧。
桑曈曈听到这话嘴角向下,干笑了两声。
其余人也反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表情很精彩。
不过,一直端坐在一边认真听他们讲话的姜既白却没有懂,她看向郁默,轻声问:“什么意思啊?”
郁默的脸又黑了一度,没说话。
邱天从一边听到她的问题,挑着眉一脸戏谑,“洛明珠的意思是等他嫁给郁默,两基地就是一家人了。”
“啊?”姜既白露出非常震惊的表情。
郁默看到,表情松了几分,眉眼间多了几分愉悦,心里想着:
她这个表情是吃醋了吧?
邱天和桑曈曈也露出一脸看戏的模样,等着姜既白接下来的反应。
从小郁默就事事严谨认真,板板正正,一副小大人模样,两个人没少受他的“管教”,长大了就更不用说了。
要是能看点郁默的八卦,两个人会兴奋地蛐蛐一个晚上。
姜既白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惊讶地问郁默,“所以,那两个基地是你们两家的?你们这么豪的吗?”
姜既白紧盯着郁默,看来这根大腿比她想象的还要粗,她得抱紧了啊。
郁默之前说要喜欢她,那她现在是不是也得回应一下,这样的话这条大腿就是抱紧了啊。
“我也喜……”姜既白激动地握住郁默的胳膊,大眼睛眨呀眨,犹犹豫豫地说道。
但她话还没说完,宴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陈青走了进来,对姜既白喊道:“既白,出来一下。”
既白?是在喊她。
姜既白立刻站了起来,朝着宴客厅的门口走去。
郁默蹙着眉,看着姜既白的背影心里郁闷。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你们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了吗?”郁默向邱天和桑曈曈询问。
两人一同摇了摇头。
郁默下意识地啧了一声,靠在沙发上带着些幽怨地看向门口的陈青。
这家伙真是碍事。
陈青看姜既白出来之后,把她带到了仁者堂的天台上。
此时已是傍晚,微风刮过来带着凉意和灰尘。
姜既白捂了捂鼻子,看向天空。
天上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儿,一颗星星都没有。
自从十年前的那场末日席卷全球之后,天上就没有星星了。
“没有星星。”姜既白淡淡道,目光从天上又转向前方。
仁者堂的前方是交错纵横的街道和挨挨挤挤的平房,每间房都亮着灯,万家灯火汇聚成了地面上的星星。
能在末世里有独属于自己的一盏灯,已是莫大的幸运。
姜既白认真地看着,瞳孔里映出点点灯光,像是一簇簇小火苗。
但这火苗烧不到心里,她突然有点觉得冷,心里冷。
这一路走来她通过看到和听到,知道了拾荒城民众生活不易,可他们至少还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至少还有一个“家”。
可她呢,好像什么都没有,那巨大的玻璃缸算不上她的“家“,也不会是她的归宿。
她又要去哪?
现在她可以跟着郁默,那之后呢?她要跟着郁默一辈子?
为什么?又凭什么?
她很迷忙。
姜既白收回了目光看向陈青,也许他能告诉她一些什么,但话又说回来,她真的能相信陈青吗?
“这件事,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她看向陈青问,“你觉得那是对的?”
陈青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沉默下来。
在见到姜既白之前,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件事是对是错。
“如果是你呢?”
“什么?”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陈青的语气有些激动,“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要牺牲少部分人去拯救更多的人,你会怎么做?”
姜既白眉眼向上抬了一分,“我不知道。”
“这是个难题,一旦认真思考起来,你会发现没有答案。”陈青怅然地说道。
“单单这个问题太过于绝对,还是要知道少部分人是谁,更多的人又是谁。”姜既白想了想说。
陈青看着她,声音暗哑着问,“如果是你呢,这少部分人是你呢,你愿意吗?”
他的目光很灼热,仿佛有实质,落在身上烫烫的。
姜既白觉得很奇怪,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看向前方。
天越来越黑了,远处的灯光暗了几盏,应该是睡下了。
姜既白双手抬起摸到自己的耳后,那三条凸出的细纹摸起来有些咯手。
“要看拯救的是谁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陈青听得一清二楚,他收紧拳头,眼眶微微发红,莫名哽咽。
姜既白惊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要哭。
她转身过去,晚风正好吹起陈青与她同样长的发丝,她看到了陈青的耳后,那里竟然也有细纹。
不过并没有开裂。
“陈青,你知道什么?”
陈青摇了摇头,“姜既白,我不想告诉你了。”
“为什么?”姜既白深深皱眉。
“你能够百分百相信我吗?”陈青问。
姜既白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不会百分百相信他,这是事实,她没必要撒谎。
陈青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他抬起手展示手心的那条疤痕,“你肯定忘了,这条疤是怎么来的。”
“嗯?”
“是你用玻璃碎片划得,那时候我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是你为了让我保持清醒划得,你下手特别重,疼死我了。”陈青撇嘴。
姜既白看着他手里的那条疤,她虽然没有他说的这段记忆,可心里却莫名的放松了几分。
她觉得她们此刻就像是多年的老友相见,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我们真的是朋友吗?”姜既白戳了戳他手心的疤。
“对。”
“那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你知道的了?”
陈青将手收回来,“姜既白,我不想让你在做五号了,你就去做姜既白吧。如果可以,离郁默他们远点,你可以选择留在拾荒城,我会尽我所能护住你。”
“什么意思啊?”姜既白真的不明白。
“郁默他们很危险,他们会伤害你。”
“没有啊,他们对我挺好的。”
“你太天真了,他们哪里对你好?危险的事都让你去做。”
“没有,那是我愿意的。”姜既白抿了抿嘴,他不太喜欢陈青这样说郁默他们。
“郁默还说要喜欢我呢。”她小声说道。
“什么?”陈青震惊地瞪大眼。
好家伙,郁默这个人渣,为了利用姜既白,难道要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