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两个字,震得姜既白耳朵发痛。
她循着声音看向说这话的几人,陆晨曦、洛明珠、惠龙海……
前两人拒绝处死幼崽算得上情有可原,毕竟她们只是听了这件事的情况,并不知道这人鲛真正的可怕之处。
但惠龙海为什么会拒绝呢?
他应该是最痛恨人鲛的,不是吗?
姜既白不是很理解,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郁默。
郁默也在看着惠龙海,眼神里全是探究。
惠龙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又换上了一副忐忑的表情:
“这幼崽对人鲛极为重要,如果我们把它杀了,人鲛必定会对我们展开疯狂的报复,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应对?”
听起来有些道理,姜既白默默地在心里琢磨了一番。
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杀掉这幼崽最为妥当。因为无论她们如何去处理着幼崽,人鲛都会对他们展开猛烈的报复。
况且人鲛祸害了那么多人,它们的结局也是必死。
姜既白神情闪过一丝狠辣。
郁默从一旁直直地盯着惠龙海,惠龙海被他看的发毛,转动了一下椅子,又说道:“郁部长,您觉得呢?”
“这幼崽绝不能杀掉,应该带回基地好好研究一番。”陆晨曦眯着眼说。
“交给我们苍澜处理,最好不过。”洛明珠抬眸看向郁默。
郁默没有回应两人的话,依旧紧盯着惠龙海。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姜既白不知道这氛围为什么变得这么尴尬,挑着眉左右看了看,然后和陈青对视上。
姜既白想起陈青说过,等到回来就告诉她,他所知道的一切。
想到这,它突然没了心思去管他们如何去处理人鲛幼崽,而且她觉得郁默的想法其实是和她一样的。
“惠会长,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郁默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宁静。
惠龙海定住,脸色也沉了下来,丝毫没有了刚才谄媚的样子。
“郁部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郁默轻笑一下,上半身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惠龙海敛眸轻哼没说话,一旁的陈青倒是急了,皱着眉一脸不愤地看着郁默,“郁默,你想知道什么?老师怎么你了?”
郁默车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的冷笑更深,他没搭理陈青,而是继续对惠龙海问:“你想留着人鲛是为了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惊讶地看了一眼郁默,又将目光移到了惠龙海身上。
姜既白也很震惊,这是什么意思?
惠龙海眉梢向上,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敢保证吗?”郁默身体向前,直直盯着惠龙海,“人鲛虽然不好对付,但你们既然知道空山的位置,应该有很多办法去对付它们吧?”
郁默的话算得上直白,在坐的都反应过来,尤其是在空山里和人鲛正面对抗过的邱天他们。
姜既白也想到了一件事,她看向惠龙海问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你说,人鲛是最近才出现的,那个幼崽又是怎么回事?”
姜既白的话像一把锤子凿在众人的心里,他们所有人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就是那只像是刚出生的人鲛幼崽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惠龙海说,人鲛抓女人似乎是为了繁衍,他知道些什么?他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什么?
惠龙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抬眸看向姜既白,换上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在他身旁的陈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难堪。
“惠会长又为什么刻意交代不能炸掉那座山?那山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是什么?”郁默紧接着姜既白的话说。
陈青更愣了,眼神止不住地向姜既白身上飘,带着些莫名的悔恨。
“我觉得应该找被抓走的那些女人来问问。”沈川林这时提议道。
郁默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向惠龙海问;“惠会长你觉得呢?”
惠龙海的神情不像刚才那般镇定,看着郁默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怨气。
“邱天,你去请。”郁默对邱天说道。
邱天站起身。
惠龙海这时站起来,伸手止住邱天的动作。
“惠部长,这是什么意思?”邱天问。
“您请坐。”惠龙海淡淡一笑,然后朝向陈青说:“去,你把她们带一个过来。”
“全都带过来吧,毕竟都是受害者。”姜既白说,“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了。”陈青说着看向惠龙海,收到他的示意后走出了会议室。
咔哒声响完的瞬间,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大家神色各异,心事也各有不同。
等到陈青待着那些人回来时,会议室才热闹起来。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从那一群女人的方向传来,她们正紧紧地抱作一团,像是在人鲛的巢穴里那样彼此安慰着,战战兢兢的眼神让人心疼。
她们知道在坐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是在这末世里拥有话语权的掌权者,他们能救她们,也能杀她们。
“不要慌。”桑曈曈从座位上走到她们身边安慰道。
她在人鲛的巢穴里与她们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她懂她们。
几个女人见到桑曈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本来茫然无措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说一说,你们知道的。”陈青从一旁说道。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目光落到一个长头发,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的女人身上。
“我叫刘艳蓝。”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姜既白看向她,她的脸上布着几道细细的周围,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刘艳蓝刚吐出一个字就顿住了,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其他几个女人听到她这带着哭腔的一个字,也忍不住地呜咽起来。
从末世活下来本就不易,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又遭此大难,换了谁都难以接受,如今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述当时的遭遇,对于她们来说属实有些为难。
姜既白不忍地盯着她们,眼神暗了下来。
“简单说。”郁默开口道。
刘艳蓝吸了吸鼻子,“我们在那里待了一年。”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惠龙海的谎言,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半眯起眼睛,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郁默刀子似的眼神扎到他身上,他预料的果然没错,惠龙海骗了他们。
陈青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看向姜既白的眼神里带着心虚。
姜既白察觉到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刘艳蓝。
“人鲛们抓了很多人……”刘艳蓝说话的同时瞄着惠龙海,“没有人来救我们。”
惠龙海听到这句话,抬手扣住自己的脖子晃了晃,一脸的不以为意。
姜既白皱眉,她发现此时的惠龙海好像跟之前判若两人,他身上的热情和随和彻底消散,只剩下平淡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也许这个模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能在拾荒城坐到这个位置,他的手段不可低估。
“那怪物,很可怕。”回忆起当时的经历,刘艳蓝的声音抖得更厉害,旁边的其他女人挨得更紧。
“但我们是幸运的,人鲛没有碰我们。”刘艳蓝将半眯着的眸子睁得又圆又大,里面透出一丝光,挨个看向众人,希望能看到信任的目光。
但这时的所有人包括姜既白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刘艳蓝眸中的光暗了暗,她继续说,情绪有些激动,“怪物抓来了很多人关在那个大山洞里,都是女人!它们抓女人来,是想让她们生……”
刘艳蓝顿住,不想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因为光是想到她就恶心的想吐。
但即使她不说,其余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姜既白和郁默的脸色很不好,邱天抓住了桑曈曈的手。
简宁的眼眶有些泛红,不忍心地转头正好对上沈川林的目光。
洛明珠的嘴角向下弯,眼眶有些泛红。
陆晨曦倒是不以为意,目光上下扫过那几个女人。
整场唯有惠龙海和陈青的表情最为复杂让人读不懂。
“那怪物很可怕,像人一样,它们把我们关在一起,会定时给我们投喂食物和水,虽然都是一些臭鱼烂虾,但能够饱腹。有时候还会送来一些人的……残肢。”
刘艳蓝的脸色变得苍白,止不住地干呕了一声,随即瞪大眼睛,有些疯狂的扫视在场的所有人,她的声音拔得很高。
“它们在把我们当宠物一样养!但最可怕的是,它们会抓人去……玩弄,一个死后会继续抓另一个人,排在我们前面的人都死了!”
“尸体都没有了!被吃了!”另一个女人高声喊道,声音有些凄惨,喊完之后她痛哭起来。
她们的经历只是光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那亲身经历的她们内心又会有多绝望?
众人都沉默下来,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女人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晨曦说道:“那只幼崽呢?它是怎么来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戏谑,像是一根银针刺进了那些女人的心里。
刘艳蓝苦笑地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很坚强的……没有她也许我们都死了,是她救了我们。”
“有了幼崽之后,怪物们不再杀人,而是让我们来照顾幼崽。”刘艳蓝说着看向桑曈曈,像是在寻找支撑。
桑曈曈露出安慰的笑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好了。”姜既白突然开口,目光转向郁默。
郁默点了点头,看向惠龙海,“惠会长,你有什么想说的?”
惠龙海看了那些女人一眼,嘴角扯了扯,无奈地摇头道:
“我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