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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密室

天花板骤然塌陷,木板分崩离析,白墨头上方一个硕大的窟窿骤然砸开.

碎石,断木,家具等等通通毫不留情地砸下来,把唯一的通道堵死.

林烬朗反应很快,纵使心底对白墨芥蒂难消,可他作为一位将军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任何人在他面前受伤.

他在最后一刻不顾自身安危,一把拽住白墨的手腕将他揽入怀中,顺势贴着地面滚了半圈,用自己宽厚的身体死死护住身下的人.

硬生生替他扛下了所有碎石与重物.

即便碎石嵌进衣料,硌骨生疼,可林烬朗依旧咬紧牙关,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分轻哼.

白墨在林烬朗身下没有和他对视,他僵在温热的怀抱里,耳畔皆是男人沉稳局促的呼吸,心里翻涌着无尽不解.

这人明明处处对自己疏离戒备,暗含抵触,此刻却赌命相护.

短短几十秒钟一切尘埃落定,整间屋子已是一片狼藉.白墨缓了一下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脸,轻声开口:“你为什么要护我?”

林烬朗粗喘了口气,脊背上的疼痛蔓延开来,音色低沉:“我是一位将军,看不得任何人受伤.”

白墨沉默了.

林烬朗缓缓起身顺带拉起他:“可曾有事?”

“无妨,小伤罢了.”白墨随口带过,可他肩膀上的疼痛却愈演愈烈。

这里因为长时间不使用,门板因长期未保养而十分粗糙,布满木刺.方才坍塌时蹭破皮肉,又被碎石重压撕扯,布料早已黏在血肉创口上,伤势远比想象的严重.

白墨故意错开话题,语气淡淡:“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林烬朗没有说话,无视白墨的话,伸手将黏在白墨伤口上的衣服拨开.

看到肉里深扎的木刺时,很明显地皱了下眉:“这些刺暂时是处理不了了,但是必须先止血.”

林烬朗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里衣上扯下一截较为干净的布料缠在白墨的肩上,动作娴熟果断,一看就是久经沙场:“忍着.”

林烬朗动作很是利落,一看就没少做这类处理.白墨闭着眼睛一声不吭,让人以为他还真的不疼.

林烬朗看着他方才逞强的样子,低低嗤了一声:“倔驴......”

“你说什么?”

“没事!”

简单包扎过后,密闭的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林烬朗开始寻找出路.可是这个房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还是先另寻出路吧.”林烬朗看着被堵上的门,面色凝重,“这里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去?”

“看不出来,余震未绝,此地依旧凶险.”白墨环顾四周,语气冷静.

满地狼藉堆积,方寸之地仅留两人容身.

狭窄的空间内,呼吸交织相融,气氛微妙而又凝滞.林烬朗侧身避开些许,语气中带着点不满:“你离远些,太挤.”

“大人现在处境,不必逞意气.”白墨的后背几乎贴紧墙壁,对林烬朗的话着实无奈.

林烬朗盯着他身后斑驳的墙体,沉默片刻:“你靠在墙上好了.”

白墨虽不解其意,依旧依言照做.

后背刚刚贴上墙面,掌心便触到一块突兀硌硬的砖石,墙面砖石纹理规整,唯独这一块微微凸起,格格不入.

“林烬朗,这里有问题,这块砖有点突兀.”

林烬朗唇角悄悄上扬了些许,低声道:“果真如此,你使劲去按。”

按下的那一刻,地面上一块木板便弹起了一点,形似家中的地窖.

白墨倏然察见:“暗门?”

“果然另有玄机?”林烬朗俯身移开木板上的重物,招呼白墨过来,“说不定下面就有出口.”

地下黑得几乎看不到前方的路,只有窗口透进来的那一点阳光.这里唯一的声音就是通风声和水流过的声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臭味,异常潮湿,和外面现在的天气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这里太过安静了,当心埋伏.”林烬朗比较警惕,好心提醒着白墨.

此处宛若一座地牢,唯有中间可以走人,两侧皆是铁栏.

一路向深处走去,光景皆是一般模样,此事委实透着古怪.白墨叫住他:“你没有感觉有点奇怪吗?”

“什么?”林烬朗自顾自往前走,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一路过来两侧景象不曾变化,着实蹊跷,若非这个地宫真的大,我们便是迷路了.最关键的是整个地牢内竟空无一人.”

林烬朗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我们好像是迷路了.”

话音未落,林烬朗骤然伸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将他带到铁门后,将人带进侧面空牢,反手阖上铁门.

“干什......”铁门被关好,他被林烬朗按到墙上捂上了嘴,刚要挣扎,便对上林烬朗的眼眸,瞬间僵住身形.

“嘘.”林烬朗摆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没有看他,偏头看向外面.

外头过道,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朝着两人所在的牢房走来.

“老大我刚才听到这里有声音的.”

“人呢?仔细检查.”

外面进来两个穿黑衣的男人,听对话就能知道二人是老大和属下的关系,他们在铁门外的过道交流,一直在门口徘徊.

突然那个身穿黑衣的老大顿住了,扭着头紧盯着林烬朗所在的牢房.那道冰冷的视线穿透铁门,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两人都不敢发出声音,但冷汗早已流了一身.

“这怎么还有火药没有送出去啊?”老大好像没有发现他们藏在这里,反而是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是这样的,大人说那边够了,说不定以后还要再用,所以就留了一些.”

“行,我也没看着什么人呐,你听错了吧,走了.”

“嗯,好吧.”那小弟也没多想,也仅仅是怀疑了一下就走开了.

脚步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牢房内.紧绷的氛围立刻松弛下来,但是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呼,好险.”白墨喘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把林烬朗盖在他嘴上的手拿开,“他们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火药的.”

林烬朗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身边放着的一堆堆遮挡物,他缓缓掀开上面盖着的那层布,发现下面藏着的竟然就是刚才那两人口中的火药!

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成堆的火药藏匿于厚布之下,凶险之极.

难怪一开始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一些刺鼻的气味,原来是火药味.

林烬朗把那层布盖回去后撤一步,向白墨陈述:“这些都是火药.”

“嗯?”白墨跟着过来看了一下,“地牢空置,暗藏火药,这主谋到底有什么目的?”

“疑点太多,不宜久留.”林烬朗皱着眉,“先寻出路.”

白墨看着林烬朗的侧脸,语气带着淡淡的博弈感:“那是自然,林大人寻了许久,可有头绪?”

林烬朗一下就听出了白墨话中的弦外之音.他看着白墨的背影,他只觉得憋气窝火,自己刚才竟然还帮他包扎,自己真是疯了:“哼,您找到了?”

白墨把火药复原,自己从林烬朗身边掠过走出牢房:“进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水流声,大人难道没有注意吗,找源头不就成了?”

林烬朗不愿相信,但白墨的逻辑确实有一点道理,他默不作声地跟在白墨身后,看他能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循着水流声缓步深入,前方微光渐盛,一处露天洞口赫然出现.

只是出口外围,被细密铁丝牢牢封死.

“我相信大人有能力出去.”白墨指了指外面,“前面就是出口了,你愿意牺牲一下自己还是让我们两个人都困在这里?”

指尖摩挲片刻,他瞬间看清破绽,固定铁丝的螺丝早已松动腐朽.

他沉气抬脚,精准发力一踹.

“哐当”一声,铁丝网应声脱落,生路彻底敞开.

“破绽浅显,不难破解.”

逃出地宫,林烬朗径直折返何霁府邸.

森琼一下就抱了上来:“老大,你可算出来了啊!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刚才竟然还地震了,我看着楼房一直在抖,你们没事吧.”

“没事,小伤,回去再说.”林烬朗没有精力去和森琼聊天,他一路上都在想一件事:这有个地牢本就很不正常,他进这个地牢出这个地牢都太容易,甚至连出口都能顺利找到,不太对劲呐.

白墨回去后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独自处理着白天肩膀上的伤.血已经凝固了,但问题也就出在这,他肩膀上缠着的布和伤口粘在一块儿,根本弄不下来.

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唰”的一下就撕了下来。皮肤被拉扯得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流了一身的汗.他拿来了提前准备好的草药洒在伤口上止血,又用镊子把木刺一根根拔出,尽管过程极为疼痛他也没有哭出来,直至最后用纱布裹好伤口,他才卸下了平日里的坚强,一下躺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林烬朗的门被一下推开,森琼急冲冲闯了进来,站到林烬朗身边小声说:“不好了!老大,老大...”

“什么事情,先敲门不会吗?没看见我现在正烦呢吗,之后再这样我直接把你剁了.”林烬朗闭着眼睛,恶狠狠地质问.

“不是,老大,这次是真的有大事.今早那两个不选择结盟的宗门地震后无故起火,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什么?无故起火,还不如说是恶意纵火吧!谁干的真是.”

突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声:“何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