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赵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他引以为傲的“苦情戏”，被邵麟川用最简单粗暴的事实，瞬间撕得粉碎。
“你刚才说的半真半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对吧？”邵麟川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弄，“你承认你在船上，承认你救了人，甚至编造出一个‘魔鬼’和‘献祭’的故事。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水搅浑，让我们去查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从而掩盖你真正隐瞒的真相？”
赵大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他死死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被拆穿的恐惧。
“你太低估我们了。”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时辞宁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清冷力量。
赵大海猛地转头看向时辞宁。
时辞宁迎上他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赵师傅，你刚才说，你是在水太急的情况下把我抱上救生艇的。但根据当年的验尸报告，我母亲被推下海的位置在船尾，而救生艇降落在船头。中间隔着整整三层甲板，在那么恶劣的情况下，一个普通的维修工，是怎么做到抱着一个七岁的孩子，穿过混乱的人群和断裂的缆绳，精准地把我送到救生艇上的？”
时辞宁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除非，你当时根本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执行命令’。”
“轰”的一声，赵大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些拙劣的谎言，在他们严密的逻辑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我……我没有……”赵大海双手死死抱住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啊……”
“带走。”邵麟川直起身，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他这么喜欢编故事，就让他去拘留室里好好编。小刘，继续查他最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我不信他背后没有人给他撑腰！”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赵大海架了起来。
被拖出审讯室的那一刻，赵大海突然回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他死死盯着时辞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挤出一句话：
“少爷……别上那艘船……那是地狱……”
审讯室的门重重地关上，将他的声音彻底隔绝。
走廊里，邵麟川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时辞宁。
“他最后那句话，你听到了？”邵麟川的声音低沉。
“听到了。”时辞宁轻声说，他看着紧闭的审讯室大门，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虽然满嘴谎言，但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不像是装的。”
邵麟川将手里的烟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他们身后依次熄灭。
邵麟川走在前面，步伐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推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里面小刘和几个警员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
“头儿，你回来了！”小刘顶着两个黑眼圈，猛地抬起头，“赵大海的通话记录查出来了！”
邵麟川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大步走到小刘身后：“说。”
“赵大海是个孤寡老人，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但他最近三个月，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会接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来的电话。”小刘调出通话记录，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号码，“通话时间很短，每次都不超过三十秒。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每次通话结束后，赵大海的银行卡里都会准时收到一笔两万块的转账。转账来源是一个境外的匿名账户，我们暂时追踪不到。”
邵麟川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号码：“能查到归属地吗？”
“查到了。”小刘咽了口唾沫，“归属地是……宁江港务局。”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