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沈杼约了苏怀出来。原本苏怀心里还惦记着要好好配合金主李骓，打算跟朋友说明情况、改期见面，没想到李骓反倒笑眯眯地催她赴约。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从前的李骓，向来要求她随叫随到，别的邀约一概推掉，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揣着满肚子疑惑，苏怀到了沈杼约好的川菜馆。
还没落座，她就看见沈杼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着桌面、手托着脸颊望向窗外，沉甸甸的忧愁压在眼底，藏都藏不住。
如果忧郁也算一种天赋，沈杼绝对是个天才。
“哟，放着约会不来，专门来找我？”苏怀打趣着坐下，见沈杼闷不吭声，心里已经猜出了大半。
苏怀扒了一口米饭，留意着她的神色，开口道：“别告诉我，你那别扭毛病又犯了。”
沈杼沉默着没有应声。
“不会……什么都没说，你就先走了吧？”
沈杼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拨着碗里的菜，声音裹着一层哭腔：“她说我们只是朋友。我想，我应该没机会了。”
这下轮到苏怀无言以对。
“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还只算朋友？”苏怀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这话多半是她用来掩饰尴尬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沈杼眉头紧紧拧起：“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怀一边吃饭一边吐槽：“她没骂你、没赶你，更没有报警，本身就是不排斥你啊。等等——”
她抬眼看向沈杼，神色难得严肃，“她是不是之后还约你吃饭了？”
沈杼抿着唇，算是默认。
苏怀一下就明白了，眼前这人胡思乱想，硬生生把送到手上增进感情的机会放走了。
她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人家这是给你递台阶，说明王洄雪愿意接着和你相处，你啊……”
苏怀轻轻摇头，继续吃饭。
沈杼急忙抓住她正要伸出去夹菜的手：“那我是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有缘就还有机会。”苏怀想继续动筷子，奈何沈杼按着不放，看样子是没听明白，“意思就是顺其自然，哪天偶遇了，你就主动请她吃顿饭。”
沈杼松开手，琢磨了好半天，又问：“不能直接主动约她吗？”
苏怀吃饱，抽纸巾擦了擦嘴角，笑着摆手：“急不来的。再说我清楚，你现在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不敢主动去要。”
沈杼翻了她一个白眼，低头默默吃饭。
等到桌上的菜快要见底，沈杼忽然一声惊呼：“我靠！你怎么全都吃完了？四个菜一点不剩，你是饿了几天？”
苏怀微微尴尬，轻咳两声：“我妈快回来了，你知道的，她管我吃饭管得严，我趁机多吃一点。”
“行了别耷拉脸，我请你吃夜宵。”苏怀晃了晃手机，“咱现在有钱了。”
沈杼狐疑地盯着她：“你之前不是说不找金主了吗？又找谁了？”
苏怀弯了弯眼：“还是之前那个。”
沈杼一脸震惊：“不是吧？你答应跟她在一起了？”
“没有啊，不算谈恋爱。”
沈杼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是李骓李总对吧，她之前不是说要追你吗，你答应她的追求了？”
“没有，”苏怀摊摊手，“但她每个月给我二十万。”
“你这是在糟蹋感情！”沈杼扶着额头叹气，“跟你这个小财迷根本说不通。”
“有钱的快乐，你这个恋爱脑体会不到。”苏怀撩了下头发。
“你说谁是恋爱脑！”沈杼瞪圆眼睛。
苏怀立刻服软：“好好好，你不是恋爱脑，是纯爱战士，行了吧。”
天色彻底沉下来，两人道别，各自回家。
淀海城，龙居园。
苏怀再一次踏回这个熟悉的小区。一梯一户的户型，放在从前，是她想都不敢奢望的地方。
她心里反反复复打着鼓，如果妈妈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件事，会不会失望，会不会骂她出卖自己。
“都是凭自己做事赚钱，挣钱不丢人。而且李总人不算坏，算不上丢掉尊严……”苏怀低声喃喃，像是要说服母亲，更多却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思绪间，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刚踏进玄关，一道清亮的女声飘过来：“呦，这就是你说的那只小狗？”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穿着深V休闲上衣，抱臂靠坐在沙发上，眼里满是戏谑。她身侧的李骓唇角上扬，手里捏着一只红酒杯。
小狗？苏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
她面上扬起笑意，朝李骓身边的女人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李骓，语气温顺：“要不要我做点下酒菜？”
女人一下子笑出声，肩膀都跟着轻颤，手搭在李骓肩上：“你这位，倒是很敬业。”
李骓得意地挑了挑眉，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声音柔和：“过来坐。”
苏怀乖乖在她身旁坐下，屁股还没坐热，李骓伸出双臂环住她，眼神朦胧：“我有点醉了。”
苏怀心头一惊，飞快思索这是什么路子。瞥见一旁女人眼里看热闹的期待，她瞬间了然——李骓是要在朋友面前，宣示、炫耀自己。
苏怀眨眨眼，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我给你煮醒酒汤好不好？”
李骓微微眯起眼，透着一点不悦。
苏怀低低笑了一声：“我本来想抱你回房休息，但是……”她视线瞟向一旁一脸姨母笑的女人，“你还有客人在。”
李骓侧头，蹭了蹭苏怀的颈侧，朗声开口：“萧然。”
被叫到名字的萧然身子一僵：“怎么啦？”
“过道左边第二间客房，你睡那边。”
“收到！不耽误李总的好时光啦～”萧然十分识趣，像脚底抹油一样迅速离开了客厅。
客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李骓凑近，气息拂在苏怀脸上：“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没醉？”
“现在不这么想了。”苏怀伸手拦腰把她抱起来，缓步走向主卧。
“先洗澡……”李骓侧头，轻轻吻了一下苏怀的脸颊。
“好好好，”苏怀无奈失笑，“醉成这样，还不老实。”
洗完澡之后，分不清李骓是酒醒了几分，还是醉得更深，她一直攥着苏怀的手，不停索取亲近。苏怀顺着她的心意，一一回应。
直到后半夜，李骓耗尽力气沉沉靠着她，苏怀又带着她简单洗漱了一遍。
“呼……”李骓紧紧圈着苏怀，贴着她入睡。苏怀抬手，慢慢理顺她的发丝，缓缓闭上双眼。
等等，是不是忘了什么？
游戏还没签到……算了，漏一次也没关系。
下一秒，苏怀猛地睁开眼睛。
坏了！今天没有给妈妈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