淀海市,龙居园。
苏怀特意跟公司请了一天假。
只因为她的金主李骓,说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当面告诉她。
苏怀心里门清,差不多是她们包养合约快到期的日子。有钱人向来注重条条框框、流程规矩,这点苏怀完全理解。毕竟她贪图对方的钱财,自然也愿意配合这些繁琐程序。
傍晚六点,入户电子锁轻响。
李骓推门而入,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径直上前牢牢抱住了苏怀。
苏怀身体微僵,随即抬手温顺环住她的腰,语气带着惯有的温柔俏皮:“怎么了,大佬?”
平日里的李骓,永远是疏离清冷、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矜贵又克制。可今天她反常的主动黏人,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苏怀心头。
“苏怀。”
李骓抱得更紧,力道沉得发慌。
“我离婚了。”
空气骤然一静。
苏怀垂在身后的眼眸猛地睁大,表情险些绷不住。她飞速自我安抚:没事,离婚而已,她肯定还是有钱。
可下一秒,女人低沉的声音再度落下。
“净身出户。”
彻底死寂。
苏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思绪彻底飘飞,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惊天消息,李骓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彻底慌乱。
“我爱你。”
“我想和你正式交往,然后结婚。”
她语气郑重,字字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苏怀环着她的手骤然无力垂落,轻轻挣开怀抱,颓然瘫坐在沙发上。
良久,她抬眼,直直看向面前的女人,语气冷静又直白:
“首先,我是无性恋。我从一开始和你在一起,就只是为了钱。”
“其次,维系我们两年关系的从来只是一纸合约。我对你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算真正了解你。”
最后那句太过锋利刻薄,苏怀顿了顿,终究咽了回去。
她避开李骓骤然震惊的目光,轻声道:“算了,不说这些。这两年你待我很好,房子、车子我都还给你。我走了。”
这套龙居园的房产、代步的豪车,尽数在李骓名下。加上这两年每月十万的资助,苏怀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本就是拿钱维系关系,没必要纠缠不清。
当天,她干脆利落地搬离了这里。
苏怀在淀海郊区,自有一套百平住宅。
那是她刚来这座城市立足时,母亲卖掉县城老宅、凑够首付给她安的家。这两年她靠着薪资,加上李骓给的补贴,早已还清全部房贷。
许久无人居住的屋子落满薄灰,冷清又空荡。
这些年她衣食无忧,母亲也被她送去各地旅游散心,她自己更是常年住在李骓的宅邸,几乎忘了这边的小家。
苏怀瘫在空荡荡的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满脸生无可恋。
“唉……又得老老实实打工赚钱了!”
——
夜色深沉。
龙居园别墅内,只剩灯火冷清。
李骓独自坐在客厅饮酒,一杯接一杯。
闺蜜萧然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陪她。
听完前因后果,萧然彻底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你家那个粘人的小狗,一听你离婚、净身出户,转头就毫不犹豫跑了?!可净身出户的明明是你前夫啊!”
“我没细说。”
李骓眼底泛红,隐忍的泪水迟迟未落,满身破碎颓态。
“她以为,一无所有的是我。”
萧然彻底宕机。
她一路看过来,苏怀平日里黏人温顺、乖巧听话,眼底对李骓的依赖根本藏不住,她还总打趣李骓,说这小朋友早就离不开她了。
谁能想到,关键时刻,对方走得如此干脆决绝。
萧然沉默半晌,忽然眼睛一亮:“等等!我觉得还有转机!”
李骓抬眼,眼底尽是疲惫的自嘲:
“她话说得还不够绝吗?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勇敢、这么义无反顾爱人,结果被她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能有什么转机?”
话音落,她终于掩面,低声哽咽。
萧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认真分析:
“你想啊,她要是真的只贪钱、对你半点情意没有,何必主动把房和车全都还给你?干脆拿着资源继续占便宜不好吗?”
她越说越笃定:“我猜,她是怕拖累你,才故意装作薄情,狠心推开你。”
李骓抬眸看她,语气淡淡:“萧然,你小说看多了。”
萧然不服气地鼓了鼓嘴:“离谱归离谱,但未必不可能!李骓,你老实说,你还想不想和苏怀继续?”
李骓垂眸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沉默许久,忽而勾唇,眼底翻起执拗的锋芒。
可能性再小又如何?
她仰头饮尽杯中烈酒。
“我连婚姻都为她断了,有什么不敢赌的?”
——
另一边,郊区小屋。
“阿嚏——”
苏怀猛地打了个喷嚏,浑身莫名一阵发冷,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正在低头回消息的沈杼抬头看她:“怎么了?着凉了?”
苏怀搓了搓胳膊,一脸纳闷:“背后凉飕飕的,总感觉有人背地里念叨我。”
“打住!”沈杼瞬间汗毛直立,连忙制止,“大晚上别乱说话,晦气!”
苏怀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真有东西也正好陪我解闷。”
“……你是真不怕瘆人。”
沈杼无奈抱紧手臂。
苏怀瘫在沙发上,一脸认命:“明天开始彻底不能摸鱼了,老老实实上班,为年终奖奋斗。”
“加油。”沈杼随口敷衍,低头继续刷手机。
下一秒,她猛地惊呼出声:“我去!”
苏怀立刻凑过去:“咋了咋了?”
“过两天高中同学聚会!”
苏怀不以为意:“同学聚会而已,大惊小怪……等等,你家那位不会也要来吧?”
“闭嘴!”沈杼瞬间瞪她一眼,火速制止。
苏怀立刻噤声,小声嘀嘀咕咕:“看把你紧张的……”
沈杼指尖飞快点着屏幕,淡淡补了一句:
“不止我家那位。你家那位,也来。”
“噗——”
苏怀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抗拒:“呸呸呸!别提她,晦气!”
“至于这么避之不及吗?”沈杼笑着打趣,“我可听说,人家到现在都没放下你。”
苏怀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语气敷衍又刻薄:“我也忘不了啊,每次想吃大餐,一想到她我直接没胃口,减肥神器属于是。”
说完她立马看热闹上身,挑眉笑道:“怎么样,这次要不要我帮你助攻一波纯爱?”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沈杼淡淡回击,“你就笃定,那位不会对你穷追不舍?”
苏怀满脸不屑,甩手摇头,自信满满:
“想多了。我那天话说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断得明明白白,她肯定不会再来缠我。”
“你确定?”
沈杼抬眸,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这世上,离谱的事可多着呢。”
苏怀摊手,毫不在意:“随便,真来了我直接拒绝,简简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