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我?”棠眠震惊到破了音,“凭什么?!”
夜风不动声色地吹着,冷白灯光勾勒着叶初俊美立体的侧脸,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胆寒,空气在沉默中让人透不过气。
游览车在叶初别墅门口停下,他只低声喊了下林秘书,好像在下达某种无声的指令,接着就径直向前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棠眠。
林靓靓送叶初进门后就快步回到游览车上,漂亮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轻声对棠眠道:“给你订了房间,今晚早些休息。明天我来叫你,一起回申城。”
棠眠被叶初无视到现在,简直要气死了,他没好气地丢出一句:“押送我去办离职手续是吧?”
他板下小脸,气恨恨地嚷道:“开除就开除,谁稀罕!”
林靓靓捏了捏鼻子,没再说话。
游览车继续在林中穿行,抵达棠眠所住的小别墅后,他才闷声问道:“就因为我打了那只肥猪?”
林靓靓将棠眠送到门前,才道:“眠眠,叶总有叶总的道理,你们都没错,他正在气头上,你别多想,回去早点休息。”
气头?!
棠眠看着林靓靓踩着高跟鞋离开的优雅背影,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条死鱼气什么?
真是搞笑!
棠眠化怒火为食量,回去就拨打客房电话,把菜单上所有贵价的东西都点了一遍。
反正林靓靓说了,所有消费都算那条死鱼头上。
死鱼不仁他不义,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一定要竭尽全力坑死那条死鱼!
*
隔天一早,太阳刚爬过地平线,整个度假村还在熟睡中。
陆星曜刚踏进这栋小别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客厅的装饰东倒西歪,茶几上堆满了空盘子,上面凝固着酱汁,沙发下面滚着各色空酒瓶,像昨晚有几十个人在这里开了场狂欢party。
陆星曜踮着脚,艰难前行,以免自己高达六位数的绝版球鞋被弄脏,花了足足五分钟才上了二楼卧室,就见罪魁祸首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白嫩的腮帮上两坨浅红尤为明显,嘟着水润的唇,睡得那叫一个香。
神奇的是,明明是醉鬼,身上却没有难闻的酒气,反而飘散着一股上等的茶香。
陆星曜紧拧的眉头松了松,嫌弃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他坐到床边,伸手,一连推了好几下,终于,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棠眠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哑着嗓子道:“你怎么来了?”
“不来指点你,你岂不是坐等着被开除了?”
陆星曜的话让棠眠想起醉前不愉快的记忆,本来睡意蒙眬的小脸皱成一团:“开除就开除,那种是非不分的贱人,我多看他一秒都火冒三丈。”
他会尽快找机会暴揍叶死鱼一顿,逼出茶晶回密林!
陆星曜对着棠眠摇了摇食指:“不行,你还要帮我对付江煦呢。”
棠眠张大嘴巴:“...........”
他完全忘记了这茬。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后,棠眠才不甘不愿地道:“那现在怎么办?”
天子一言九鼎。
叶皇都下了圣旨,连大内姑姑林靓靓都不敢帮他说一句话,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陆星曜翘了翘唇角,气定神闲道:“按我说的做,就有办法。”
棠眠:“?”
*
天空晴蓝,阳光温柔,秋风夹杂着杜松和茉莉的香气,将庭院中少年洁白的衣摆吹出漂亮的弧度。
叶初脚步一顿,深沉的目光落在前方。
棠眠依旧穿着白衣白裤,黑发凌乱,小脸苍白,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见到他之后,明显犹豫了一下,接着快步走上来,低头,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叶总,这次……是我错了,请您不要开除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初眼底划过一丝惊异。
这臭小子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来伏低做小?
他没有立刻回答,垂眸,盯着棠眠漂亮的发旋好一会儿,才冷声道:“错哪儿了?”
错你个头!
棠眠听到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就来气,恨不得立即跳起来,指着叶初破口大骂,但想到自己对陆星曜的承诺,只能按照陆星曜指导的继续演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水汪汪的杏眼对上叶初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里头泛出晶莹的微光,抽抽噎噎地道:“我作为集团的形象大使,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叶氏的形象,应该事事隐忍,千不该万不该,在那种场合对别人大打出手,连累叶氏损失几百万的伴手礼费用,还要花很多钱去做公关……”
“哦?”叶初挑了下眉,并没有被这楚楚可怜的表演打动,双臂环胸道,“你做得到?”
棠眠捏紧拳头,忍住暴揍叶初的冲动,满脸真诚地道:“我当然不会默默忍受,但重来一次,我会立刻跑来跟您告状,因为您一定有办法在不损害叶氏利益的情况下,对付那头种....宋一洲那种猥琐男的。”
叶初饶有兴趣地追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出头,因为你长得漂亮?”
棠眠的拳头蠢蠢欲动,把原先那句“对呀,我这么漂亮,叶总肯定不舍得我这朵鲜花凋零的~”吞了回去,要他对着叶初说出这种话,他舌头一定会闪掉。
他笑容愈发灿烂,语气却难掩阴阳怪气:“叶总这么尊贵,当然不会为小小的我这么做啦,但是叶总亲口说过,会保护叶氏的员工,所以装也要装一...所以不可能不管的!”
叶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奇怪这小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开窍。
前半段还演得挺好的,后半段就暴露本性了。
叶初面无表情道:“人事部已经在走开除你的流程,我没有撤销的理由,希望这件事能让我司前任大使长个教训,以后别那么肆意妄为了。”
说罢,叶初就绕过棠眠,冷漠地离开了。
棠眠愣在原地半天,直到一阵冷风卷起他的额发,他浑身一抖,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那个坐在游览车上,越来越小的挺拔背影。
他都如此卑躬屈膝了,叶死鱼居然不借坡下驴?!!
他忍无可忍地对着叶初的背影竖了个中指,学着视频里刷到的人,大骂出声:“大傻B!”
只可惜这包含怒火的三个字,被风声、鸟叫声和树叶的沙沙声掩盖掉了。
棠眠:“................”
*
“曜曜,I am sorry。”棠眠捧着起泡酒,满脸抱歉地对着沙发对面的漂亮男人道,“都怪我没忍住,要是一五一十按照你给的台词表演,叶初可能就不会开除我了。”
陆星曜双眼紧盯屏幕,鸡血推塔,听到此处,神色没有任何不悦:“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任何男人看到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不可能不动摇,除非他不举!”
棠眠表示不理解:“他要是动摇了,怎么还要坚持开除我?他说人事部已经在走流程了,很快就会通知我卷铺盖滚蛋。”
“那通知了吗?”
棠眠一怔,说不出话。
“叶初亲自下达的命令,用得着一天一夜?”陆星曜轻嗤一声,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纷飞,“只有普通人才需要遵循流程。”
棠眠不太确定地道:“你是说,叶死鱼一开始就没想要开除我?只是想要吓吓我?”
“不管他一开始是不是真想开除你,”陆星曜推塔成功,屏幕上出现【win】的金色花体字后,他终于放下手机,“但直到现在你都没收到人事部的通知,就说明这事还有余地。”
棠眠听完陆星曜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终于放松下来:“那我就愉快地等着他召唤我回去了。”
陆星曜笑道:“什么都不做的话,你大概率还是会被开除的,需要再给他们点刺激才行,这事交给我。”
棠眠:“?”
*
叶初低头,在策划案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察觉到对面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抬头,推了推金边眼镜:“还有事?”
江煦拉开椅子坐下:“棠眠是我的人,开除他要经过我的同意。”
从知道叶初要开除棠眠后,江煦就一直在为棠眠说话,但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叶初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搞得他快没辙了。
果然,叶初淡淡道:“我要开除一个人,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江煦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微弱的电流声裹挟着一道熟悉慵懒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荡漾开来:“一会儿你就领着宋一洲往那个方向走,他这种色胚,见到棠眠后一定会上前骚扰,后续就交给我。”
音频播放完,江煦立即道:“宋一洲是陆星曜派人引过去的,他们一直不合,棠眠只是被利用了。”
叶初眉头微微拧起,沉声道:“哪来的?”
江煦快速道:“我早上收到一封匿名邮件,说有宋一洲挨打的真相,让我汇款一百万到指定账号后就发我证据,他应该是替陆星曜办事的人,想两头赚钱。”
“这段音频我找技术看过了,没有任何拼接痕迹,绝对真实可靠。”
叶初定定地看着江煦,看得江煦心头发毛后,他终于开了金口,却不是回应这件事。
“哥,你喜欢棠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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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