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林漫后三个人打车回餐馆。三个人并排坐在后座里,林漫坐在中间,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林逾的身上。
“哥哥,我好想你呀。”林漫扎着两个低马尾,头顶着林逾的下巴蹭来蹭去的撒娇。
林逾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乖一点,坐车呢。”
姜齐对兄妹俩的日常是见多不怪,从他们相识开始,林漫总会找各种借口跑来找林逾,那依恋性简直比异地恋的情侣还夸张,“漫漫,你说你这么黏你哥,万一哪天他谈恋爱了要陪自己女朋友没时间陪你了,你咋办呢?”
一个很无聊的问题,林逾知道姜齐在开玩笑,但他还是不希望林漫听到这样的话,“姜齐……”
“不会的,我哥不会不要我的。而且他只有我这一个妹妹。”林漫鼓着气朝姜齐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把林逾抱的更紧了。
林逾轻拍她的脊背,眼神示意姜齐不要再说了。
“放心,哥就你这一个妹妹。”
姜齐哑然,“没事没事,你当我刚才的话是在放屁。”你哥连话都不和别人说几句,见到对自己有意思的小姑娘就绕道走,每天除了学习和兼职一有空就睡觉,能谈上恋爱就是活见鬼了。
姜齐晃了晃脑袋,不对,简直比活见鬼的概率还低。
虽然姜齐说了些林漫不爱听的话,但在车上两个人还是有说有笑。
到了餐馆,林漫下了车就往店里走,直奔后厨。店里只有几个阿姨在干活,也算林逾的长辈,又都住在一个街区。两个人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林逾走去后厨,留下姜齐在前台帮忙做点小事。
看见女儿的陈婉一阵惊喜,一边洗菜一边聊:“你这孩子,你咋来还不和我说一声呢?”
林漫乖巧的站在她身边,“给你个惊喜呀!怎么样,开不开心?”
“惊喜惊喜,见到你能不开心吗?”陈婉把水沥干又接了一瓢干净的,“什么时候开学呀?”
“再过个两天。”林逾走过来接过陈婉手里的菜篮子,代替林漫回答。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陈婉不让,转头用下巴指着桌上还没处理的土豆道:“你去把那个处理了吧,搞完你们两个就都给我出去,我这还不至于要压榨自己孩子。”
林漫攀上陈婉的肩膀,像只考拉一样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妈,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就想帮帮你嘛。每天都这么辛苦,多累啊。你说是吧,哥。”
林逾默默的开始削土豆,没做声。
“你们俩啊,我真是拗不过你们。但是这菜都洗的差不多了,你会切菜吗?”陈婉笑了笑,“你不给我把土豆丝切成土豆条就不错了,怎么人家客人来了吃醋溜土豆条啊?”
林漫:“……”
陈婉:“行了,弄完就去休息吧。”
……
临近中午,店里开始有顾客上门。
门外烈阳高照,街道上人来人往。可即便是到了饭点,进来的顾客也就那么几个。
本以为有一场大忙活的姜齐坐在角落里靠墙的那一桌,双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行人愁眉苦脸。
林逾看了他一眼,把传菜单放在收银台上后走了过来。
“怎么了?”
姜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宝藏的店居然没什么人来。简直没天理啊!”
“就是就是。”林漫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他旁边,附和道。
林逾隔着点距离并排坐下来,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窗看向结伴而行的人群,他们欢声笑语的路过,却鲜少有人在这家招牌门前驻足,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看过。突然感到鼻头一酸,眼前浮现出的是后厨里陈婉弯着身子切菜的背影,围裙挂在腰间,绑带在身后系成蝴蝶结,她的脊背不似他印象里那般宽厚,像个薄薄的纸片人。林逾知道,这些都是积攒多年的疾病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病痛的折磨也让她的青丝里夹杂了些许白色。
“挺好的。”他有时候会很自私的这样想,至少陈婉不会这么累。
眼见饭点就要过去了,那个答应赴约的人却迟迟不见身影。
姜齐:“裴屿呢?你不会没告诉人家地址吧?”
林逾看了一眼手机,聊天框里的最后一条依旧是他发过去的地址,“发了,没回。”
姜齐环抱双臂,用食指摩挲的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他不会是放你鸽子了吧?”
林漫好奇道:“裴屿是谁?”
“你哥的新朋友。”
“新朋友?”林漫的眼神从略过姜齐望向她哥,表示有些疑惑。
林逾默不作声的推了一把姜齐,后者妥协般的改口,打着哈哈道:“即将成为朋友的新朋友,哈哈。”
林漫:“男的女的?”
姜齐:“那当然是男的啊!你见过你哥跟哪个女生说话超过三句的?”
“哪儿有这么夸张?”
“你还别不信,反正至少从我俩成朋友之后就没见过。”
林漫眼神有些放空,似乎真的在回忆。林逾无奈摇头,赶着两个人去吃饭,强迫终结这个话题。
吃饭时,林逾收到了裴屿的消息,说自己有事来不了。
还真被放鸽子了。
林逾回了一个字“嗯”。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秒回:“不开心了?”
林逾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真心觉得裴屿这人像“神经病”,这三个字从见到裴屿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在他脑海里浮现过多少次了。他点点屏幕,在备注名字的界面敲下了“神经病”。
备注刚打完,屏幕上方又来了消息。
裴屿:没关系,下次再请
——娃娃我就先替你保管一下,毕竟跟着你有点遭罪
——[不用谢,自豪] jpg.
怎么和林漫一样喜欢带表情。
林逾没回。
结束美味的午餐,林逾和姜齐结伴回学校。本打算先送林漫去高铁站的,但小女孩赖在椅子上不肯动,看着陈婉也不是很想和女儿分开的模样,林逾只好顺着她的意思留一晚。
“就一晚,明天中午我送你去高铁站。”
林漫仰着头,推着他出门:“知道了,你快去学校吧。”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林漫突然觉得那个从小照顾自己的哥哥好像越来越高,越来越成熟了。
“都这么大了,还不能自己去车站啊?”陈婉摸了摸她的头。
林漫立马抱上她的腰,撒娇道:“哎呀,那当然是想和哥哥再多待一会儿嘛。你都知道还故意问我。”
陈婉弯着嘴角看看那颗正在自己怀里撒娇的脑袋,只觉得满满的幸福,忍不住咳嗽道:“你呀。哎,挺好的。生下你们真的开心啊。”
“那可不,幸福吧。”
“幸福,太幸福了。”她的嗓音里带着沙哑,“儿女双全的,还都让我这么省心,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妈妈。”
陈婉看向林逾离开的方向,想看的人早已消失在人海里,可她的眼神却依旧盯着。
一句:却也是很差劲的妈妈。在她心里久久萦绕。
-
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的物理课。
徐琳在讲台上讲课,台下几个脑袋昏昏欲睡。
盛夏的下午还真是一个适合睡觉时间,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在此刻简直就像助眠白噪音,连林逾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堂课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上完了。
下课铃响起,一群人又跟如梦初醒般活跃了起来。徐琳放下课本,撇了一眼在她眼皮子底下几乎睡了半节课的同学,没好气道:“许佳楠,一个暑假不见胆子更大了。去厕所洗把脸清醒一下,下节课给我站后面去。”
教室里一阵哄笑,被叫名字的男生顿时清醒了大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求饶:“别呀老师,我错了。”
徐琳不是严肃老师那一挂的,又或许是觉得这位老师太年轻,总给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去,赶紧的。”
教A班的学生让徐琳觉得最舒服的就是,尽管他们看着很皮,会耍赖,但还是很听话的。至少不像极个别的差生那样会跟自己撕破脸。
“座位表提前编出来了。”她举起手里的座位表,“我会贴在前面,下课了自己过来看。上午有很多人来找我,说自己想和谁谁谁坐,我实在满足不了你们所有人的要求 ,所以一切作废,我按照平时对你们的了解调整了,有问题再来找我。”
徐琳一走,教室前的前边上便挤满了人。
“我靠,别挤我啊。”
“我在哪儿,我在哪儿。”
“帮我看看啊……”
“不是你们看完了能不能走一下……”
拥挤的人群背后,林逾依旧坐在自己的角落。突然感觉到衣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微微侧身,确认无人注意到这里后才拿出手机解锁。
神经病:怎么不去看座位表
林逾似有预感的抬头,果不其然对上裴屿笑嘻嘻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裴屿总感觉林逾看向自己时总是一副很无奈的神情,他有这么让人无话可说吗?
嗡嗡。
手机传来信息。
林逾:不想看
神经病:没关系,我发给你
顺便附上一张图片。林逾点开,下意识的看向对应角落的位置,发现那里已经填上了别人的名字。
那他呢?
眼神从第一排往后扫,最终停留在第五组第三个。
不敢相信的退了出去,隔了三秒又点开。
还是第五组第三个,一共八组,第四组和第五组同桌,他这个位置简直就是大C位!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第四组第三个位置上写的是裴屿的名字!
什么!这个神经病说的居然是真的!他居然真的要离开这个安定的角落坐去板板正正的中心位,还是和裴屿坐同桌!
林逾内心就三字——完、蛋、了。
他甚至想直接跑去找徐琳,但一想到自己的地位和那不上不下的成绩,比起班长裴屿,话语权堪比一根未成熟的香蕉,于是他放弃了。
偏偏在他正试图接受并且开始预测往后的日子里会发生什么时,罪魁祸首偏偏还在给他发信息。
神经病:怎么,和我做同桌不开心?
林逾忍了忍,飞快的打字。
林逾:是你主动要求的?
——还挺聪明
——为什么?
几秒之后消息传来。
——之前的同桌看腻了,想看看新的
林逾打字的手蓦然顿住。
神经病:你也可以去找老师
——不过,我觉得,你成功的几率不大
——接受现实吧,我的新同桌
林逾关掉手机,一把扔进桌肚里,发出闷的一声“咚”。
裴屿一边发消息,一边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的反应,最后看着他似乎有些生气的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才淡淡的收回眼神。
“班长!我们要分开了啊!”
裴屿的现同桌兴冲冲的跑去,垂头丧气的回来,一脸不情愿的趴在他的课桌上,拉着他的手就开始“痛哭”。
“不要啊,我舍不得你啊!”
裴屿象征性的安慰一两句后一把拍开,整理被他弄乱的桌面,眼神不自觉的向后瞟,至于旁边这位说的什么,一句话没听进去。
角落里那个黑乎乎的脑袋不知道什时候趴下了,看着像是在睡觉。
裴屿不解。
有这么抗拒吗?有人想和我坐都做不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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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的座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