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礼跑路之前，还特意寻了个狗扯的理由。
说自己有个相好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今天他得去彻底处理一下，了断这段孽缘。
说得跟真得似的。
这霍少钦倒也挺识趣，开始还是那副听了就让人忍不住塞住耳朵的老话，劝了他几句，不过宋承礼很快大声地给他骂回去了，喷他你没有人爱，我还有人爱呢。
这才揣上了副卡，顺利溜出来。
有钱的澳门和没钱的澳门，完全是两码事，他走出鸽子笼，在白天时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公寓全貌，破，旧，穷酸，他再次坚定了自己不会再回来的决心。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去。
然后，他马上就要去他熟悉的地方，好好消费一番。
尽管落魄了，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宋承礼这张脸，是能随便糟蹋的吗？
他无法忍受霍少钦家里沐浴液和洗头膏洗面奶合成一瓶的鬼东西，无法忍受他给自己买的劣质内裤，还故意给他买大了一码，穿上就掉。
他有天偷偷查看了霍少钦的手机，想看他究竟家里做什么有没有钱，结果正好看到快递派送中，霍少钦给他买的居然是十几块的垃圾货。
他一怒之下把给他买的新内裤一把撕烂了，霍少钦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边，嗓音温凉，不紧不慢地来了句：“那哥只得什么都不穿了。”
不穿就不穿，一个男人怕什么？
现在宋承礼跑路，不得不穿上了他嫌弃万分的内裤，他走在大街上，隔几步路就得隔着裤兜提一下腰，感觉这条玩意儿分分钟要掉到腿弯。
偏偏他身材高挑，肩宽腿长，是个穿什么都好看的衣架子，面无表情地走在人群中，路人只会觉得这酷哥脸臭脾气爆，步子生风，很有牌面。
永利皇宫。
先去定了一间套房，再去商店街奢品店刷卡买了一大堆，连袜子都要在LV里拿，他挑都不带挑的，手指一点，服务员就点头哈腰地包起来。
这一通报复性的消费砸下去，他才总算找回了一点底气。
是啊，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夜色渐深。澳门这地方，白天灰扑扑的，像被一层灰尘给蒙住了，可一入夜，就跟有人把蒙在钻石上的灰轻轻擦干净了一样，没一个地方不璀璨的，霓虹如瀑，赌场如昼，空气里都是铜臭混着财气。
宋承礼叫人把大包小包送回房间，自己一个人在外头溜达。
门口喷泉边上围着不少人，老的少的，举着手机拍来拍去，他嫌人多，稍微遮了遮脸，打算走贵宾通道。
刚迈开腿，前边一个小孩儿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被爹妈抽了，张嘴大声哭嚎起来，声音颇为刺耳。
“我就要！我就要！给我买！”小孩还要在地上翻滚，差点滚他脚边，没等他伸出脚踢一下，爹妈就过来了。
母亲温柔，父亲严厉，一手牵着他一只手抬起来，荡秋千似地晃了几下，小孩又咯咯咯笑起来了。
傻子吧，这就被哄好了？
宋承礼愣了一下，又慢慢收回眼神，灯光下他的下颌崩得极紧。
忽然，他大步朝前走了过去，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正好把这小屁孩从爹妈手上撞了下来，小孩儿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淡淡扯起嘴唇，露出极为邪恶的笑。
身后又传来小孩尖啸一般的哭嚎。
舒坦了，他伸了个懒腰。
霍少钦洗个澡的功夫，手机里刷刷刷往上跳消费记录。
边看，他嘴唇微微翘起来，觉得很好笑，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跑出去就先吃了一顿大餐，林林总总刷了他几十万，也许是想趁着他发现停掉卡之前狠狠圈他一把。
霍少钦擦干头发，才不紧不慢地给酒店部接待人员打了个电话。
“我是今天预定房间的宋承礼...是，用的尾号8098这张卡消费，我忘了房间号...”
挂掉电话，他给手机那头的人发了消息：2809
交易达成。
他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自如，知道一会儿宋承礼会被怎么对待，他胸腔里就扑通扑通跳得没完，脑袋宛如分裂，一边躁怒不安，另一边则扭曲愉悦，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人的惨状。
最开始租这间破公寓，目的是让宋承礼像个红灯区最廉价的婊子那样把自己卖出去。
房子隔音质量差，邻居也许能听到他放荡凄惨的呻吟，他们会想什么，我隔壁居然住了个小鸭子？或者有的荤素不忌的穷男人会对他意淫。
可惜屏幕后头的那人太精明，不，也许是两个，他有极大的暴露风险。
酒店最顶层，宋承礼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整片澳门的灯海，端着酒杯，觉得胸口那口浊气总算吐出去半口。
喝完了半杯酒，他脸上隐隐透出些醉意，脑袋晕乎乎的，他疑惑地晃了晃杯子，他这种混迹名利场的人物怎么会被这样一杯酒醉倒，身体也一阵阵地燥热。
太久没…过了吗？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把手伸被子里，脖颈上淡青色的筋一根根暴起，犹然不得章法。
热，他浑身像被火烫了似的热，他在床上将脸贴在床面，拼命汲取被子里的一丝凉意。
浴袍被他蹭得挂在脚上，挣扎几下没脱下来，他没注意到这时门悄悄被人打开，男人的脚步声没在厚实的地毯里，几乎听不见。
脚踝忽然被人扯住，轻松地把他的浴袍摘了下去。
宋承礼惊骇地回头看。
人影晃得看不清脸。
“怎么这么骚。”
“不下*打不过他啊，承礼哥以前一个打五个。别没得玩就先□□趴下了。”
另一个人好似还很失望：“我还想玩清醒的承礼哥呢。”
耳孔像被人灌进去温水，听声音不太真切，宋承礼直觉出来那是谁，他还停不住自己的动作，却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蒋峙你找死啊！”
昏暗的环境中，蒋峙的五官拢进一片半明半暗的光里，唇线抿起，耸耸肩没所谓道：“这回真的是我，骂了我那么久，总不能让你白冤枉我。”
此时他背对着他们，后背的肌肉生得不多不少，隐在薄薄的皮肤下面，撑出中间一条深深的脊沟。
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嘴里罗里吧嗦的骂了一大通，蒋峙挑了挑眉毛，轻描淡写道：“你又在咄咄逼人了。”
宋承礼□□怒火一并燃烧，气极了，嘴里开始磕磕绊绊地胡乱说话了，“我咄咄逼人？蒋峙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白眼狼，不是我家里提点你，你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堆里混，我逼逼咄人？”
蒋峙一听就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调奇异而温柔，“哥，你有那个吗就夺人。”
他抽出系在腰间的皮带，轻柔地抵在宋承礼身上。
***
宋承礼汗毛直竖。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蒋峙对他的容忍线，还猩红着眼眶反击：“你不是被我玩坏了？”
蒋峙眼皮稍稍一跳，压住了。
皮带抽出来，就要有它落地的地方。
***
宋承礼惨叫一声，却没有半分力气往床下爬。
“蒋峙你他妈的一个断子绝孙的东西！啊——”又是一下。
宋承礼疼得啊，皮肤都淌出了热汗，可那股说不清的燥热在身体里还没离开。
他这会儿大脑空空，除了浑身的疼痛，就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对着把他搂在怀里扇得没完没了的男人，他神智不清，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大声喊着“老爹，别抽我了再抽我屁股成四瓣啦！”
“爸爸，不是我砸的他！他自己犯贱！你应该让他来我跟前道歉！”
“我想要一辆赛车！”
从他开始胡乱说话起，房内两人的表情各自精彩，程迹拧着眉毛道：“不会叫你把脑子打坏了吧。”
蒋峙却微微弯起唇角，阴影遮盖的半边面孔里，眼睛兴奋地发亮。
他从小被父亲送到宋家，被当成太子伴读，实际上是宋承礼的仆人一样的存在，必要时被绑架了挺身而出说自己是宋承礼——这些都是他父亲教他的，他家里小孩多的是，砸了他一个还有其他的。
这些年蒋家一路高升，极大的原因是宋家的托举，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蒋峙这个人够狠毒，他无声无息间废掉了其余的孩子。
初中时，宋承礼打破了隔壁班一男孩的脑袋，事情原委他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那个男孩先撩的架，意识到自己嘴贱已经来不及了。
上海世博会正预热中，来了不少外宾，宋庭维护秩序，忙得不可开交，那时许多双眼睛盯着他，宋承礼就给他捅出了这个篓子。
回家，宋承礼看见的是老爹举着皮带朝着他，怒不可遏奔着要把他揍死的目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找我事吗？”蒋峙轻声说。
“因为我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着男孩子被皮带抽得满屋乱窜，那时候宋承礼清清瘦瘦，爱运动，臀部却很饱满挺翘。
宋庭也真疼他，抽别的地方都下不去手，皮带抡得虎虎生威，最终只落在了屁.股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去，校服裤都崩开了，被老爹拿皮带抽得通红。
“你没去替你主子扛几下？”程迹笑了，他还真没见过宋承礼这一面。
“没，我**了”
当时宋承礼瞪大眼睛不让泪珠子冒出来，下睫毛被水气濡湿，看他时眼中含恨带火，恨不得杀了他，却只能任由他用目光肆意亵渎。
被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好狗看见了自己最耻辱的一幕。
面对脑子成了浆糊的宋承礼，他颇有耐心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轻得似呢喃，又十分有怨气。
“爸爸不抽你，爸爸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