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眠挽住陆相臣,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离开了宴会现场。
陆相臣第一次产生想逃离的感觉,他在某一刻突然体会到了沈松仪的处境。果然,刀不划在自己身上,永远体会不到别人的疼。
陆相臣意识到自己真的在以自我为中心,享受着沈松仪的配合,忽略了他的痛苦。
终于来到了停车场,拿到了自己的钥匙,陆相臣坐到了驾驶位,沈松眠自然的坐到了副驾驶。
还没等陆相臣开口,沈松眠倒先自己开口了。
“有的时候真羡慕姐姐啊。”
陆相臣才意识到,从上车开始沈松眠就在四下打量车里的装潢。
沈松仪喜欢坐在副驾驶,所以她把副驾驶认认真真装饰了一下。放上喜欢的摆件,摆上小垃圾桶。
“陆先生,姐姐有和你聊过自己的学历吗?你还记得她专业是什么吗?”
陆相臣沉思了许久,在记忆深处找到了沈松仪提过自己大学时期的趣事,她好像是艺术专业的学生对吧?
“是一所艺术本科,应该是在国外读的,怎么了?”
沈松眠抬手摸着其中一个小摆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记错了,姐姐的本科确实是学艺术的,但却是在国内读的。她是在本科毕业后去国外读的哲学研究生,对吧?”
沈松仪的专业是哲学?她是硕士毕业?
陆相臣头脑风暴中,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震惊哪一个,因为这两件事他真是第一次知道。
沈松眠并没有在意陆相臣的反应,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好嫉妒姐姐,也好恨她。本来该有这么璀璨人生的,应该是我啊。我已经收到了offer,怎么偏偏她先一步抢占先机呢?为什么偏偏是我做替补,为她的烂摊子收尾呢?”
听闻,陆相臣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在他的刻板印象中,这句话不像是情绪内敛的沈家人能说出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松眠要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是叔叔婶婶养大的,这份殊荣连他们的亲生女儿都没有。他们给了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身份背景,最好的后台,可到最后我唯一的任务是放弃自己的人生代替她们的亲生女儿完成属于沈家的体面。”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标准,标准到像在照镜子。
“那这份殊荣算恩赐吗?还是算诅咒?我也分不清了。”
沈松眠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可说都说了,她也不怕。当她意识到她身侧的令她不屑令她作呕的男人要成为与她相伴一生的另一半时,她就在隐忍。
她要放下脸面的去迎合这个她本来就厌恶,看不起的男人。她尝试了,可她做不到。但她一定要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沈家,否则她一定会被沈家抛弃。
“我很讨厌你,陆相臣,我非常非常讨厌你。你是你做错了什么让我觉得厌恶,只是因为你是沈松仪的丈夫,所以我讨厌你。”
沈松眠很坦然,这是情绪大起大落后的平台期,她坦然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这句话她说得如此之轻,就好像这句话并不是讽刺而是赞扬一般。
“可我不得不接触你,因为沈家还需要和你们公司深度绑定,需要一个纽带。沈松仪靠不住,其他的妹妹不是已经婚配就是年龄尚小,只有我一个能扛起这个责任。所以我好恨你们。”
陆相臣有些忍不住了,他听了沈松眠的话,总觉得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我和沈松仪结婚并不是因为公司利益的绑定,我与沈松仪分开也根本不会影响到两家公司的正常合作。”
“那我们的面子呢?”
沈松眠打断了陆相臣的话,她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
“沈家的女儿被退货,我们的面子又该放在哪里?”
“陆相臣,你知道吗?沈松仪原本的结婚对象根本不是你。”
陆相臣猛地一踩刹车,虽然是红灯亮了,但不排除这有陆相臣心里一咯噔的原因在。
一看到自己讨厌的人不痛快,沈松眠竟然在心中觉得有些痛快了。
“原本我叔叔的意思是,等沈松仪闹够了,便随便将她嫁人。可偏偏你这么不开眼,看上她了,才又给了她蹦跶这么多年的资本。不过你们现在过的鸡飞狗跳的,让我舒心不少啊。真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随着绿灯的亮起,车又开始缓缓前进。陆相臣眼神阴鸷的目视前方。
“谁?你们原本定的那家是谁?真是那个王家的王海?”
“啧啧啧,”沈松眠晃着手指啧啧出声,“王家?那还是真是让沈松仪高攀了。她那个品行样貌给人大姐提鞋都不配。”
“注意你的言辞,沈小姐。松仪是我的夫人,你的姐姐。”
陆相臣已经忍好久了,他对沈松眠一直表现出的轻蔑态度不满很久了。
“你又是什么香饽饽?”沈松眠的眼里充满鄙夷,眼神如毒蛇一般。“如果不是你背后靠着薄总,谁又会上赶着倒贴你?”
“你的父母拼四胎才得了你这么一个‘耀祖’。我看不起你,也看不起你的家庭。我们沈家姑娘除了那个疯子,谁和你结婚都是屈尊降贵,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别逗你姐姐我笑了。”
说到这里沈松眠整理了一下衣服,快到家了,她不能以这么狼狈的姿态被沈家人看见。如果被看见,她就离变成第二个沈松仪不远了。她不能这么做,这个家只能有一个‘沈松仪’。
“或许你很早就发现了沈松仪的特殊,作为相差没几岁的同辈我能告诉你为什么。”
“你也去过我们的家,陆相臣,我问你。”
“有一只大象在我们的房间里,你看见房间里的大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