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问的十分随意。他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谢归当时在教室里答应来参加生日会时姜元就有些疑惑，但他没问。现在正好无聊，就当抛出个话题了。
“嗯。”
姜元等着下文。
没有下文。
他歪着头看了眼谢归，也不尴尬。谢归不搭腔，姜元也没再硬找话题。在座位上安静的坐了会儿。
“姜哥！过来看看喝啥！”这份独属两人的安静被**宽的一声嚎打破了。姜元起身，不忘叫上谢归一块走过去。
姜元只懂山村里的二锅头，也只喝过小商店双数瓶扎一块的杂牌酒。虽然姜父为他找来的老师也教过一些酒水类的知识，但也只能达到眼熟酒名的程度。
好在大家都是刚上高中的学生，大多对酒类也一窍不通。**宽叫姜元过来也只是为了凑个热闹。
“阮少，今天你主场，喝点啥？”
阮轩点了两瓶在家里见过的酒，又加了几扎果汁。趁着离菜品上桌还有一会儿，先把其中一个蛋糕拆开了。
大家围着阮轩形成一个圈，将包厢的灯关上。阮轩被男生们起哄戴上了生日帽，点燃颤巍巍的蜡烛。
林平安带头拍起手“祝儿子生日快乐~”被阮轩抡了一拳，哄堂大笑后大家好不容易唱完了一首正经生日快乐歌。
“快许愿！许愿！”
“别吵你爹！”
阮轩在嘈杂声中双手交叉握住，闭了好一会儿眼睛。
“阮轩，再不睁眼蜡烛都要少到底了！”
林平安举着手机，手指已经在蛋糕旁摆好动作跃跃欲试。在阮轩睁眼的一瞬间，挖起一摊奶油就往寿星脸上糊。阮轩怒骂着也往他脸上拍了一块，包厢内顿时乱作一团。林平安仍不忘班里那次“踩书事件”，正准备趁谢归不注意把一盘蛋糕砸谢归脸上，也算泄当时之愤。
姜元就在谢归旁边。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一时有些震撼。下意识靠近墙壁远离这场蛋糕纷争。见林平安气势汹汹的走来，迅速明白对方的意图，巧妙闪身挡在谢归面前，笑眯眯道，“林少！蛋糕好吃不？”
林平安被眼前这人的笑容晃了下眼，又回忆起姜元的“见义勇为”，感到不痛快。示意姜元让开。
姜元装看不懂，依旧站着不动。
林平安有些不耐烦了。阮轩好不容易暂时摆脱战局，打眼一看这边的情况瞬间明白。为了那块表还是大喊林平安让他过去。
姜元见林平安离开，转头看了眼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谢归。对方黑色的瞳孔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没说话。
姜元有些无语了。他好歹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经历再多事还是保留着孩子心性。自己已经第二次帮这同桌脱险了，男孩依旧一语不发，这让姜元很不解。回想起自己在永香村救小弟时他们感激涕零地样子，姜元不禁感叹一句城里人确实不一样。不过这种程度的解围和村子里的真刀真枪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姜元就这样默默安慰自己。
菜品陆续上齐，酒水也端了上来。阮轩将果汁递给袁司辰，让她分给周围的女生。又拿起酒水向男生们吆喝，“能喝的都喝点儿！感谢大家来给我捧场！”底下男生笑作一团，纷纷端起酒杯。
姜元本来并不想喝酒，但主人公已经走到面前就倒了半杯。不过一直放在手边没动。
十几岁的少年很容易相熟。虽然高中生活并不算久大多也玩到一块了。包厢里吵吵嚷嚷，生日氛围浓郁，欢声笑语伴着碰杯的清脆声响，奶油甜香漫在空气。
姜元看着**宽几人拿出扑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参与进去。他静静坐着，好像只有谢归和他沉浸在一种氛围里。
又看到林平安端着酒杯走过来。姜元在心里笑了声。这小子有多记仇呢，几次三番凑过来。掸了一眼，手上也就带了个酒杯，再不济就是想灌谢归酒呗。
想到谢归刚刚无言的注视，姜元没再停留，往打牌区走去。
谢归看着姜元丝滑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姜元走上前问了问打的什么牌，得知是德州.扑克。听到这个名字后姜元有些为难，一旁的**宽看到后热心道，“姜哥你第一次玩吧。没事儿这个规则简单，我稍微介绍下你玩两把就会了。”
姜元耐心地听**宽介绍完毕后，点了点头，“可以，开始吧。”
白铭主动当荷官，场上还有阮轩，**宽，于束，袁司辰，夏青和其他三位阮轩以前的同学。大家依次坐下，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家练练手，阮轩有玩德州.扑克的经验，再加上运气不错，获胜并拿走了所有筹码。
第二轮都进入了状态，同学们拿着手中的牌，盯着荷官的翻牌，深思熟虑后才做出决策，时间花的比第一轮长一些。最终袁司辰获胜。阮轩带头喊着“袁姐牛逼！”场上有的复盘叹气，有的也跟着起哄。袁司辰翘起嘴角，拍拍阮轩。夏青在一旁插嘴，“那当然，袁姐第一轮让着你的。”
姜元看着手中的牌，对游戏的了解逐步加深，也体会到了乐趣，有些上头。他看着拍着阮轩肩膀的女生，那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性格豪爽头脑聪明，似乎和阮轩小时候就认识。而一边的夏青更高挑些，没记错的话是袁司辰的同桌。
“不过我看姜元上手也很快嘛。”姜元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抬眼看到说话的是袁司辰，笑道，“打着玩儿，跟在后面学着练着。”
包厢里的灯光本来就柔和，照着姜元的脸更加温柔。两个女生再次坚定了对姜元颜值的肯定，太漂亮了，妥妥的花美男。
阮轩听到女生的话也下意识点了下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僵住。
第三轮很快开始，位置继续顺延。当白铭给出河牌，姜元凑出同花顺，拿下一局。
“我去！姜哥！你蒙我的吧！你是不是本来就会玩？”**宽一掌拍在姜元后背，兴奋道。
“你教的好。”姜元身子一抖，笑着回道，“今天运气好。”
又闹了会大家收拾收拾准备撤。姜元看到不远处和别人聊着天的林平安，突然想到谢归。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阮轩说着让大家喝点酒，但喝了的也都没喝多，保持着较为清醒的状态。与今天的男主角道别后就陆续回去。
姜元走到谢归身边，没闻到酒气。但谢归斜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神落在包厢门中间不断走出的人群，姜元就猜他也不是很清醒。环顾了一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姜元叹了口气。
“起来吧，准备走了。”
谢归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姜元，没有动作。
姜元没来由地想到了在永香村时，总有条小土狗摇着尾巴找他讨吃的。乖乖地蹲在一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谢归现在的眼神和那双眼睛有一瞬间重合。
见谢归不动，姜元只好动手将谢归拽起来。把少年扶正。又迅速抽离开。
不难看出谢归已经有些醉了。看来林平安还是灌了些酒，谢归没反抗。
“能自己走不？”姜元看谢归半醉不醉的模样，问道。
谢归点了点头。姜元带着他出了酒店，站在路边。
“你家庭住址报给我。”现在已经是星期五晚上，学校早已空无一人，住宿区也不再开放。姜元估计谢归没有智能手机，想着用自己的手机打个车，把谢归送回家。
谢归依旧没有说话，又盯着姜元。
姜元真的有点想笑了。想来阮轩当初一句“哑巴狗”也不是毫无缘由。虽然是秋天，但夜晚刮起风来还是有些冷。姜元玩了一晚上也有些累，迫切想回家睡觉。
姜元又解释了一遍:“你的家庭住址？我给你打车送你回家。这么晚了咱俩也别在这耗着了。”
谢归好像刚反应过来，开口，“不回家。”
姜元真的笑出了声。他感觉自己像在带小孩。这小孩说话像挤牙膏一样一字一字往外蹦，还答不到点子上。
不过看着谢归瘦削的身形，又想到如果不是那些酒也误不了这么多事。只好聚起耐心对着眼神不太清明的同桌又重复了一遍，“这么晚了，你再不回家家里人该担心了。你告诉我家庭住址，我给你打辆车，你抓紧回去。行不？”
姜元真觉得自己已经表述得够清楚了。
“我周末不回家。”谢归总算懂得审题了，“我周末住学校。”
这个姜元倒是有所耳闻，一些学生周末不方便回家会选择留校，不过需要提前和宿管老师说明。但看着霓虹灯光闪烁的街道，这学校宿舍怎么也不可能还开着了。
“得。”姜元彻底没招了，跺跺脚。这孩子不知道宿舍几点关门吗，也不提前回去，还跟着瞎闹腾。“你今晚要是不嫌弃的话上我那儿住吧。平时也就我一个人，你睡客房就行。”
姜元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遇到问题后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解决。“我那儿离学校挺近的，你明天早上再回去，跟你们宿管老师讲一下情况。”毕竟也算是夜不归宿，虽然管得不严，还是要说明情况。
“真的吗，不麻烦吧。”这回谢归答得倒是很快，一双眼睛在路灯映照下更圆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真不好意思当初就应该早早离席回寝室，甚至不来这个生日宴。”姜元回了一句，打开打车软件。手机白色的光照在脸上，睫毛都根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