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沉绵睡得睡眼朦胧,脑袋晕乎乎的就被人提了起来。
她半睁开眼,眼前站着的少年约莫不过及冠的年纪,一袭白衣衬得他气质脱俗,清俊的脸庞贴得离她极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有些痒痒的。
沉绵下意识地挣扎着,想从他的手里逃开,可是她毛茸茸的大尾巴被他握得死死的,任凭她怎么翻腾也脚沾不到地。
她雪白色的耳朵耷拉下去,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哥,道士哥哥,我是一只好妖,可以放开我吗?”
她刚有意识就闻到了少年身上浓厚的灵气气息,馋得她恨不得立刻啃上他的脖子,嘬嘬嘬把他的灵气吸得一干二净。
少年盯着她的脸,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娇小玲珑的狐妖少女的身影,迟疑道:“你是妖怪?”
这是什么话?难道她的耳朵和尾巴还不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吗?
沉绵不太理解为什么少年要明知故问,但还是点了点头,金黄色的兽瞳一眨一眨,“对呀,我是一只狐妖。”
少年,也就是陈攸宁,整理了一下大脑目前已知的信息,迅速地掠过了一遍游戏界面的提示面板,目光落在沉绵头上的莹白色光屏。
[姓名:沉绵
性别:女
种族:狐妖
年龄:一百二十八岁
灵力:筑基七级]
[支线任务:你碰见了一只刚化形不久的小狐妖,可以捕获她当你的灵宠,也可以杀了她、吸收她的灵力、增进自己的实力,请做出选择。]
陈攸宁看向手上与人类并无二异的沉绵,哪怕知道她只是游戏的NPC,也实在是难以作出第二个选项,精神触体落在选项一,按下了确定。
[请与灵宠缔结契约。]
他遵照着游戏的指示说明,拽出腰间挂着的长剑,割开自己与沉绵手指,取出几滴鲜血交融,化作繁杂的符文。灵力交融,符文盘旋一圈后,落入沉绵的眉间,化作一片梅花花瓣。
沉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发热的额头,滋哇乱叫个不停,两条短腿猛踹他:“你这个该死的人类对我做了什么!你居然跟我缔结了血契!我要杀了你!”
这与陈攸宁预想的不同。他的灵宠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喜欢跟他缔结契约,反而还非常的抗拒。他将这个问题反馈给游戏系统,没过一会儿就得到了答复。
[本游戏为全息自由个性化修仙大世界,每个NPC都有属于自己的性格特点。缔结血契后的灵宠不会对玩家作出任何攻击性的行为,请玩家放心。]
陈攸宁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胡乱攀咬的沉绵,只得松开握着她尾巴的那只手。沉绵刚被放下,就猛扑在他的身上,挥舞着拳头,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胸膛上。
她故作凶狠地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你凭什么把我收做灵宠,你这个坏人,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良善的人,还管你叫道士哥哥,快点把血契解开,我不要做灵宠。”
小狐狸的拳头力度轻得砸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被羽毛拂过似的,不痛不痒。陈攸宁有些好笑地捏了一把她的脸蛋,“我就是不解开,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沉绵的眼眶微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落在陈攸宁的手上,含糊不清地说道:“尼欺负泰深,窝萄盐腻。(你欺狐太甚,我讨厌你)”
陈攸宁越看越觉得这小狐狸可爱极了。现实里的他一直想有个像她这么可爱的妹妹,这个梦想没想到居然在游戏世界里实现了。
他揉着沉绵软乎乎的脸蛋,逗弄道:“我就欺负你怎么了?你现在是我的灵宠,我是你的主人,你以后就得听我的,知道吗?”
沉绵哭得更欢实了,还没到手的香喷喷的灵气吸血包跑了,自己还被强行签订了血契,任人揉捏搓瘪受气。
她越想越委屈,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个恶气,挥舞着长长的大尾巴,在少年白皙的脸蛋上留下几道红印。
陈攸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狐狸尾巴扇了好几个耳光,脸颊微微泛痛。
他捂着红肿的脸蛋,眯着眼睛,不悦的目光如同一把利箭射在她的身上。
沉绵后退半步,忐忑不安地起身准备跑路,腿刚迈开,被人揪住尾巴提起倒立。
陈攸宁对着系统在心中默念道:“有没有安定剂之类的药品,不伤害身体的,给我来一支。”
系统冰冷地回复道:[一千通行币一支。]
陈攸宁爽快地付了钱,手上多了一瓶绿盈盈的药壶,掰开狐狸的嘴巴咕咚咕咚将里面的液体尽数喂了进去。
方式太过粗暴,她被呛得咳嗽个不停,嘴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咒骂的话,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对得起它不便宜的价格,见效就是快。
陈攸宁抱着晕倒的沉绵,问道:“她能变回本体吗?我带着她,不太方便走动吧。”
[可以。你抬手按压她眉间的梅花花瓣,将灵力打在她眉心灵核处即可。]
他运作着体内的灵力,借由手指将灵力流转到沉绵眉心中央。怀中的少女身形骤缩,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尾巴软软圈住自己小小的身子,满身茸毛绵密细软,乖巧又软糯。
他将小狐狸放在自己的肩头,扒拉着游戏任务清单,循着下一个剧情点走去。
…
沉绵意识清醒的时候,已是深夜。她懒洋洋地滚动了好几圈才肯屈尊降贵地抬眸,陌生的环境让她警惕地翻身,四肢收拢、身子压低伏在原地,背脊的茸毛一根一根炸起。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她的耳朵抖动,转向声音的来处,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将她迷晕、逼迫她签订血契的臭道士。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
她眼中的臭道士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端到她的面前。沉绵鼻子微微翕动,浅浅的奶香味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喝吧。”
她很饿,但是也很警惕。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上次那种那她迷晕的药品,她才不敢喝。
陈攸宁看着她这副戒备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下碗中的奶,放进嘴里,“没毒,喝吧。”
有了他试毒在先,她才放松下来,小脑袋埋在瓷碗边上,小口小口、一下一下细细舔舐着碗里温热的羊奶。身后的尾巴随着吞咽的动作小幅度地甩动,模样憨态可掬。
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的她喝得认真极了,连碗底残留着的一丢丢羊奶也不肯放过,喝完之后,她才慢悠悠地抬起了脑袋,鼻尖和唇角都沾着湿润的奶渍。
陈攸宁拿着帕子简单擦拭了下她的脸,喝得一脸餍足的沉绵,不再抗拒他的动作,瘫软着身子,任凭他处置。
他俯身将小狐狸拢在怀里,一手稳稳地圈住她绒软的身子,一身将帕子沾了水,耐心又细致地擦拭了一遍她的肉垫。
“我劝你不要动什么逃跑的歪心思,你跟在我的身边,我能保证你吃得饱、穿得暖,不用再过之前颠沛流离的生活。”他的声线放得又轻又缓,带着细细劝哄的意味,轻声慢语地说道。
“而且你同我签了血契,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抓到你的,你跑了也没什么用,被我抓到还会被揍。”
他的指尖时不时挠一挠小狐狸的下巴,她被摸得舒服得呼噜了几声,“那你同我解了这血契不就好?我实力弱,根本不能像那些强大的灵宠协助你战斗,我除了长得好看点之外没别的优点的。”
猝不及防地被弹了一个脑瓜崩,沉绵吃痛地“哎哟”了一声,爪子扒向少年作乱的大手,“你这臭道士做什么?把我变回本体就算了,还要打我,简直一点人性都没有。”
陈攸宁语气冷冷道:“我要是没有人性,就不会喂你吃饭,给你擦脚了。我好说歹说半天,你居然还是一门心思想要跟我解契。”
他冷笑一声,捏着她不安分的爪子,“想解契?门都没有,要不你就自毁元神,给自己一个痛快。”
沉绵怎么可能会选择后者,但她现在又打不过陈攸宁,只得悻悻地老实不动装死。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最起码跟着这臭道士有饭吃,而且被他伺候得还蛮舒服的,比之前风吹日晒、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不要太强。不过就是…区区一个血契而已,她忍辱负重一下,也是可以接受的。
“怎么样?准备好自己的死法了吗?”
沉绵飞快地摇晃着脑袋,讨好地主动上前蹭他的手掌,“道士哥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嘛,我很乖的。刚才我只是被你吓到了而已,我都是瞎说的,跟你缔结血契是我的荣幸,不要生气呀。”
陈攸宁挑着眉毛,这小狐狸转变简直比戏曲的变脸还快,她的讨好很令他受用,他也不打算再计较她之前的恶言恶语,“那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叫陈攸宁,君子攸宁的攸宁,至于称呼,叫主人有点奇怪,叫我哥哥就好了。”
沉绵呸了一声,什么君子攸宁,谁家君子能干出这种强迫人的事情。她面上笑容不改,甜腻腻地说道:“好的,攸宁哥哥,我叫沉绵,情意沉绵的沉绵,你可以叫我绵绵。”
一人一狐就这样和谐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为日后的美好生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