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今天的主角,祈未殃被大家灌了不少果汁,她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就开始在心里数数了。
内心止不住的吐槽这帮人是真能灌,欢迎新同学的方式就是把人往厕所里送。
她看了一眼还在玩闹的人群搁下杯子,刚想起身,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把她整个人拉回了座位。
“你去哪里。”
江辞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上个厕所,江同学怎么……舍不得我离开?”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话比脑子里预演的要轻佻得多,她忘了面前这个人不是组织里那些可以随便打嘴炮的同僚,是江辞鸢。
大小姐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狐狸眼微微睁大,怔住的表情让祈未殃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可能!”江辞鸢声音拔高,语速也快了。
“我只是关心一下今天的主角!你要是随便离场了那今天的聚会就……就……”
没意思了。
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江辞鸢凭什么觉得一个转学生不在场聚会就没意思了?
思路被祈未殃一句话搅成了一团浆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刚才是不是在逗我。
祈未殃看到江辞鸢没有真的生气,暗暗松了口气她拍了拍江辞鸢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那我去上厕所了,江同学要一起吗?”
“……不用了。”
江辞鸢看着祈未殃起身,穿过卡座间的过道,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视线被截断了。
“你脸怎么又红了。”周念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有点热啊”江辞鸢端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灌完才发现是周念笙的杯子。
周念笙默默把自己的杯子挪到远离她的那一侧。
这时候宋昭意端着一杯果汁凑了过来,他一屁股坐在江辞鸢旁边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辞鸢,你今天找我们出来玩,是不是……”
“不是、没有、别自作多情、离我远点。”
她对不喜欢的人连场面话都懒得说,更何况是宋昭意这种从初中就喜欢往她身边凑、被拒绝了无数次还觉得自己有机会的人。
她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拉开距离的动作不加任何掩饰。
宋昭意还没意识到危险,继续嬉皮笑脸:“我话都没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回答完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周念笙看不下去了她起身绕过茶几,一屁股坐在江辞鸢和宋昭意中间,把两人隔开。
“喂喂喂大哥,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哦。”周念笙冲宋昭意摆了摆手
“我家辞鸢今天组这个局,明明是为了转校生”
“祈未殃啊?辞鸢你……居然喜欢这一款?”
不怪宋昭意会吃惊,他和江辞鸢从初中认识,听过无数次江大小姐谈论自己的择偶标准——要阳光、要主动、要会哄人。
她说过永远不会喜欢那种清冷感的人,因为相处起来像热脸贴冷屁股,太累。
宋昭意当时把这话记在心里,觉得自己完全符合标准结果追了三年被拒了三年。
现在告诉他江辞鸢看上了一个清冷感拉满的转学生?
“什么我喜欢这款。”江辞鸢翻了个白眼,“我虽然不喜欢这种性格,但祈未殃的脸我确实挺喜欢的。”
“脸能当饭吃啊?”
“能啊,我看着就饱了,你有意见?”
“那你有把握多久追到?”
江辞鸢抬眼看他:“关你什么事。”
“问问嘛。”宋昭意嬉皮笑脸的,“我赌你追不到,三个月,敢不敢赌?”
“无不无聊。”
“不敢啊?”
明知道是激将法,但宋昭意那副表情精准地踩在她最不舒服的那个点上。
“你要是追不到,给全班每人发五万。”宋昭意伸出五根手指,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敢不敢?”
“行,三个月。你等着。”
宋昭意吹了声口哨。
一旁周念笙脸色一言难尽,她不知道该不该和江辞鸢说这种东西最容易变成误会,但她看着对方的脸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叹气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嗓子痒。”
门开了。
江辞鸢看向门口,来人居然是一个她从初中就懒得看到的人。
南宫洛。
南宫洛她进门的瞬间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她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找人。
江辞鸢的脸当场黑了。
如果说宋昭意是那种让她烦但懒得计较的人,那南宫洛就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死对头。
南宫洛什么都要跟她比,江辞鸢每次看到那张脸都想翻白眼。
南宫洛在包厢里看了半圈,没找到想找的人,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走到吧台边,跟调酒师点了一杯无酒精莫吉托。
她端着杯子转过身,正好和江辞鸢四目相对。
“她怎么来了。”
周念笙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好像是……宋昭意叫的。你知道宋昭意跟她关系好。”
“宋昭意。”江辞鸢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与此同时,祈未殃从卫生间出来,正低着头擦手,她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又挂上那个惯常的笑,然后推门走回包厢。
她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宋昭意占了也没在意,准备坐到角落那张小沙发上去。
刚坐下,一只白皙的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你好,新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
祈未殃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女生,和江辞鸢那种冷艳的漂亮不同,这个女生的美是甜的。
“我叫南宫洛。”她说,“和你同年级,就在隔壁班。”
祈未殃伸出手和她象征性地握了握:“你好。祈未殃。”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嗯。”
南宫洛在她旁边坐下来自然地往沙发扶手上一靠,侧身面对着她。
“我听说今天这个局是欢迎你的,就过来看看,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那就好,我还担心贸然过来会打扰到你呢。”
南宫洛歪着头看她,目光在祈未殃脸上停了一会后移开视线。
“你是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
“之前的学校在城东。”
“城东?那边的学校好像不多诶。你是本地人吗?”
“嗯。”
卡座另一头,江辞鸢抱着手臂,目光钉在角落里那两个人身上。
南宫洛说了什么,祈未殃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她俩看起来聊得挺开心的。”周念笙不合时宜地发表了一句观后感。
江辞鸢瞪了她一眼。
周念笙立刻改口:“我是说表面开心,表面。南宫洛这人你知道的,笑面虎,笑里藏刀,祈未殃刚来不懂,肯定会被她骗。”
其实周念笙心里想的是,祈未殃也是个黑芝麻馅的,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坐那么近干什么。”江辞鸢盯着南宫洛和祈未殃之间不到半个抱枕的距离,“说话就说话,有必要贴那么近吗。”
“确实。”周念笙附和。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跟她聊天有那么开心吗。”
“就是。”
“平时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不见她笑成那样。”
那是因为你对人家不是嘴硬就是瞪眼,人家敢对你笑才怪。
周念笙违心的说:“你说得对。”
江辞鸢踢了一下宋昭意留在茶几下面的空易拉罐。易拉罐滚了两圈,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角落里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这个动静。南宫洛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凑近了一些,在祈未殃耳边低语了一句。
祈未殃听完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江辞鸢的指节捏得咔嗒一声响。
角落那头,南宫洛双手捧着脸,歪头看着祈未殃。
“还好有你啊未殃,不然这次聚会我肯定很无聊。”
南宫洛的声音刚好够让周围几桌听见,“我本来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但听说你在,我才来的。”
祈未殃礼貌地弯了弯嘴角:“谢谢。”
南宫洛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聊了这么久,我发现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很不会应付煽情的场合。”
南宫洛拿起自己的包,冲她摆摆手:“明天见,我先走了。”
“嗯,再见。”
南宫洛转身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卡座方向和江辞鸢撞了个正着,她顿了一下,然后冲江辞鸢笑了笑。
祈未殃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抬起头下意识地往江辞鸢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辞鸢怎么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
祈未殃有点茫然,她刚才做错什么了吗?
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跟一个自称隔壁班的女生聊了几句,怎么大小姐的脸色就像要吃人一样。
江辞鸢看到她只是瞟了自己一眼就低头玩手机,更生气了。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周念笙的小腿:“把她叫过来。”
周念笙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小跑到祈未殃面前。
祈未殃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周念笙站在面前。
“周同学?”
“江……呃,我想找你过去。”周念笙朝她挤眉弄眼,用眼神疯狂暗示卡座方向。
然后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求求你了祈同学,你不过去我要完了。大小姐在那边释放冷气,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祈未殃被她逗笑了,也压低声音回她:“江同学有那么可怕吗。”
“!!你疯了吧!”周念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然后意识到自己太大声,又强行压回去。
“你这话被她听到我就——”
“周念笙。”
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幽幽响起,周念笙的脊背瞬间僵直。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江辞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大小姐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看你疯了吧。”
周念笙往旁边跳了一步:“你来啦,那我走了,我什么都没说。”
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撤回卡座,原地只剩下祈未殃和江辞鸢两个人。
江辞鸢问:“你刚才跟她聊了什么。”
祈未殃若有所思地看着江辞鸢然后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
“想知道?坐过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