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就是太后的寿宴了。
沈昭宁被安排在大殿最末尾的席位上,旁边坐着的夫人一瞧见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远处挪了挪。
沈昭宁冲她咧嘴一笑,那夫人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酒过三巡,太后忽然开了口:“柔福来了?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满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昭宁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用手背把嘴一抹,蹦蹦跳跳地跑到大殿中央,歪歪扭扭地行了个礼:“太后奶奶!”
太后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刚过四十岁,最恨别人说自己老。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来,哀家赐你一杯果酒。”
宫人端上一杯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昭宁盯着那杯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种酒。母妃死的那天晚上,喝的也是这个。
太后笑着,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沈昭宁伸手接过酒杯,举到唇边——
“且慢。”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来。裴衍站起了身,走到她跟前,拿过那只酒杯:“公主不胜酒力,臣替她喝了。”
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摄政王,这可是哀家赐给公主的酒。”
“正是。”裴衍望着她,目光平静得很,“公主若在太后寿宴上失仪,那是臣的失职。”
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饮了个干净。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太后盯着裴衍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起来:“摄政王果然忠心。罢了,赐座吧。”
沈昭宁被丫鬟搀着坐回了位子上,手心里全是汗。
散席之后,她在回廊上拦住了裴衍。
“为什么?”
裴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月光底下,他的眉眼冷得像用刀刻出来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因为你现在还不能死。”
“你要我做什么?”
裴衍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了。
沈昭宁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月色里头。她把手伸进袖中,摸到那支断玉簪,攥得指节都发了白。
这个人,到底在图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