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鹰司晴彦掐着时间给广田正巳研究室办公室打去电话,如他所料,接电话的不是广田正巳本人,而是研究室的森川智史讲师。
鹰司晴彦:“你好,我弟弟是预备来您校就读化学科的学生,想要了解下化学科下哪些细分专业更适合他,请问有机化学最近有什么公开讲座可以允许校外人员旁听吗?”
鹰司晴彦拿起座机旁边的纸张,一一记录下来,“明天周四理学部本馆1层第1讲义室,佐伯修一教员;后天周五理学部2馆1层第2讲义室,广田正巳教员;下周二理学部本馆3层第3讲义室室;森川智史教员……啊,就是您呀,那我一定会为他申请的,期待您的课程。”
东京都八王子市绿丘5丁目8号,周五理学部2馆1层第2讲义室,广田正巳。
鹰司晴彦看着备忘录里这条信息,真情实感地笑了起来,就这样一步步调查,直到自己需要的真相浮出水面。
而接下来,他还要去听听警视厅宣传课的结案发布会,虽然鹰司晴彦作为非记者俱乐部成员,没办法在记者提问环节发言,但其他记者可以啊,他想问的几个问题,昨天就已经拜托过去了。
鹰司晴彦提前半小时去了警视厅签到,等他的拜托的记者朋友过来。
西尾正人带着平良哲也早早到场,看见鹰司晴彦后,直接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面压。
平良哲也在旁边替搭档抱怨:“你小子怎么琢磨的这几个问题,太尖锐了吧。一直追着我的证物问,证据都移送法庭了要是出现争议,我之后去地裁可就有热闹看了。”
西尾正人拼命点头,“夺命连环四问我只能帮你问其中一个,如果全部问出来,以后警视厅宣传课提供给我的信息,肯定会相当保守。我可是在记者俱乐部里靠他们吃饭的。”
鹰司晴彦好不容易从西尾魔爪下逃出生天,听到坏消息拼命摆手,“不行啊,这些问题就是要都问掉才能有效果,我昨天和杉浦部长说好了的。”
“我已经把剩下几个问题分给其他记者了,这种事当然要有人和我分摊火力,”西尾正人佯怒冷哼一声,“之后你可得请四个人吃饭了。”
平良哲也跟着补充:“五个,谢谢。没这些问题我都不用担心地跑来听警视厅结案会。”
“嗨嗨,一定一定,”鹰司晴彦想想问题全让一个记者问,确实容易被宣传课记住,而且也算帮了自己大忙,答应下来,“就饭田桥那家老铺烧鸟居酒屋今晚见吧,离得近又有包间。”
西尾正人想起什么,又问:“你怎么做到让杉浦部长答应你这件事的?”
“因为我和他说,”鹰司晴彦压低声音,“下个月的酒卷昭追悼会,据说吞口重彦也会到场,我可以带着国税厅口的神谷记者一起参加。”
他对什么电影导演追悼会根本不感冒,主办方邀请的也都是些厉害人物,全是靠自己厚脸皮找鹰司宗明求来的邀请函。
西尾正人拍拍鹰司晴彦左肩,平良哲也拍拍鹰司晴彦右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兜绕了这么一大圈,费力无数力气的鹰司晴彦也算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在今晚的记者聚餐里辞别后,鹰司晴彦回到家,反复听着录音机里的一问一答。
西尾正人:根据警方之前的调查信息透露,两位男性嫌疑人存在欠债求财的动机,那么请问另一名犯罪人员动机是什么?她单独保管全部赃款的理由又是什么?
白川健吾:搜查本部综合调查与物证判断,广田雅美参与抢劫,是贪图巨额赃款,与另外二人结成犯罪团伙;由她单独保管十亿日元赃款,是团伙内部协商的结果,计划后续再进行分赃。
有马记者:三名抢劫犯死亡现场的手枪的弹壳、弹头,是否与四菱银行抢劫现场发射的子弹做比对,四者是否为同一支枪械?
白川健吾:枪弹同一性鉴定已经完成。科学搜查研究所比对确认,抢劫现场、两名男性被害劫匪身上、广田雅美死亡现场的弹头弹壳,全部出自这同一支手枪,鉴定报告作为核心证据移送检察厅。
寺岛记者:警方判断拥有全部赃款的广田雅美死因为自杀,依据是什么?
白川健吾:认定广田雅美为自杀,是综合多项证据得出结论。现场勘验在死者手边发现涉案手枪,枪身只检出广田雅美的指纹;完成火药附着检验后,法医鉴定意见支持自杀;现场没有发现第三者介入搏斗的痕迹。各项物证相互印证,完整解剖鉴定文书属于诉讼资料,不予对外公开。
白石记者:那么请问劫匪的枪支来源是什么呢?警方能否有溯源到卖方取缔交易市场?
白川健吾:目前确认该枪属于非法走私流入日本的黑市枪支。但是枪支上游卖家线索在追查途中中断,未能锁定卖方,也没能取缔对应的交易网络,非法枪械跨境走私隐蔽性极强,警视厅会持续对非法枪支犯罪保持严厉打击。
外人看来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回答,在知道那两个黑衣男人存在的鹰司晴彦视角,仍有一些漏洞,看来公安给警视厅做的资料也没有那么严丝合缝嘛。
已经拿到枪的贝冢在得知钱都由广田雅美保管后,居然老老实实把枪还给了她,粗心到没第一时间销毁家里的银行平面图、运钞时间表和逃亡路线笔记,却记得把枪上自己的指纹擦掉,或在还枪的时候戴上手套。
以及做了火药附着的尸检,却对枪弹创口和弹道没有丝毫提及,恐怕是因为交不出符合自杀条件的报告给地检。检察官只要确定三名嫌疑人全部死亡,就不会向裁判所提起公诉,自然也不会有裁判所进一步审查警视厅递交的卷宗,是否还有疏漏这回事。
但由最后一个问题来看,牵扯到公安的原因并不是枪支来源问题,那他们获得的大结果究竟是什么呢?和广田雅美的真实身份有关吗?
鹰司晴彦指尖无意识地转动录音机,至少现在能得知公安隐瞒了广田雅美的死因,原因也不会是出于同事情帮着遮盖,还有无法追查到的第四位犯罪分子的存在,警视厅的悬案厚厚一沓也没见害怕过这个。
还有广田雅美是个假身份的信息,也没向外界披露,同样的,警视厅债多不压身。那么只能是公安出面要求压下这事,说明广田雅美的真实身份十分重要,公安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甚至全部知道也不无可能。
鹰司晴彦只能寄希望于后天的广田正巳公开讲座了,他对自己最低要求是,至少要问到广田雅美的真名,不然线索就完全断掉了。
而在这之前他得想办法弄到一个东西,如果明天在广田雅美的屋子里没有找到,自己只能再冒险问下田中理惠了。
清空脑子里繁杂的思绪,鹰司晴彦收好书桌上的所有资料,朝楼下走去,还有个小叛徒等着他审问呢。
楼下诸伏景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为确保不是场误会,鹰司晴彦走到跟前,朝诸伏景光伸出手摊开。
“晓彦,把你的小手机交出来我看看。”
诸伏景光浑身一僵,电光火石间回顾自己手机上的记录。吃过上一次组织里的教训,他确定没再在手机里留下过了不得的东西,不符合鹰司晓彦身份该收发的短信都是阅后即删,电话也没联系过外人,放心地把手机交给了鹰司晴彦。
“怎么了晴彦哥?”
鹰司晴彦目标直指电话联系记录,一条条往下翻到了前天的通话记录,回房间不好好睡觉却在十点后给鹰司恒彦打电话,还聊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就算听不到通话内容,证据不确凿,鹰司晴彦也决定疑罪从有。
他朝诸伏景光扯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幽幽地控诉:“你不仅骗我,还背叛我……”
诸伏景光被这个严厉的指控震惊到,难道他还是漏删了什么短信吗?如果真这样,骗可以解释,背叛又是从哪来的?
他试图再垂死挣扎一番:“晴彦哥,你干嘛这么说?”
鹰司晴彦保持假笑:“前天晚上和你恒彦哥哥聊什么呢?聊我们在车站遇到了那两个黑衣男人的事吧,你个偏帮鹰司恒彦的叛徒;在热带乐园说只认识小兰小姐,根本就是在骗我,不然你就不会关注到我跟的人是谁。”
原来只是知道了这些信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又一次起死回生了,他还能编:“因为晴彦哥你叫我拍过那两个人的照片呀,那他们一定是坏人对不对?我觉得你追上去太危险了,我一个小孩子的话你肯定不会听,所以想让恒彦哥哥和你说嘛。”
鹰司晴彦顺着他的话琢磨了一下,“欺骗罪撤销诉控,背叛罪维持原判,且不接受上诉。”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两项罪名……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如果有自己大概要在鹰司晴彦这无期徒刑了,现在已经没办法自首,在被并案调查之前,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他夹着嗓子,难过地说道:“对不起嘛haru哥哥,我只是,只是太担心你了……”
要不要再流点眼泪出来?诸伏景光的天使和恶魔在吵架,天使说欺骗感情简直罪大恶极,恶魔说这样才更增加可信度。
但好在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好吧,我原谅小光了,”鹰司晴彦搂过他,难得叫出了自热带乐园后再也没喊过的称呼,“你只是做了好孩子该做的事情。以后不用操这种心了,就算为了你们,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相信我好吗,我一定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会做出这些举动的。”
鹰司晴彦想了想补充道:“再没有比踩到战区遗留诡/雷,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威胁,以及跟踪专做绑架暗杀的死亡小队,这种更惊险的事情了吧,这些我都安全渡过了噢。”
诸伏景光脑袋被贴在鹰司晴彦的胸前,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传到他耳朵里,希望厄瑞涅永远保佑她这位虔诚的seguidor,他一直在为和平传教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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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