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园区里风平浪静,像是彻底忘了之前所有暗流。
陆先生依旧极少露面,日常只在五楼看书、喝茶、偶尔站在窗前远眺,神色平和得仿佛那一巴掌、那场背叛、那次房间被闯,全都没发生过。
管理员几次偷偷观察,见他毫无异样,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彻底放下,越发认定自己瞒得天衣无缝。他一边按吩咐准备后天的后山清点,一边暗中跟上级暗线频繁联络,把时间、地点、人员安排一字不落地传了出去。
他满心等着后天一举立功,却不知道,自己传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在陆先生的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手下有忠心的管事实在忍不住,悄悄上楼请示:
“先生,管理员勾结上级、背叛泄密,证据确凿,要不要今晚就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在这地界,处理一个叛徒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陆先生正低头擦拭着一把小巧的手枪,动作慢条斯理,闻言只是淡淡抬眼,摇了摇头。
“不急。”
“不急?”管事一愣,“可他……”
“他现在死了,上级只会换个更隐蔽的暗线,到时候我们连对方想干什么都摸不清。”
陆先生将枪放在桌上,指尖轻轻一推,
“让他活着,继续传信,上级才会把底牌一点点亮出来。”
杀一个管理员容易,可顺着他钓出上级整条暗线、甚至引上级亲自露面,才是真正的目的。
陆先生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泄愤,而是一劳永逸地斩断后患。
管理员这条命,留着比立刻杀掉有用得多。
“后山那边布置得怎么样了?”他随口问道。
“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三处制高点埋伏,出口全部封锁,只留一条假退路。”管事低声回,“只要他们一进来,就插翅难飞。”
陆先生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很好。
记住,后天只针对上级派来的人,管理员暂时留着活口。
我要亲自问问,上级还给了他什么指令。”
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能张嘴、能咬出更多内幕的活证。
等把上级的布局彻底挖干净,再动手,才不算白费这场布局。
管事瞬间明白了先生的深意,心底一阵发凉。
别人杀人是泄愤,先生杀人是算计;
别人除患是除一人,先生除患是清一整条链。
缓而不杀,不是心软,是胃口更大。
……
老园区这边,墨思君的三天期限已经逼近最后一日。
专案组的消息越来越频繁,语气也越来越冷,几乎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明日午时前,若无关键线索,行动组立即强攻。】
墨思君坐在床边,指尖冰凉。
她能隐约感觉到新园区那边气氛异常,像是有大事要发生,却摸不准具体脉络。
陆先生封楼、管理员频繁外出、后山方向悄悄增岗……一切都透着诡异。
张忍意也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紧锁:
“最近新园区怪怪的,像是在布什么局。
你千万别好奇,不管明天那边发生什么,都待在屋里,不准出门。”
墨思君抬头看着他,轻声问:“会出事吗?”
“不好说。”张忍意沉默片刻,“陆先生那个人,不动则已,一动必定见血。”
……
新园区五楼,暮色降临。
陆先生推开暗门,跪在灵牌前,静静点燃三炷香。
青烟袅袅,温柔安宁。
外界的背叛、算计、血腥、布局,全都被隔绝在这道门之外。
“再等一天。”
他轻声对着灵牌低语,
“等我把这些烦人的东西清理完,就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他不急着动手,不是仁慈,是在等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等上级的人踏入陷阱,等管理员彻底暴露,等墨思君身后的警方按捺不住,等所有势力撞在一起的那一刻。
那时再出手,才是真正的一击制胜。
夜色渐深,管理员还在暗中兴奋地筹备“大功一件”,上级在后方坐等捷报,警方在外围蓄势待发。
只有陆先生,安静地待在暗室之中,不急不躁,静待收网。
他像一头蛰伏的猎手,不急着扑杀,只等猎物自己走进最深的那层圈套。
明天后山,好戏才真正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