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颖等着关九儿离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慢在关九儿房间中翻出一身浣香园的衣服换上,也亏是关九儿最近乖巧没有一丝破绽,门口才没有什么人看着,唐颖才可以随意出入。
唐颖也是有样学样融入了周围的人群中去。
在外面的常默实在是等不住了,才进了这浣香园,面色阴沉地随着苏娘直奔二楼而来,他倒要看看这关九儿耍什么花招。
此时,浣香园的姑娘在场中翩翩起舞,这本是这里一绝,慕名而来的公子们皆是想一睹风采,纷纷上前观赏,楼上更是站满了人,到精彩之处还会往台上撒银子,若是能将姑娘们砸出嘤咛之音,还回收获周围人的捧彩。
常默刚走上拥挤的楼梯,不知谁在楼上洒下一把的金叶子,众人目光投向空中而下鱼鳞般的金光,纵使是淡然的常默也是被吸引一瞬,忽然台阶高处人群传出惊呼出声,最上面的人一歪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往下栽,楼梯上的人皆是被推搡而下都扑向了最下面的常默。
常默是个练家子,这种场面怎么会让他难堪,硬是凭借着精巧的身法躲开了撞压。
在二楼楼梯口看着一切的唐颖勾了勾唇,将得手的腰牌收进了袖中,然后随着人员的流动去了往楼上走去。
常默见楼梯躺满人无处下脚,侧身一跃脚踩扶手上了二楼,他来到了关九儿的屋子,推门进入却不见一人。
常默人走出,对着门口赔笑的苏娘问道:“人怎么不在房内?”
苏娘愕然连忙进入巡视一圈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道:“刚刚还在的,这才多少功夫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常默不与她废话,按照时间算人不是从正门走的,她可能还在楼内,他站在二楼扫视全场,浣香园楼下莺歌燕舞并无异样。
“你确定刚刚确实见到了人?”常默反问道。
“这……”苏娘哑然,已经是汗如雨下,“我没有进到屋里,但她刚刚确实在。”
“果然。”常默知道单凭一个女子能跑到哪里去,一定是有人接应,刚刚屋子里面不止关九娘一人。
常默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手往腰间摸去,却发现已然空空如也,眼神变的阴冷向是淬了毒的利箭,对下属说道:“不能放浣香园任何一只蚊子出去。”
“是。”下属立马去外围封锁。
眼神往上移,却见楼上雅间的门适时合上,指着有所怀疑的房间问道:“那个雅间里面的人是谁?”
苏娘见状立马提醒道:“常爷三楼的雅间里面可没一个能进的啊。”
京中有点脸面的来这地方听曲谈事都在三楼雅间,里面的人说不定都不是常默能招惹的。
常默没有了耐心,一把推开苏娘往楼上的雅间走去,他相信刚刚没有看错,进去了一个女人。
*
唐颖知道现在出去外面将会是天罗地网,于是上了三楼到最安静的一间屋子里面,只不过刚进来她就后悔了,这清幽冷冽的香味和萧殊钰身上的别无二致,在萧殊钰没有发现她先溜出去。
手刚碰到门,就听见屏风那头的声音道:“进来了就不必走了吧,我听着外面有很多脚步声,该不会是找你的吧。”
她沉思片刻觉得自己已无更好的方法,于是绕过屏风,见萧殊钰穿着常服坐在桌子前一个人喝酒,一双丹凤眼冷冷的扫过唐颖。
“萧公好雅兴。”说罢唐颖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萧殊钰瞳孔骤热紧缩了一下,对出现在浣香园的唐颖有些吃惊,带着质问的语气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唐颖可没有傻到认为萧殊钰是来浣香园享受的,他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调查肃王,“萧公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在这里。”
听着外面逼近的脚步声,唐颖并不慌张,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都是各怀鬼胎有什么好怕的,显然萧殊钰想听唐颖开口求他是不可能了。
门口传来了推门声,萧殊钰做了让步,只不过他一把将唐颖拉入了怀中。
唐颖瞪着眼睛,浑身僵硬的和石头似的,似是没想到萧殊钰会如此做。
萧殊钰轻笑一声,在唐颖的耳边说道:“既然要装自然要装的像一点儿。”
唐颖想了想觉得萧殊钰说的不无道理,整个人柔弱无骨的依在了萧殊钰的怀里,拉了拉萧殊钰的衣领,一副活色生香的‘美景’,够了桌子上的酒壶与酒杯,手环在了他的肩头,一手拿着酒壶倒酒,一手将酒杯中的酒喂给了萧殊钰。
唐颖慢条斯理的说道:“萧公,我这酒可不能白喝。”
萧殊钰喝着杯中的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唐颖,一手扣住了唐颖的腰肢。
唐颖在萧殊钰的脸上看到了若有如无的笑意,让她浑身汗毛倒立,她想着该不会触到了萧殊钰的逆鳞吧,又转念一想,阉党都被骂了好多年,那可都是当着面骂,他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萧殊钰另一只手拔掉了唐颖束发的簪子,长发如瀑一般散开。
常默绕过屏风就看到一副活色生香景象,迎接他的还有萧殊钰的眼刀,他只是看到了萧殊钰怀中女子的背影,头发遮着看不真切女子的面容。
萧殊钰惜字如金,冷声只道一字:“滚。”
常默心中略有震惊,连忙低下头往外面退去。
以前在外传言这萧殊钰不近女色,各路人马从来没有给他送人送成功过,如今难得一见的场景竟然被他给碰到了,这人不可能真的活的像个神仙,抛却了凡人的七情六欲,常默看了看被自己合上的门。
人一走远,唐颖便从萧殊钰的怀里站起来,她将自己的头发挽起,衣服收拾整齐。
萧殊钰转动着手中尚留余温的空杯,看着背影若有所思道:“不到声谢?”
唐颖带上面纱推开窗户道:“我喂的酒很贵。”
说完便翻窗而出,留下房内萧殊钰一人,只是瞬间萧殊钰居然会觉得屋子空荡荡的。
浣香园所在的街道处处都遍布着搜查的人,没入黑夜的唐颖对季禾的安危深深的担忧,她有些担心将季禾扯进来了。
季禾接到关九儿后,将人带到了驿馆,毕竟人多眼杂不管怎么样都是有眼尖的人,很快有巡街御史的人摸排到了这里。
幸好接应的言澈也及时赶了过来,也是改变了计划直接将人转移走了。
只不过目击的小乞丐一口咬定季禾是两个人进的驿馆,正当巡街御史想要问个所以然的时候,一个面如玉冠的公子替季禾解围。
“这位姑娘同我一道,只不过男女有别我们要了两间房,这位大人可看清楚是不是找的这位姑娘。”
巡查的人瞪了一眼小乞丐,小乞丐在一旁仔细的辨认,突然又有点不确定了,他明明看到的两个女人,怎么会变成一男一女呢?
巡查的人自然是很有眼力见的,见小乞丐辨认不出,看着这两人身着华贵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小姐,很识趣的给了台阶道:“下官找的人不是这位姑娘。”
然后带着人吵吵嚷嚷的走了。
季禾也是松了一口气,见那陌生公子转身要走,便赶忙过去道:“谢谢公子替我解围,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公子只是笑了笑道:“只是举手之劳,今日偶遇,他日未必相见,名字算了吧。”
话说这份上了,季禾只能作罢,只当是性格孤傲冷僻的好人罢了。
外面如今的情形也是让唐颖无处可逃,浣香园内常默四处搜捕,浣香园外都是常默的眼线,势必是要搜出一个可疑的人,只不过唐颖早就想好了对策,她可不会委屈自己。
等到萧殊钰出门撩开马车的帘子,就看见唐颖坐在里面等他,他也只是略微停顿一下上了马车。
“还以为五郎自己有办法逃脱升天。”萧殊钰调笑道。
唐颖并不恼怒,万事只要达到目的就好,在皇宫这么多年,什么磨难没经历过,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要是她都在意早就磋磨死了。
“看样子倒是我坏了萧公的好事。”
萧殊钰这般的阴阳怪气不就是因为她的缘故吗?别打搅了估计以后查起来可就难了。
“坏事倒是不至于,可是五郎你坏了的可是我的名声。”萧殊钰一脸认真的盯着她。
唐颖:“……”
眼前的人简直语出惊人,他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若是说他自己的清白的话,当初是可不是她主动跑到他怀里的,怎么如今倒打一耙,听着像是她故意占便宜似得。
“你带走的那个女子……”萧殊钰语气带着点威胁的味道。
唐颖皱着眉头,打断了萧殊钰的话道:“你想要什么?”
这人惯会用这种手段逼她做一些报恩的事情,那些送他的东西都是如此,如今又想借着保密的旗号让她做什么呢?
萧殊钰道:“明日同我去一个地方。”
唐颖没有选择只有应下,看萧殊钰想用她来做什么,马车停到了四照,然后唐颖换了一身男装才回了宫。
派去盯着萧殊钰马车的属下返回浣香园回禀,“马车一直到了四照,无法判断马车中是否还有人。”
若是常默真是为肃王办事,光明正大的查也就查了,可惜的是事关浣香园,萧殊钰出现在浣香园本就非比寻常,这个包间是记在一富商名下,如今里面出现了萧殊钰的身影,若不是他冒失的闯进去,也不会发现萧殊钰出现在了浣香园,文昌帝手中的一条狼犬,让他不得不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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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