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德有一点佩服赫克托，就是对方喝了那么多酒，脸都醺红了，走路却不怎么摇晃。
利德叹气心想，终于可以走了，于是起身。
“我们去哪吃？”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边的灯发出光亮，照着这座城市。赫克托与利德两人肩并肩，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吃饭啊——吃饭——”赫克托拉长声音，往利德身边靠近。
迫使利德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着眉嫌弃远离。赫克托也不在意，带着他继续走。
他们站立在一处宏伟的建筑前，金光翠碧像是中世纪城堡，门口全都是一些看起来就得花大价钱的车。
“这里？”利德疑惑，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走吧，小孩。”
赫克托整理了一下黑色大衣，脸上原本红得透亮的脸只剩下单薄一层。他凹出姿态，昂首挺胸往里走。
利德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肚子咕咕直叫，本能让他跟着他。
门口两个穿着正式的保安，他们见俩人，立马伸手拦住，手臂交叉仍面带礼貌。
“请问两位？你们是？”其中一人开口。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赫克托微微惊讶，笑声刻意低沉，捏出一种上流社会阔佬。
那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是被唬到，可流程不能少。
“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另一个开口。
“邀请函？我进你们的小破宴会厅还需要邀请函？你们真不知道我是谁？！”
“真是荒缪！”
赫克托吹胡子瞪眼，话语如此认真。
“我生平最不喜欢你们这种态度了。不然我现在给宴会的主人打个电话，问问是谁这么不长眼，竟敢拦着我！？”
他颇有不满怒意，装模作样就要掏手机，富人那种性格他简直当日常，演的毫不逊色。
没想到还真把这两个保安给完全唬住了，他们表情微变，互相对视一眼，显然是不想染上麻烦。
利德在后面看着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赫克托要做什么，就这么傻呆呆看着。
没听到他出声，赫克托以为他支持自己，就更来劲了，腰板挺的快要顶天。
“看你们是平凡人，我并不想刁难……”他刻意没了下话，给他们足以惊慌的想象空间。
果然，两人咽口水，最终还是败给对方纸老虎模样。
“抱歉抱歉，那您们先进去吧。”其中一个连忙弯腰致歉，另一个也跟着做。
赫克托哼了一声，挥手示意利德跟上，成功进去后还在两个保安没看见的地方跟利德比耶。
“所以……原来你所说的吃饭，就是为了混迹有钱人的会场……”利德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他抱臂开口。
“这是演技，更何况免费的餐不吃白不吃。”赫克托骄傲昂首。
“我不是说这个，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可以跑啊，区区两个从星际来的有名人物，跑不过几个人类？”
“可……这是不道德的。”利德说完就停下脚步。
“小孩，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想想这些有钱人理所应当的享受这种生活，可有些穷人却要被他们压迫。”赫克托转身看向他，摆出一副悲愤脸。
“虽然这与偷偷进别人宴会……没什么关联……”但利德还是妥协了，不过不是因为赫克托的话，而是肚子咕咕直叫。
跟着这个人真是三天饿九顿，像是乞丐。
…
赫克托带利德来宴会厅的小吃区，顺手拿盘与夹子，熟练夹了很多食物。
“反正都是免费的，来吃，小孩。”
利德见状也开始夹食物，用叉子细嚼慢咽。
这地球的食物尝起来跟星际的没什么两样，不知为什么却要更加美味……
宴会厅金光灿碧，人来人往，全都穿着一身名牌礼服。他们光鲜亮丽，笑谈风生，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个偷吃的小老鼠。
片刻后，灯光突然暗下来。赫克托靠着桌子，目光放宴会厅中间。
“小孩，你看。”
利德听闻转头去看，舔了下嘴边的残渣。
原本分散开的灯光集中到正中间，音乐声缓缓流淌，人们全都自觉移到四周，紧接着上来几对人，他们在光圈内开始起舞。
“这是有钱人的必备技能，交谊舞。”赫克托往后靠桌子，悠闲跟利德科普。
他咽下嘴里的点心，放下了盘子。
利德继续吃点心，食欲早就被勾起，一口接着一口，动作乖顺。本来看他人跳舞，结果自己视线一下子被赫克托挡住。
目光自然落在他身上，那一双红眸意外清澈。
只见对方忽然单膝下跪，利德吃东西的手一顿，愣在原地。
下一秒，一只充满伤痕与老茧的手心朝自己伸过来，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盘子被不由得放下。
“小孩，我能邀你跳一支舞吗？”他轻声细语，目光温柔地看他。
利德完全呆愣住，他握一下自己的手，犹豫过后，还是把手放在对方手心上。
赫克托轻握勾唇，这一刻，他收起所有性子，慢慢引他来到舞台中间，一下子成为万众瞩目。
“那是谁呀？好帅呀。”
“沈家的亲戚吗？还是谁家的？”
“有意思。”人群中，一头金黄，身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摸下巴打量。
他原本一双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臀部异常翘。
赫克托带利德站定，一手放在他的腰上，手指绅士并未锁紧，另一手则是抓住他的手。
这是利德第一次跳舞，因此十分小心，他总是低头去看对方的脚，结果导致自己乱了脚步。
“哈哈，放松点小孩，这只是跳舞而已，又不是什么军训。你只需要随着我的身子就好。”赫克托小声安抚，捏了捏他的腰，让他抬头。
“我……我怕踩到你……”利德抬头与他对视，说出自己的顾虑。
“没关系，小孩。”
两人从一开始的拘谨到逐渐熟练，中央那片地已经不够他们发挥，舞步越发大，同时也越发轻盈。
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
一曲还没舞完，突然冲进两个保安，正是门口拦着他们的那两个。
“就是他们！这两个吃混迹进来的！”他们脸上非常愤怒。
利德刚转头，还没反应过来，赫克托紧抓手腕，并带他疯狂逃跑，穿过周围人的一声声惊呼。
…
“呼呼……很刺激吧，小孩？”
街上的他们跑得很远，在一个巷子里喘着粗气。
“走吧，小孩，我带你去个地方。”
赫克托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向前走，利德依旧跟在他身后。
他发现自己是真看不透他，无论是下一步动作还是想法。
不过……他却觉得对方很有意思，比自己以往见过的人中都要有趣。
这种念头一出，也牵扯冰面下一丝暖气，终会蔓延开来。旁人叫它为感情，而利德以为它是“安全”。
…
“第一中学？这是学校？”
他们站在一个高中学校面前，利德疑问，赫克托点头。
“没错，是学校，走吧。”
两人翻墙，赫克托撬锁，很快空无一人的走廊出现脚步声，回荡中被放大，还有些冷森森。
利德好奇张望，路过墙上挂着的名人名言，好似能听到走廊里日常打闹的学生，以及教室内的读书声。
赫克托这时撬开一个班级的门，他边推开边大喊：“同学们好！”
回应他的是乌鸦叫声般寂静。
利德迈进一只脚，满眼都是桌子上的各种书籍，觉得有些不妥。
“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不偷东西，不埋炸药，有什么不好的？”赫克托说完就抛于脑后，从一个桌洞里掏出一袋未开封的辣条。
“你看小孩！这有辣条吃哎！”
他撕开包装吃了一根，沾的满嘴都是油，觉得非常美味，于是递过去，想让利德也尝尝。
利德一开始并不想吃，但架不住赫克托过于热情的眼神，所以只是咬了一口。
感受到里面的油以及一股工业辣味，他皱起眉头，不过嚼着竟然还觉得不错。
还不等自己开口，赫克托拉到座位上，两人一大一小，竟然看着不违和。
“老师！我同桌打我！”他哭唧唧的，显得很是委屈。
利德无语：“这里哪有老师？”
赫克托一脸开心，整个教室里都是他的笑声。利德看着，不禁勾起唇微微一笑，下一秒因察觉而急忙收回。
可还是被对方捕捉到，赫克托眯眼。
“好了，小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过我会珍惜的，走。”
四瓣屁股还没捂热乎，利德手腕再次被握，乖巧跟着对方。
他们爬上楼梯，一路来到楼顶处，抬头是满天星光，低头便是万家灯火。
他们肩并肩在墙边，目光放远，此时微风徐过，吹在身上很是凉爽，让人惬意。
“小孩，闭上眼睛。”
赫克托悄悄开口，打破安静，利德照做。他听到耳边细微的响声，再然后是烟花拖尾的呼啸声。
“睁开眼。”
当他睁开眼时，天空绽放许多烟花，而他顾不上，因为目光聚焦脸前的一枚戒指，被一条银质锁链串起，变成项链。
戒指上是个金色宝石，内部刻有一个兔子，在空中摇晃。
利德愣住，耳旁接连响起烟花爆炸声，他迸发难以置信，转头去看身旁人，立马撞进对方满怀笑容中。
“送你的，喜欢吗？”
“你，你什么时候……”他抿嘴。
他想问他什么时候买的戒指？他想问为什么送给自己这个？他想问的还有很多，可是到嘴边只熔成两个字。
“谢谢。”
项链很轻，戴在脖子上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摸着胸膛上的戒指，沉思了好久，露了一个真心的笑。
“这还是第一次有其他人送我礼物，虽然只相处了一天……”
赫克托笑而不语，他把眼光放的更远。
“再去一个地方吧，小孩，这是今天最后一个地方……”
“好。”
…
公园湖旁杂草零碎，蚊虫到处出没，湖中清澈，生长漂亮的荷花。
赫克托背对利德，或许被昏暗的夜晚所影响，他心情低沉下来。
利德陪着他，对方开口。
“小孩，你知道范乱师吗？”他声音似乎有什么在酝酿。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利德双手握紧，可他还没开口，赫克托自顾自继续说。
“范乱师他出价真的很高啊……”
这句话让利德猛地一震，他突然感觉四肢瘫软无力，胸口揪心般的疼，发出一声闷哼，手捏住胸前的衣服。
这时赫克托转头，脸上保持笑容，却在阴影下衬出渗人，充满不怀好意。
“小孩，在你之前，范乱师就先找到了我，并出大价钱让我抓到你。”
他撕破伪装，将真面目摆出来，双手摊开。
“当看见你的照片，我就在想，这么漂亮的小孩给他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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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赫克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