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云和紫楹仙子御风飞行,猎猎罡风卷着他们的衣袂不断翻飞,他们脚下云海翻涌成浪,二人朝着九重天上云雾缭绕的仙山飞去。
九霄云海之上,有处通体由青金色仙岩筑成的殿宇,飞檐翘角上盘踞着鎏金啸天狮,檐角悬挂的镇魂铃无风自鸣,大殿上方牌匾上写着‘翎羽将军府’五个大字。
温凌云领着紫楹仙子来到偏殿,说声“:我先去探望义父,你在此等我。”
他便化风遁去。
紫楹仙子把将军府逛了个遍,随后 ,她走过后院的桥廊,来到一片竹林中。
这时,有条头上长着触角,身上披着雪白鳞甲的小蛇引起她的注意。
紫楹仙子喜滋滋地说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龙么?”
紫楹仙子从小在瀛洲仙岛上长大瀛洲仙岛与世隔绝。因此她对外界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她刚才的话刚落音,那小白蛇忽然腾起一阵烟雾,烟雾散尽,现出个翩翩公子。竟是前阵子碰到的青蛇精!
紫楹仙子一见是他,冲口而出“:死蛇精!你以为你换了身衣服,本仙子就认不出你么?”。
那少年呵呵一笑,用戏谑的口吻回怼“:喂!麻烦你弄清楚,小仙可不是什么蛇精!小仙也有名号,听好了!本仙是天庭亲封的正神螣蛇星官宥焱,刚才我在这儿睡觉,正做着美梦哩,就被你给吵醒了!”
紫楹仙子不甘示弱地望着少年“:那你也不能偷偷摸摸跑到别人家里来吧!不请自来,视为贼也!”
宥焱见她生气的样子实在好笑,忍不住捧腹大笑。
紫楹仙子肺都快气炸了,她捏个剑诀,指尖凝诀,一声低喝“破!”,一道青芒破空而出,对准宥焱心窝刺去。
宥焱吓得哇呀乱叫,旋即抱头鼠窜。
紫楹仙子正沾沾自喜,宥焱眉头一皱,道声“:不好!小娃遇到麻烦了!”
“小娃?”紫楹仙子瞪大一双诧异的眼睛。
宥焱笑道“:我腾蛇星官至今已有六千岁了,理所当然称温凌云那臭小子一声小娃咯!”
紫楹仙子追问道“:温凌云遇到什么麻烦了?”
宥焱一撇嘴,说道“:他可惨了!”
紫楹仙子急道“:还不快说!再不说,我杀了你!”
宥焱冲她哈哈一笑,道声“:就不告诉你!”
宥焱说完转身就跑了。
明王殿内,孔雀明王大发雷霆“:为父千叮万嘱,教你暗中追查饕餮到凡间有何目的。可你倒好,大张旗鼓就将饕餮给杀了!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温凌云嗫喏道“:孩儿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饕餮残害百姓,弄得尸骸遍野,一气之下,就结果了它的性命。”
孔雀明王怒气冲天地吼道“:那你可知,正因为你鲁莽行事,摩阎率领的妖族再一次过境凡间,他们屠戮百姓,摄取魂魄,炼制怨灵大军,还用血池喂养魔器。再这样下去,人间都快变成炼狱了!”
温凌云听后气得七窍生烟,说道“:义父,难道,咱们的天兵天将也不足以将他们消灭殆尽么?”
孔雀明王说道“:你懂什么?魔族一向居无定所,他们来去无踪,而且他们最善于幻术。”。
孔雀明王叹息一声,又接着说道“:我们仙界与魔界曾经有三次交战,无数神魔战死,导致凡间尸骸累累,怨气冲天。这些戾气,怨灵都成了魔族的傀儡,他们前仆后继,斩不绝杀不尽。
纵然他们有零星残部隐藏于人间,立即又死灰复燃!“
温凌云接口说道“:咱们在明,他们在暗,咱们自是难以取胜。为今之计,只有差人去凡间暗中渗入魔境,逐个击破,瓦解他们的势力。才能有一线胜算。义父!这件事情就交给孩儿去办吧!”
孔雀明王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潜入凡间探寻魔境,非逞强斗狠能成!必需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哪怕身陷魔窟,魔气蚀骨,也得沉下心来。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能谈笑风生,不露半分破绽!稍有不慎,便面临凶险,落得个魂飞魄散!你确定你能担此重任么?”
温凌云自知理亏,他双膝一屈,跪倒在地,语气里带着愧疚:“孩儿知错,甘愿受鞭刑责罚!”
温凌云褪去上衣,袒胸露背。孔雀明王见他的背脊上几道旧时的鞭痕赫然在目,那是过往责罚留下的印记。他心头一动,随即又硬起心肠,亢声道:“来人!取雷纹电鞭!”
仙侍躬身捧来一条缠绕着淡紫色雷光的长鞭,鞭身泛着森冷的光芒。孔雀明王接过电鞭,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与你父神是莫逆之交的挚友,你父神深陷牢狱之灾,你母亲也流落在蛮荒受苦。我若不对你严加管教,日后你一旦走上歧路,我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孩子!你不要怪义父对你狠心,玉不琢不成器,我打你只是让你长记性!”
话音刚落,只见雷光一闪,电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温凌云背上。
“啊——”
尽管温凌云早有心里准备,他也咬紧了牙关,但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温凌云还是忍不住地痛呼出声,他后背上殷红的血迹伴着雷光灼烧的焦痕在温凌云的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新的鞭痕,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一鞭,两鞭,三鞭……
孔雀明王手中的鞭子不断落下,殿内只剩鞭声与温凌云压抑不住的惨叫声,直到打得他伤痕累累,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孔雀明王这才丢下电鞭。
“黄忠!屈亮!”孔雀明王声音难掩疲惫,“你们送他回将军府。”
“是!”
两名天将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遍体鳞伤的温凌云,一步步踏出明王殿。
殿外的朱红回廊下,两道身影躲在立柱之后,二人屏气凝神地听着殿内的动静。
承敏脸上流露出说不出的畅快与得意。他抬手碰了碰身旁的仪宁,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听见了吗?父神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温凌云那个小杂种,总算栽了个大跟头!”
仪宁一袭碧绿宫装,她鬓边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眼中透着狡黠的光:“我就说嘛,往日里父神把他捧得比天还高,如今这般鞭打,看他往后还如何在我们两个面前耀武扬威!”
“哼,他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活该被父神责罚!”
仪宁凑近承敏,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最好父神能抽他仙骨,废他仙体,那样一来,父神眼中便只有我们两个亲生子女了,温凌云那个养子,终究是个外人!”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殿内传来的每一声痛呼,都像是悦耳的乐曲,让他们压抑多年的嫉妒与怨恨,在此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宣泄。
另一边,将军府内,宥焱和紫楹仙子见温凌云被两个天兵抬回来,二人都是大吃一惊。宥焱快步上前扶住温凌云虚弱的身子,紫楹声音哽咽:“你义父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温凌云脸色苍白,他额头上冷汗涔涔,答道“:我义父一向对我很严厉!”
宥焱愤愤不平道“:这只老孔雀下手也太狠毒了!”
宥焱搀扶着温凌云挪到床榻边,轻声道:“快趴下,别碰着伤口。”
宥焱取来金创药抹在温凌云后背伤口上。
温凌云疼得说不出多余的话,只能任由宥焱将他安置妥当,后背的鞭伤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温凌云足足卧床休养了一个多月,他身上的鞭伤才渐渐结痂愈合。
他派手下武吉给兵部元帅府送去一封信,信上约碧瑶仙子到缥缈峰一叙。
当天晚上,温凌云和碧瑶仙子来到缥缈峰顶。此时,天上繁星璀璨,寒光夺目。
温凌云和碧瑶仙子站在山巅,阵阵山风拂过二人衣袖,俨然绝世仙人。一头似龙非龙,狮身龙首的灵兽——金毛狻猊站在碧瑶仙子身侧,它对着她亲昵地蹭来蹭去。
碧瑶见温凌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玩笑道“:怎么啦?是不是承敏跟仪宁又欺负你了?你如今都当上翎羽将军了,谁还敢欺负你?我知道了,准是你又挨骂了!骂你的人是你义父对不对?”
温凌云的眼泪险些掉下来。
碧瑶仙子说道“:别不开心啦!瞧!我带了什么?”
碧瑶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枣色酒葫芦,她将它递到温凌云手上。
酒葫芦里装的是温凌云最爱喝的桃花酿。
温凌云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桃花香味扑鼻而来。
他喝上一口,酒香沁人心脾,他心中的烦恼也烟消云散了。
“碧瑶!近来我潜心钻研,自创了一套功法,今日月色正好,我演练给你看看!”温凌云的声音清朗,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幼年的温凌云,父亲被天兵抓走,他与外祖父跟母亲在蛮荒相依为命。
长大后,他孤身一人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碧瑶好像暗夜里的一道光照进他那颗孤独的心。她是他此生最信任的人。在那些难熬的日子,是碧瑶的陪伴给了他温暖与鼓舞。现如今,他成了天族出类拔萃的少年将军,心中最想分享的人,依旧是她。
碧瑶仙子笑吟吟地说道:“好啊,我倒要瞧瞧,我们的少年将军又有了什么新本领。”
温凌云听了心中愈发振奋。他眸光一凝,体内神力悄然运转。只见他抬手虚握,口中轻喝一声“来”,一柄青锋剑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入他手中。
握住剑柄的瞬间,温凌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方才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他,此刻眼神锐利如鹰。
只见他身形掠起,青锋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夺目的弧光,剑气破空之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温凌云的剑法自成一格,既有战场厮杀的凌厉刚猛,招招直取敌人要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又有潜心钻研后的灵动飘逸,辗转腾挪间如清风拂柳,姿态潇洒,宛如月下战神临世。
当温凌云使出最后一招,剑势陡然收敛,青锋剑稳稳停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底的光芒愈发明亮。
“好!真是太精彩了!”碧瑶仙子拍手赞不绝口,她笑容明媚,“凌云哥!你的剑法愈发厉害了!这套功法刚柔并济,独具匠心,比之前又精进了不少呢!”
听到碧瑶的夸赞,温凌云心中倍受鼓励,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碧瑶仙子天真无邪,温凌云从小孤苦伶仃 ,小碧瑶是他唯一的玩伴。他们两个两小无猜,相伴十几年,碧瑶是他最亲密的人。
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她都会替他排忧解难。与她在一起,温凌云总是感到十分的满足与快乐。他对她总有种说不出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