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浩浩江水,烟波浩渺。
水晶宫深处,有一身穿龙袍,头戴金冠,目光威严的男子。这人正怒不可遏地望了一眼站在他面前那位青袍橘发的老者,然后踏出一步,恨声道“:照你这么说,我那冤死的孩儿,岂不是白白丢了一条性命么?”
说话的这人眉头紧蹙,他略一停顿,紧接着他又恶声恶气地说道“:我咽不下这口恶气!只要我晁风还活着,迟早有一天,我定将那小畜生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这人说着推出一掌,一道电光骤然将不远处一丛珊瑚树炸作粉碎。
不错!此人正是钱塘江龙君晁风。
青袍橘发的老者正是勾吾山穷凶极恶的妖兽——饕餮。而今,他幻化成人行,自称青袍邪神。
青袍邪神眼中泛着泪光,咽哽道“:我那可怜的侄儿!怪只怪它命数不济。倘若十五年前,不是他非要与那傲因逞强斗狠,他也不会撞倒了撑天柱,犯下滔天大罪,为了躲避天帝责罚,不得已东躲西藏。日后又怎么会被日游神温琼错手射杀?他死的那日,清河公主才刚刚为他诞下一个小龙子。”
青袍邪神正说到这里,忽然偏殿传来嘤嘤悲泣声。
原来,钱塘江龙君与青袍邪神光顾着说话,却不料说话声惊动了住在偏殿的龙婆,自从儿子小黑龙死后,龙婆日思夜想,整天以泪洗面,她的身体已日渐消瘦。而今,她又闻得龙君与青袍邪神旧事重提,又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一时情难自禁,忍不住哭出声来。
钱塘江龙君自是心知肚明,他与妻子一向感情极深,最见不得她伤心难过,这时一股无名怒火顿时涌上他心头,他愤然说道“:我儿惨死,妻离子散,难道,我儿之事就这么算了么?”
青袍邪神黯然神伤,道“:贤弟还想怎样?十五年前,日游神温琼奉命拘捕在太湖兴风作浪的小孽龙。谁知,那恶龙一头钻进云里,便销声匿迹了。温琼思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着那条孽龙的影子,眼见天色渐晚,他心急如焚。
恰逢,我那命苦的侄儿为了避祸途径那里。那时乌云蔽月,夜色昏暗。温琼为了引出小孽龙,情急之下大叫了一声:孽障!看你往哪里跑!不想,我那侄儿听了,还误以为是在叫他。”
青袍邪神重重叹了口气,又说道“:我那侄儿拼命逃蹿。温琼心急火燎地追赶,他眼见追不上,他索性一箭射过去……我那侄儿就被他的穿云箭射死了。那姓温的也因此犯下天条,被天兵天将抓走了,将他压在麒麟崖下的赤水寒潭潭底暗无天日的囚牢之中。由黑水玄蛇日夜看守。据说,那黑水玄蛇偷吃仙界灵药,触怒天帝,因而罚它到赤水寒潭做个看守牢房的守卫。看样子,姓温的永世不得翻身了……”
钱塘江龙君脸色铁青,讥讽道:“你倒是弄得挺清楚的!”
青袍邪神笑道“:我乃洪荒妖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自然知晓此事来龙去脉。”
钱塘江龙君气急败坏地咆哮道“:那又怎么样?凭什么我儿就该平白无故的死于非命?而杀人行凶者却依然活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一定要他一命抵一命!”
“对了,青袍兄!你方才说,温琼的儿子温凌云在北溟斩杀了一头九头恶蛟。”钱塘江龙君“嘿嘿”冷笑了两声,又面带嘲讽地问道“:那九头蛟莫不是能喷火吐水的九头怪——九婴么?”
青袍邪神道“:正是!”
钱塘江龙君又问道“他真有那么厉害么?”
青袍邪神接口说道“: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钱塘江龙君满不服气地说道“:我记得那小畜生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他哪来那么大本事?”
青袍邪神眼见钱塘江龙君对自己所说的话根本就不信,急着争辩道“:老弟若是不相信,何不亲自上天界走上一遭,到时,你自会明白。”
钱塘江龙君见邪神说得一本正经,
他将信将疑地踱到大殿正中,他心知肚明,身为钱塘江一个小小龙王,地位卑微,又岂能过得了戍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那一关?别说去天界,就连天界的大门,他都进不去。
想到此处,钱塘江龙君心中涌动着排山倒海的怒意。
他念动口诀,衣袖一挥。水晶宫内立即显现出天外幻境,只见一个穿白衣的少年正手持弓箭大战恶贯满盈的九头恶蛟,只见那恶蛟龙张牙舞爪,九头齐发。它口中喷着毒雾。九个头颅之中,有一个吐出长长舌头,正欲将少年缠住。少年眼疾手快,从袖中飞出一支铁箭。九头蛟满以为胜利在握,它绝想不到,那少年一箭正射中它第七个头颅,顿时鲜血淋淋。恶蛟龙疼痛难忍,它强撑着残躯暴怒地发出一声怒吼,向少年扑上去。
画面一转,又现出天庭琼楼玉宇,人声鼎沸,笑语喧喧。那少年又立大功一件,天帝龙颜大悦,大摆宴席,特赐温凌云为九域翎羽将军。真是少年英雄,好不风光啊!
钱塘江龙君火冒三丈,他一旋身就将摆放在桌上的酒壶与珍馐统统掀翻在地上。
仇人家的儿子年少英勇,在天界混得风生水起,自家孩儿却无故枉死。钱塘江龙君嫉恨交加,但,身为钱塘江一个小小龙王,他又能怎样?
他只能悻悻说道“:是了,那小畜生的义父乃是大名鼎鼎的孔雀大明王,想来对他亦是格外用心栽培。”
他转念又想到他那冤死的孩儿时,龙君心中不禁一阵心酸,他暗自思忖道:温凌云如此厉害,那岂不是报仇无望了?
青袍邪神眼见龙君愁容满面,他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笑道“:闲弟莫要灰心丧气!愚兄倒是有个好主意!”
青袍邪神与龙君四目相对,邪神狡黠一笑,说道“:温凌云虽然厉害,但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常言道,打蛇打七寸,只要找到温凌云的弱点,还怕那狗屁翎羽将军么?”
钱塘江龙君面露喜色,忽然,他又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姓温的小畜生远在天边,咱们又如何近得了他的身呢?”
青袍邪神微微一笑,说道“:贤弟莫慌!据我所知,那温凌云就住在鹿台山下的登州城中,只要咱们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还怕弄不死他么?”
青袍邪神的一席话让钱塘江龙君犹如醍醐灌顶,他的心结豁然解开。
钱塘江龙君道“:很好!青袍兄若肯助我除了那小畜生,我定将我龙宫镇江之宝千年灵珠拱手相让!”
龙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偏殿那边,他的眼里光芒也柔和了许多。
钱塘江龙君伸手指了指水晶宫外,青袍邪神顿时心领神会。龙婆一直不喜欢被他这个外人打扰,钱塘江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们两个谈心解闷的好去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