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周凯的报复
夜色彻底笼罩十七中后方的废弃空地。
晚风卷着杂草碎屑掠过地面，刚才高二那群人留下的嚣张气焰，被彻底吹得一干二净。
四个人站在空地上，影子被远处路灯拉得又细又长，彼此交叠，再也分不开。
皇上说得没错，从今晚开始，我们四个就绑在一条船上了。
没有热血的誓言，没有浮夸的结拜，只是一次并肩出头，一次共同破局，四个十六岁的高一少年，默默在这座鱼龙混杂的校园里，拧成了一根绳。
猴哥还处在亢奋状态，搓着手哈哈大笑：“我真的服了，今天算是开眼了！别人打架靠拳头，皇上打架靠脑子，杀人诛心啊！刚才李航那脸色，简直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大象站在一旁，憨厚地挠挠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体会到有人撑腰的感觉。不用退让，不用隐忍，不用因为天生魁梧的身形，被迫承受所有人的误解和刁难。
这种踏实，是他过去十几年从未有过的。
我低头看着掌心，刚才打斗留下的紧绷感还未消散，轻声开口：“别高兴太早。”
“李航只是小角色，今天我们得罪了高二的人，只是小事。真正的麻烦，明天就会找上门。”
三人同时看向我。
猴哥收敛笑意：“你说周凯？”
我点头：“嗯。”
下午小巷那一架，我彻底撕破了初中三年的懦弱标签。
周凯这种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初中压了我整整三年，亲眼看着曾经任他拿捏的软柿子突然翻身，他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
他今晚不动手，是没攒够人，是摸不准我的底细。
等到明天，他一定会把所有账，连本带利算回来。
皇上推了推细框眼镜，眼神冷静通透，瞬间摸清所有局势：“你说得对。”
“李航是外患，暂时压下去了，短期不会主动挑事。周凯是内忧，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最了解你的过去，也最想踩死你的现在。”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你的机会。”
皇上的分析永远一针见血。
他太懂人心了。
欺软者，最怕硬骨头；霸凌者，最恨曾经的弱者翻身逆袭。
周凯接受不了我的改变，更接受不了，他再也不能随意践踏我。
“那咱们明天怎么应对？”猴哥瞬间严肃起来，“要不要我提前去别的班找人，提前攒点兄弟？”
“不用。”皇上直接否决，“现在太早。”
“我们刚组队，根基太浅，盲目拉拢人，只会引来更多猜忌，容易被人当成出头鸟。现阶段，我们只需要守住自己，不惹事，不怕事。”
“周凯明天一定会在班里造势、抹黑巴豆、煽动同学孤立我们，甚至课间故意找茬挑衅。”
他看向我：“你能不能稳住心态？不冲动，不率先挑事？”
我淡淡开口：“能。”
铁笼里无数次生死搏杀都熬过来了，校园里这点勾心斗角、刻意刁难，还乱不了我的心性。
“那就够了。”皇上颔首，“他闹，我们接。他找茬，我们守。他敢动手，我们就彻底打服他，一次性解决后患。”
简单几句话，已经定好了明天所有的对策。
这一刻我彻底确信，有皇上在，我们永远不会乱阵脚。
大象瓮声瓮气开口：“明天他要是带人来，我挡前面。我力气大，我不怕。”
看着他憨厚认真的样子，我心底一暖。
四个人，四种性格，四种能力，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并肩而立。
夜色深沉，我们简单道别，各自回家。
一夜无眠。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想铁笼里的每一场打斗，每一次摔倒，每一次爬起。
三年霸凌的屈辱，无数个夜晚的自卑、恐惧、隐忍，都化作了骨子里的韧劲和狠劲。
我不想惹事，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欺负我，欺负我身边的兄弟。
这是我十六岁，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
第二天清晨。
十七中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朗朗读书声充斥整间教室，看着一派岁月静好。
可我刚走进座位，就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班里的目光，全都若有若无落在我身上。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巴豆昨天放学在小巷打架了。”
“真的假的？看着老老实实的，居然会打架？”
“周凯说他故意动手伤人，嚣张得很，还放话要称霸高一。”
“我的天，反差这么大？以前不是最怂的吗？”
我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翻着课本，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话，全是周凯散播出去的。
他一夜之间，把我从被霸凌反击的受害者，塑造成了嚣张跋扈、突然叛逆、恃强斗狠的坏学生。
颠倒黑白，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果然，早读结束，铃声一响，周凯就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到我课桌前。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周凯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
“巴豆，昨天挺狂啊？”
“躲在小巷里偷袭我，现在整个高一都知道你厉害了？”
他刻意抬高音量，故意让全班都听见。
“怎么？初中三年被我打怕了，上高中想翻身装大哥？”
嘲讽、羞辱、阴阳怪气，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激怒我。
猴哥瞬间坐不住了，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被我伸手一把按住。
我抬眼，平静看着周凯：“有事说事，别废话。”
我的冷静，反而让周凯更加不爽。
他最想看到的，是我慌乱、愤怒、失态。
可我现在，淡定得让他心里发堵。
“没事？”周凯嗤笑，“昨天你动手打我的事，就这么算了？”
“巴豆，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当着全班的面，给我道歉，承认你昨天主动挑事。”
“第二，放学老地方，我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嚣张跋扈，气焰滔天。
全班同学屏息凝神，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看曾经最怂的巴豆，再次被周凯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后排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大象一米九二的身躯一站起来，瞬间挡住大半阳光，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间教室。
他面无表情，声音沉沉的：“你别欺负人。”
周凯被突然站起来的大象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关你屁事！大块头，少多管闲事！”
“昨天的事我看见了。”大象老实诚恳，一字一句，“是你先堵人，先动手，巴豆没有错。”
他不会吵架，不会阴阳怪气，只会说实话。
可最朴实的真话，往往最有力量。
周凯脸色瞬间铁青：“你……”
话音未落，前排的位置，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皇上缓缓抬眼，细框眼镜下的目光淡漠却锐利无比。
“周凯。”
“你昨晚在校外小卖部，聚众抽烟、辱骂值日生，被学生会记名。”
“你今早刻意煽动全班舆论、造谣同学、当众寻衅滋事。”
“两项违纪，足够记一次警告处分。”
“你确定，还要继续闹？”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拿捏死周凯的命脉。
周凯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你跟踪我？”
“不需要跟踪。”皇上淡淡开口，“学生会纪检部，我认识人。你的违纪记录，我随时可以调出来。”
我心里了然。
皇上的人脉，远比我们看到的更深、更广。
他看似安静读书，实则早已把校园里的规则、人脉、渠道，全部握在手里。
周凯彻底慌了。
他最怕的就是处分、记名、留档案。
他混圈子、装嚣张，只是为了面子，根本不敢触碰校规底线。
一旦被记处分，不仅家长会问责，以后评优、转学、甚至毕业都会受影响。
他装的嚣张，瞬间土崩瓦解。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尴尬到极致。
猴哥见状，立马嗤笑出声：“凯哥，刚才不是挺狂的吗？继续啊？”
嘲讽的话语，狠狠打在周凯脸上。
全班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看热闹、看笑话，变成了震惊、诧异、敬畏。
谁也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巴豆，居然变得这么沉稳硬气。
谁也没想到，新来的大块头敢当众撑腰。
谁更没想到，那个斯文安静的学霸皇上，居然手握这么硬的底牌，轻轻松松就能拿捏周凯。
周凯死死咬着牙，眼神阴鸷地盯着我，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
在全班同学面前，彻底丢尽了脸面。
可他不敢再闹半句。
僵持三秒，他狠狠咬牙：“行！你们牛逼！”
“巴豆，咱们走着瞧！”
撂下一句不甘的狠话，他带着两个跟班，狼狈不堪地转身走回座位。
教室重新恢复安静。
但所有人都清楚。
高一七班的天，变了。
曾经一手遮天的周凯，彻底压不住我们了。
我抬头，看向身边的猴哥、身后的大象、前排的皇上。
四个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默契十足。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凯不会善罢甘休，校内的派系纷争、校外的江湖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但我不再害怕。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有兄弟，有后盾，有并肩同行的人。
十七中的校园江湖，我们四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式入局。
前路风雨滔天，我们并肩，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