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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二〇二三

我妹特臭美,整天对镜贴花黄。我总想打击打击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人比你更漂亮。”

她瞥我一眼。

“做不到最漂亮,但你还可以最美丽,最坚韧,最辽阔。”

前几年清明总是想起小时候念的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可是今年不太一样,想到的是“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

雨下了。叶绿了。花开了。

天空亮堂堂最使人动容,以前喜欢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的坚韧,现在也喜欢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柔软。

我说长大就是各奔东西,

我妈说,远方有个值得牵挂的人。

有一天早上我走在路上,我突然想到我时常抱怨为什么我的妈妈不是那样那样。可是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一句,妈妈,我有没有长成你想象中的女儿?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去问,她说:“我等的就是你。”

偷着她的时间长大了,有的时间走路间会恍惚,是我在走路,还是她在走路?现在我的和小时候的我是不是同一个我?

我好像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是“纵使相逢应不识”,因为她初见我时嗷嗷待哺,我们别时是尘满面鬓如霜,而她永远不可能见到我年老时的模样。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