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上野千鹤子,我终于明白了《镜中玉》初版故事为何走不下去。
上野千鹤子在书里这么说,“恋爱绝不是死死捍卫自我界限的游戏,而是通过狠狠品味与自己不同的他人的反应,同时了解自己和他人的过程。”
反观席镜生和连珹充满机锋的对话和博弈的情节,恰好走向了“恋爱”的反面,因为二人的情感躯壳太厚,他们的每一步都是在死死地捍卫自我界限,情感上是无法靠近和抵达的。
“恋爱是斗争的平台,你要夺取对方的自我,并放弃自己的自我。”
他们在斗争,却不是为了相爱,而是为了自我。
爱上一个人其实就是在一定程度上让渡一部分自我,否则你爱上的只是自我在他者身上的投射,无异于顾影自怜,那是爱的荒漠。现在返回去看那些旧的段落,连珹和席镜生本质上都是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自恋,这样的故事,继续写一百万字,二人恐怕也走不到相爱的那一步。本质上,那或许不属于爱情小说的范畴。
再有,人物不是作者来“炫技”的擂台,人物的立体性和鲜活性也不在于对话机锋到底有多漂亮、谁更能压谁一头,而在于人物根据其脉络自然生长出来的准确而自然的状态流露。
作者要时时刻刻压抑自己超越人物外溢的自我意识,尊重人物的自在自为,而非让人物成为作者观念表达或者意/淫的载体。